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杰,這個案子,你怎么看?”
伍仕江回過神來,看著蘇進杰淡聲問道。
他對蘇進杰,還是頗為倚重的,特別是對方在一些事情上的中肯建議,讓他這兩年漸漸養成了一種‘遇事不決,可問進杰’的習慣。
“我覺得,這些人的供述有真實的地方,但肯定也有不實之處。目前還不能排除,他們是否在為‘別人’打掩護的可能性!”
蘇進杰思考了幾秒鐘,然后給出了一個看似模糊但實則意有所指的回答。
簡單來說,就是他本人傾向于繼續深入調查。
伍仕江稍覺意外,但很快就明白過來,似笑非笑地問了句:“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個案子里還有‘大魚’?”
蘇進杰神情凝重地回答道:“有沒有大魚,還要看接下來的調查進展。不過我個人覺得,這里面的疑點還是很明顯的!就比如,徐振東在會上說的,恒陽方面正在尋找錢亞莉的下落,目的就是為了挖出錢亞莉的那個神秘情人!”
“如果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那么到底是落網這些人當中的一個,還是,依然隱藏在暗處,繼續謀劃和布局讓替死鬼擋災呢?”
伍仕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對方這番話的關鍵點,其實并不在于錢亞莉那個‘神秘情人’存在的可能性上,而是在于‘恒陽方面’這四個字上!
是的,蘇進杰其實是在提醒他,恒陽的那兩個,態度可是異常的時決,看樣子是不把幕后黑手揪出來絕不罷休。
所以,咱們是應該幫助呢,配合呢,還是和稀泥、拖后腿呢?
至于,恒陽那邊為什么不依不饒……其實也可以理解,因為大橋事故,梁惟石差點兒丟了一條命。
錢亞兵固然是罪魁禍首,但追根溯源,要是沒有錢亞莉的神秘情人為其撐腰,大橋施工也落不到錢亞兵的頭上來,而錢亞兵沒有動歪腦筋的機會,大橋自然就不會發生事故!
“那就繼續調查吧!”
伍仕江想了想,最終做出了一個‘權宜之計’。
沒錯,先查著看,看情況再說。恒陽那邊的情緒,肯定是要照顧的,然后他找時間和肖書記匯報一下,再探探肖書記的意思。
蘇進杰離開之后,伍仕江正準備給肖書記的秘書打個電話,電話卻先響了起來。
看著來電顯示,他不禁有些意外地停頓了一下,然后接起電話,語氣恭敬地說道:“閻書記您好!”
電話里隨之傳來一個爽朗的笑聲:“我一個退休的老頭子,早就當不起這個稱呼了,倒是我應該稱呼你一聲‘伍書記’啊!”
伍仕江連忙說道:“書記您就別開我的玩笑了,您老近來身體可好?上次我去京城想要拜訪您,聽說您去南河療養去了!”
……
甘泉市委,副市長祁順利快步來到書記辦公室,向丁啟望匯報了一個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壞的消息——
“朱高放打來電話,說是省公安廳的人,上午查到了江邊別墅。不過并沒有找到錢亞莉。我剛才特意問了一下周至誠,周至誠說他們是應恒陽方面的要求,協助查找錢亞莉的下落!”
正在文件上簽字的丁啟望,筆尖不禁停了一下,眼中隨之閃過一片陰霾。
還好他提前做了準備,不然……
這個梁惟石啊,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竟然暗地里聯系了省公安廳幫忙。而從這個舉動明顯可以看出,梁惟石對甘泉市公安局有多么的不信任!
此時此刻,他心里浮現出一種感覺,也許對方懷疑的不僅僅是甘泉市公安局,甚至,已經懷疑到了他的身上!
至于,為什么不懷疑別人,比如理論上來講也有指揮市公安局能力的市長杜遠謙……
這不廢話嘛,從出場到現在,杜遠謙連個面都沒露,臺詞也就那么一句,馬馬虎虎算個龍套。完全不符合反派的標準!
“我知道了,你密切關注省公安廳那邊的動靜,一有情況馬上向我匯報!”
丁啟望看著祁順利沉聲叮囑道。
“書記放心,我明白!”祁順利鄭重回答道,然后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他還分管市公安局,關于錢亞莉是什么人,涉及什么案子,還有那個‘神秘情人’的說法,他現在已經一清二楚。
甚至,他心里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上早已打上了‘丁’字標簽,他與丁啟望是那種‘拾取后綁定’的裝備關系,除了摧毀外,是無法交易和轉移的。
而這個關系決定了,他與丁啟望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至于要不要一條道走到黑……那完全取決于丁啟望會不會倒臺!
丁啟望將簽好的文件遞給了秘書苗少平,低聲問了句:“紀委那邊情況怎么樣?”
苗少平連忙回道:“胡敏學他們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一個字都沒說。”
嗯!丁啟望點了點頭,叮囑道:“你注意,時刻和那邊保持聯系!”
苗少平應了一聲,然后有些擔憂地說道:“看那邊的意思,是還想繼續查下去……”
丁啟望冷冷一笑,語氣之中掩飾不住傲然之意:“第一,伍仕江未必敢查下去,第二,即使查下去,也不會查到我這里!”
他不裝了,他攤牌了,那個錢亞莉的‘神秘情人’就是他!
不必諱言,目前的形勢看起來確實很緊張,肖書記和魯省長震怒,指示省紀委和公安機關聯合展開行動,一個應對不好,就有可能面臨傾覆的危機。
但是,擔任過常務副市長、市長、市委書記的他,在甘泉扎根近十年,關系網早已遍布省市上下,想要動他,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況,如他這個級別的,怎么可能會沒有靠山?
事情如果真的發展到了那一步,自然會有人出面替他說話。
嗯,現在就已經有人幫他說話了!
而對他來說,現在最大的麻煩,或者稱之為威脅,其實并不在省里,而是在恒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