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那邊,大概是找到確鑿的證據了!否則不會這么突然地做出決定!”
中年男人立刻就對恒陽會議上的信息,做出了十分正確的推測。
“現在怎么辦?”
錢亞莉有些慌了神,因為現在的麻煩在于,就算梁惟石眼下沒有證據,那么在幾天之后,也一定會通過大規模重新采樣發現檢測結果的貓膩。
而原料的問題一旦曝光,哥哥作為大橋坍塌事故的罪魁禍首就再無幸免之理,勢必要遭到重判。而且還會因收買政府工作人員而罪上加罪!
這回進去了,那就不是十年八年的問題了!
更何況,梁惟石那邊還在‘打黑除惡’和‘清查有關市政項目’上做文章,大有不把她哥整死絕不罷休的勢頭!
至于嗎?你不就是運氣不好趕上大橋坍塌掉到河里了嗎?危險是有那么一點兒危險,但你最后不也是安然無恙,逢兇化吉了嗎?
至于這么小心眼兒,非得逮著我哥出氣嗎?
錢亞莉心里一百二十個不忿,認為梁惟石就是心胸狹窄,依仗權勢欺負他們這個平頭老百姓!
中年男人一時之間,也沒有太好的辦法,他想了想只能回答道:“你先讓錢亞兵的人,摸清楚采樣工作小組的詳細情況,比如成立幾個小組,負責人都是誰,然后抓緊時間想辦法公關!”
“我這邊正在開會,一會兒我去你那里,咱們再仔細商量一下!”
中年男人說的這些,其實錢亞莉已經安排下去了,不過對方就是她的主心骨,不說別的,只是從言語上就能給她帶來一種安心的力量。
大約一個多小時之后,開完會議的中年男人來到了江邊別墅,進門的第一句就是:“那邊情況怎么樣了?”
錢亞莉面帶憂色地回答道:“基本上,就是四套班子一家一個,市委的工作小組是副書記華良平負責,政府方面是常務副市長張春雷,人大和政協都是一把手親自負責!組成人員都是隨機抽調。”
“除此之外,還有監督小組,大概的安排是人大監督政府,政協監督市委,市委監督人大,政府監督政協……”
從這里就能看出,梁惟石和王銳鋒有多嚴(損)謹,基本上做到了嚴防死守,一下子給他們的運作難度提升到了困難級甚至是噩夢級。
中年男人沉吟了片刻,微微搖了搖頭。
事情太難辦了!
一共四個采樣小組外加四個監督小組,這就意味著,他至少至少,要保證四套班子的相關負責人能聽命行事。
一個好弄,四個的話,換作是誰都會力不從心!
尤其是,即使他們能找到接洽的關系,但人家會在勢頭這么不妙的情況下,冒著巨大風險甚至是拿前途做賭注嗎?
迎著女人迫切期待的眼神,他不忍心但又不得不以實相告:“先和這四個人接觸一下,試探試探他們的意思。我也派人給他們遞個話。但你要有心理準備,成功的可能性并不大!”
錢亞莉聞言,眼中的光芒頓時變得有些暗淡,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當然清楚這件事的難度,情人雖然位高權重,但到底不是一把手,做不到令行禁止,一手遮天
而梁惟石與王銳鋒這一對臥龍鳳雛,又偏偏都是背景極深來頭極大的家伙,而且主意極正,別說長天了,連一般省領導的面子都不給。
“咱們盡全力運作,其它的,就只能看運氣了。你也別太難過,當心影響到咱們的孩子!”
中年男人輕輕撫著女人的頭發,柔聲勸道。
錢亞兵的死活,其實無關緊要,但若是原料的貓膩被拆穿,甘泉市政集團的責任可就大了!
而先后兩次檢測結果的合格結論,也勢必會引來省委的嚴厲追究。
即使能推出幾個替死鬼擋災,損失的也終究是他的人!
唉,事已至此,多說無益,要怪也只能怪錢亞兵這個掃把星,不但自已倒霉,還連累他也走了霉運!
恒陽市委,紀委書記辦公室。
龐偉正在召見監察室的鄭在飛同志。
“在飛同志,你的提議,得到了梁書記和王市長的一致稱贊。兩位領導都很認可你,我也覺得,你是塊干紀檢的材料,當初把你調到紀委來,就對了!”
龐偉態度十分的和藹,語氣也很親切。
前邊提到過,他初來乍到,面對的是前任留下的爛攤子。
至于有多爛……就比如在原料采樣送檢過程中,紀委是派了人全程監督的,結果怎么樣?還是不耽誤出了問題!
你可以說是監督人員失職,但要細究下去,僅僅是失職那么簡單嗎?這里面難道就沒有利益勾結、沆瀣一氣的可能?
相信誰,不相信誰!誰能用,誰不能用!
龐偉清楚地知道,要整頓紀委部門,不發掘和培養一批信得過且有能力的紀檢干部是不是行的!
而在他眼里,鄭在飛無疑是一個好苗子!
“感謝領導的肯定,我也是因為和李主任出去辦案,忽然得到的啟發。李主任平時也總教導我,要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鄭在飛態度恭敬地回答道。
他那天思來想去,幾番斟酌,終是下定了決心,找了個機會直接向龐書記做了匯報。
不要怪他隔著鍋臺上炕,而是通過對李主任的懷疑,讓他對兩個副書記也產生了不信任之感。
他的這個建議能得到龐書記的重視,而且還能和梁書記、王市長兩位領導不謀而合,他心里是倍感榮幸。
現在聽到龐書記的表揚,他更是激動加感動,心情澎湃不能自已。
當當當,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兩人一個抬頭一個轉頭,不禁同時一怔,因為說曹操曹操就到,鄭在飛剛提到‘李主任’,李峻李主任就帶著一臉愧疚的表情出現在了門口。
而且對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龐書記,我向您交待問題來了!”
龐偉沉默了兩秒鐘,然后有些玩味地看著對方問道:“按照規定,你要交待問題,首先應該去君祥和慶輝同志那里吧?”
李峻語氣沉重地回道:“我向您交待的,正是有關陶副書記和成副書記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