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這樣的事!我怎么可能給朱高放這種指示!”
祁順利硬著頭皮否認道。
他深知這件事的嚴重程度,可不是‘醫院搶人’和‘阻撓搜查明秀山莊’能比的。
后兩個還可以說是‘意氣之爭’,是踩著違規違紀的邊界線,大不了受個輕微處分,但故意隱瞞和包庇犯罪嫌疑人,性質就不一樣,根本沒法洗!
所以不管如何,先抵賴一撥兒再說。
“祁順利同志,有些道理,在上一次的談話中,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相信你也聽明白了!”
“是說出實情,爭取從寬處理,還是拒不承認,頑抗到底,選擇權在你自已。而根據你的表現,對你的違法違紀行為,尤其是違法違紀程度上的認定,則是我們的職權范圍。”
“所以,本著治病救人的原則,我們還是希望你能把握住這最后一次機會。你看,上次你承認了事實經過,我們也沒有為難你吧?”
馮組長稍微緩和了一下語氣,循循善誘地說道。
祁順利心說‘那能一樣嘛!’,上次的事兒承認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這次要承認了,那鐵定沒有好果子吃啊!
于是他繼續否認道:“我真沒有……”
見祁順利還想抵賴,馮枝成不禁冷冷一笑,向副審說道:“看來,這是把好心當作驢肝肺啊!那就把錄音放給祁順利同志聽一聽吧!”
副審立刻拿出一支錄音筆,于是在幾秒鐘之后,一段清晰的錄音對話,就在詢問室里響起。
‘市長,我省公安廳的同學傳來消息說,重案支隊和恒陽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已經查到了江邊別墅,正要過去搜查錢亞莉的下落!’
‘他們的效率還真不慢啊,沒有咱們的配合,一樣能查到地方!’
‘市長,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那個,錢亞莉,到底是什么情況啊?’
‘不知道當不當問就不要問!你只要按我說的話去做就行了。別的不要管!’
除了這一段,還有兩段錄音。
雖然總時長加起來只有兩分五十二秒,但里面干貨滿滿。
其實在聽到馮組長那句‘上錄音’后,祁順利就已經感到不妙了,而當他聽完錄音,更是額頭冒汗,面色如土。
他立刻就想起來,這是某一次朱高放到他辦公室匯報時的場景。
馮枝成用譏諷的目光看著對方,當他說‘有錄音’的時候,不一定有,但當他說‘放錄音’的時候,卻是一定有。
證據擺在面前,祁順利根本無法抵賴,不得不低頭承認:“是,是我讓朱高放這樣做的!”
馮枝成立刻追問道:“那么,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祁順利臉上閃過一抹猶豫,似乎想說什么,但又馬上閉上了嘴巴。
他能像上次一樣,說是受丁啟望指使的嗎?
真要這么說了,就等于真真正正地把丁啟望賣了!丁啟望肯定也無法給出合理的解釋,那么接下來,核查組就有權請示上級,升級對丁啟望的調查等級。
大概用不了多長時間,‘初步核實’就會變成‘立案調查’!而到了這一步,結局基本就定了!
還是那句話,丁啟望一倒,他也跑不了!
所以,他要不要一咬牙,一跺腳,把所有問題都自已扛?然而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太難,事情沒落在你身上,你就體會不到有多么勉強。
這次不同于上次,上次在跨河大橋事故中被處理的胡敏學、鄭輝和曾天保等人,之所以肯背鍋,是因為那時丁啟望穩如泰山,沒有一絲被查的跡象。
只要丁啟望不倒,盡管這些人救不了,但至少還能給予這些人的家人以各種補償。
現在呢,丁啟望自已都身陷囹圄兇多吉少,他給對方扛雷又有多大意義?
正當祁順利又一次陷入激烈思想斗爭的時候,馮枝成再次發動了‘梁惟石的名義’,神色嚴肅地說道:“就這個問題,我們在和梁惟石同志的談話過程中也有所提及,梁惟石同志給出了一個相當合理的分析。”
“他認為,這個意圖隱瞞和包庇錢亞莉下落,并且有能力做到這一點的人,就是錢亞莉的情人!”
“所以,他的結論是,你的嫌疑最大!”
祁副市長當場就懵逼了!
我?我的嫌疑最大?
梁惟石這特么不胡說八道嗎?
他祁某人吃過喝過拿過撈過,唯獨不好女色!他這輩子只愛他老婆一個人!
“你也不用不服氣,因為,丁啟望丁書記,也是同樣的看法!”
馮組長說起謊來眼皮都不眨一下,他用一種近乎于‘真相只有一個,你就是真兇’意味的目光看著對方,似乎一定要把‘神秘情人’的頭銜扣在對方的腦袋上。
丁啟望也這么說?丁啟望是什么意思?
祁順利迅速回想著剛才丁啟望給他的眼神,驀然醒悟到——是了,丁啟望是想讓我替他背鍋!
那么,他應該背嗎?
萬般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祁副市長咬了咬牙,毅然做出了決定,抬頭說道:“馮組長,我真不是錢亞莉的情人,我也是聽從丁啟望的指示……”
馮枝成擺了擺手說道:“我們已經問過丁書記了,丁書記鄭重表示,絕對沒有給過你類似的指示,我勸你還是老實交待自已的問題吧!”
祁順利一聽就急了,連忙說道:“我沒有說謊,我,我可以和丁啟望當面對質!”
馮枝成假裝猶豫了一下,然后看著副審說道:“既然這樣,那,就給丁書記打個電話,麻煩他回來一趟吧!”
于是,剛離開辦案中心沒多久的丁啟望,又被核查組一個電話請了回來。
而早就有著心理準備的丁書記,在見到祁順利,了解情況之后,立刻來了一招先發制人,指著祁順利的鼻子無比氣憤地罵道:“我什么時候給過你指示了?啊?”
“祁順利,你拍著良心想一想,我平時待你怎么樣?你,你不能因自已犯的錯誤,就把責任推到我這個領導身上。”
“你這么做,良心不會痛嗎?”
祁順利一直耐心地等丁啟望罵完,才幽幽地回了一句——‘我也有錄音的!’
而另一邊,已經在省委機關食堂蹭完飯的梁惟石,尚不知道核查組已經完成了一次絕殺。
他在等待肖書記召見的時候,還暗暗感慨著,丁啟望這個家伙,是真難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