妖歌神色泛起冷意。
“這位大……人！”
“這所謂的‘不死人’，一聽就并非善茬。”
“所以，你為何自已不去抓？”
紅衣男子眸中閃過一抹寒意，開口道:“所謂物盡其用，你等這些燭域賤民，不就適合干這事嗎？”
“今日，本官也不怕告訴你等。”
“百年份的寒米種子，不過是拿捏你等的手段，是懸在你等頭頂?shù)囊桓糇印！?/p>
“給你們許下通往‘山上’的承諾，則是給你等的一顆棗。”
紅衣男子嘴角綻放一抹譏誚笑容，蒼白手指輕擊著腰間玉帶，接著道:“棒子是真，甜棗同樣為真！”
“所以啊，你們是想挨這一棒子，還是想吃這一顆棗呢？”
“諸位，回答我！”
胖嬰一對小眼瞅去:“這位前輩，尋那所謂的‘不死人’，有命隕之危吧！”
紅衣男子搖頭:“不知道。”
“想必你等清楚，這八十間牢籠，對于整個濁域來講，只相當(dāng)于其中的一處彈丸之地罷了。”
“而傳聞之中的‘不死人’，在這八十間牢籠之外。”
“所以兇不兇險，死不死人。”
“一切，得需你等自已去看，自已去闖。”
“換句話說，聽天由命！”
此話一出，全場氛圍又是一沉。
‘不死人’竟在八十間牢籠之外，這是他們從未想過的。
場中央。
男子一身朱紅色長袍，被吹得獵獵作響。
衣袂飄揚之間，他從懷中掏出一物，那是一顆拳頭大小，布滿密密麻麻孔洞的黑色石頭。
隨著男子口中輕念，黑石轟然散開，散作一粒粒細小黑色石渣，它們并未落在地面，而是在空中不斷凝聚，重組。
僅僅幾息之間。
就是組合成了一座丈高的門戶。
門戶中透著湛藍幽光，且時不時傳出道道鬼哭狼嚎般凄厲之音，似訴說著某種不祥與恐怖。
在場鎮(zhèn)獄官皆口喘粗氣，抬頭望去，死死盯著那懸浮于半空的詭譎門戶。
只見門戶后翻涌著濃稠如墨的黑暗，仿若另一個恐怖世界大門，被粗暴撕開了一角。
“這……這門戶通往何處？”有人低聲喃喃，嗓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紅衣男子嘴角譏誚未減，語氣淡漠而戲謔：“這一扇門，自是通往八十間牢籠之外的入口。”
“至于里面有什么……”，他頓了頓，眼神掃過一眾鎮(zhèn)獄官，唇角勾起一抹殘忍弧度，“可能有‘不死人’，也可能有，讓你們有去無回的恐怖之物。”
“所以，你們?nèi)绾芜x擇呢？”
他目光如刀，直刺向眾修。
胖嬰沉默片刻，忽地上前一步，嗓音低沉道：“敢問大人，若我們應(yīng)下，且找到了不死人，真能得那‘山上’之諾？”
紅衣男子眸光微閃，似笑非笑：“自然。”
“但前提是，你們能活著帶回‘不死人’，或者，至少活著回來。”
“諸位，趕緊決斷吧。”
“你們濁域之民雖是罪民，但全部加在一起，依舊是億萬條性命，這一切，如今可都壓在你們八十人雙肩之上了啊。”
妖歌目光瞥向一旁:“善蓮，你怎么看？”
卻是突然之間。
眾人甚至都沒反應(yīng)過來。
只見一道身影一閃，李十五已然踏入那扇門戶之中，整個人轉(zhuǎn)瞬即逝，仿佛被那濃稠如墨的黑暗一口吞沒。
場中一片死寂，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驚呼聲與吸氣聲。
“這……這位道友是誰？為何如此眼生？”
“善蓮！”，妖歌眸光怔愣，整個人僵在原地。
喃聲道:“你之善，當(dāng)真到了這般地步了吧？為了肩頭上的億萬百姓，無論何種艱難險地都是膽敢闖上一闖，渾然不在乎自已這一條性命！”
“呼～呼～”
雪風(fēng)呼嘯，雪落愈急。
妖歌滿頭黑白發(fā)絲隨風(fēng)而揚，眸間隱約有淚花閃爍，似被李十五的‘決絕’所觸動，也被其的那份‘滔天善意’所感動。
“哎，這一趟濁域沒白來啊！”
“人之酸甜苦辣，人之悲歡離合，人之舍生忘死，人之大義凜然，這一切的一切……”，妖歌抬頭望天，“在那所謂的天上，可是體會不到！”
他緩緩?fù)鲁隹跉猓螅肟漳巧乳T戶望去。
目光毅然決然:“善蓮，等我！”
說罷，同樣一步跨入門戶之中，整個人隨之消失不見。
數(shù)十丈之外，一處空地之中，隨著一道白煙忽然升起，兩只半人高，拖著肥大戲袍的雙簧祟，突然出現(xiàn)場中。
“咯咯咯～”
“咯咯咯～”
它倆一紅一白，正樂得在雪地中打著滾兒，同時口中發(fā)出“咿呀咿呀”的怪異腔調(diào)。
“咿呀，咱們又有一場新戲碼能演了。”
“就是就是，這臭外地的和大傻子，戲怎么這么多呢？演不完啊演不完，根本演不完。”
“哈哈，我可善！”
“嘿嘿，我可智！”
“我可善！”
“我可智！”
一時之間，眾修皆回過頭去，望著這既滑稽又荒誕的一幕。
仿佛對這兩只雙簧祟而言，所謂的‘不死人’，八十間牢籠之外，就像是一臺簡單的鄉(xiāng)野村戲一般。
“這倆祟？”有人低聲沉思，可接著，面上隨之綻放笑容。
“哈哈，雖不知它倆口中說的什么意思，可聽上去倒是真的挺好笑的。”
原本緊張肅殺的氛圍，卻被這倆祟一攪合，硬生生多了些輕松喜劇之意。
“咿呀，我可善！”
“咿呀，我可智！”
又是兩聲怪異腔調(diào)后，隨著一道白煙升起，兩只雙簧祟又雙叒消失不見，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紅衣男子漸漸收回目光，轉(zhuǎn)而望向剩下眾修。
神色淡漠起來道:“濁域之中，如今各種詭事連連，接下來可能會愈演愈烈。”
“諸位，你等確信自已能撐過這一次的極夜，重新見到太陽在濁域升起？”
胖嬰問道:“這位前輩，這一次的極夜，難道與曾經(jīng)的不一樣？”
紅衣男子笑了笑，搖頭道:“別問我，我對濁域之事不感興趣，只對‘不死人’感興趣。”
“所以諸位，該你們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