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燁對‘能量守恒’定律的日常實踐毫無心理壓力,梁書記是說了不準刑訊逼供,但對待這種手上沾著人命的頑固犯罪分子,使用一點兒常規(guī)手段也是正常的。
而且,這是省公安廳刑偵總隊的訊問室,動手的也是省公安廳的同行,他只是在旁邊看看而已。
‘三棍打散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
事實證明,所謂的江湖義氣,道上規(guī)矩,終究是敵不過一頓噼里啪啦的心靈電擊。
被電得直流口水的王壯很快就把道義放兩旁,老老實實地交待,聯(lián)系他買兇殺人,是一個自稱‘三姐’的神秘女人。而這個女人,是他的好兄弟‘熊華’介紹來的。
至于,他為什么知道‘會計’和‘保安’已經(jīng)落網(wǎng),恒陽警方和省公安廳警方正在抓他,那也是好兄弟熊華通過在甘泉市警方的關(guān)系得來的消息。
“這個熊華現(xiàn)在哪里?”李榮廣沉聲問道。
“明秀山莊,他是那里的保安部經(jīng)理!”王壯抹了下嘴角的口水,如實回答道。
他心里在想,兄弟啊兄弟,我也是沒有辦法,你可千萬別怪我啊!
明秀山莊!李榮廣聽到這四個字,神色不禁微微一變。
這個地方他知道,省里和市里都和廳里打過招呼,是屬于那種臨檢啊、掃黃啊都要刻意避開的特殊場所。
原因就在這于這家山莊的真正老板,來頭大,惹不起。
所以這個事兒,他得先向廳領(lǐng)導匯報一下。
了解情況后的曹燁卻是不以為然,來頭大?有多大?能比得了自家書記和市長嘛?
不過這里畢竟是省城,抓捕行動是由省廳主導,他必須得聽從人家的意見。
“‘全力配合恒陽方面辦案’,是省委領(lǐng)導對我們的明確指示。你們不要有任何顧慮,馬上和恒陽的同志一起行動!”
廳長魏同期接到匯報后,毫不猶豫地命令道。
他知道明秀山莊的真正老板是誰,但他更知道恒陽的書記和市長是誰。
兩邊孰輕孰重,他都不需要浪費時間去考慮。
另一邊,甘泉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朱高放將治安管理支隊的支隊長宋寬剛叫到辦公室,頗為惱火地質(zhì)問道:“誰讓你給恒陽提供那個黑子的信息的?啊?”
他之所以這么惱火,是因為在幾分鐘之前,他被祁副市長一頓訓斥,而訓斥的內(nèi)容同樣是——‘誰讓你們給恒陽提供那個黑子的信息的?啊?’
沒錯,根據(jù)從省公安廳那邊得來的消息,省公安廳重案支隊和恒陽市刑偵大隊聯(lián)合行動,在王壯情婦的家中,將王壯,也就是‘黑子’捉拿歸案。
拋除王壯被抓時,一套花里胡哨的‘童子拜佛’‘大鵬趟爪’‘黑虎跳澗’‘金雞獨立’‘白鶴亮翅’……然后面對著黑洞洞的槍口光速跪下的笑話不談,事情的關(guān)鍵在于,王壯的下落,是治安管理支隊友情提供的。
開什么玩笑?祁副市長早就說過,要和恒陽方面虛與委蛇,主打一個出功不出力,不給那邊任何有用的消息。結(jié)果你倒好,送了這么一份大禮過去。
面對著朱副局長的怒火,宋寬剛一臉無辜的回道:“我們沒給恒陽方面提供信息啊,是省廳要我們幫忙查找那個黑子的下落,我們也不能不幫啊!”
聽到這種狡辯,朱高放氣得直拍桌子,媽的,省廳難道不是在恒陽一起辦案?你給省廳提供情報,和直接送情報給恒陽,有什么區(qū)別?
正要大罵宋寬剛一頓,卻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副局長陳誠敲門走了進來。
“喲,你這是犯了什么錯誤,惹得朱局發(fā)這么大的火?”陳誠打量著呈立正狀態(tài)的宋寬剛,明知故問道。
“你來得正好,給恒陽提供那個黑子下落的事,當時為什么不向我匯報?”朱高放又將矛頭對準了陳誠,語氣不善地質(zhì)問道。
“朱局您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協(xié)助省廳辦案,提供相關(guān)信息,不是咱們市局應盡的職責和義務嗎?”
“怎么聽朱局的意思,好像是犯了什么大錯一樣!”
宋寬剛能忍氣吞聲,他可不慣朱高放毛病,立刻反唇相譏。
“你不會不知道,我說的這個,是祁市長的意思!”朱高放用一種‘你別跟我裝糊涂’的目光看著陳誠,怒聲說道。
“哎呀,我還真不知道祁市長有這樣的指示。嗯,下次省廳再要求幫忙,我們就知道該怎么做了。寬剛,你也好好記著,免得以后再犯錯!”
陳副局長慢條斯理地回答道。
“我記著了!”宋寬剛連忙保證道。
看這兩人一唱一和,朱高放頓時一肚子火,卻又不便發(fā)作。因為祁市長的‘意思’,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他難道還能對全局廣而告之‘注意啦注意啦,祁市長有令,咱們表面上配合省廳和恒陽那邊,實際上……’
這要是傳了出去,甘泉市公安局的臉還要不要?
“朱局,我找寬剛有工作上的事,您要是沒有別的指示,那我就帶他回去了。您放心,回去我接著批評他。”
陳誠一邊說著,一邊向宋寬剛遞了個眼色,兩人隨即一前一后離開了副局長辦公室。
朱高放臉色陰沉地看著門口,他能明顯感覺到,陳誠與宋寬剛這一次對恒陽的幫助,是有意而為之。
既然他們這邊可以通過關(guān)系,了解省公安廳的一些動向,那么省公安廳那邊,也未嘗不能用同樣的手段影響到市公安局。
這也意味著,偌大的甘泉市公安局,絕非鐵板一塊。
甚至不排除,除了陳誠和宋寬剛之外,還有其他人揣著各自的想法和算計。
畢竟,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丁書記被省委召去談話的事,不可能捂得嚴嚴實實半點不漏。
而在有心人的眼中,這無疑代表著一個非同尋常的、且充滿不確定性的訊號。
就連他自已都清楚,一旦丁書記倒臺,他們這些丁系人馬誰都不可能‘獨善其身’。
受影響,甚至是跟著倒霉,幾乎是必然的結(jié)局!
所以,現(xiàn)在就看丁書記夠不夠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