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對此卻嗤之以鼻,他仰躺在沙發(fā)上,一手玩弄著對面女孩的紅唇,冷笑說道:“我覺得老頭子年紀(jì)大了,膽子也變小了!”
“別說是縣委副書記、常務(wù)副縣長,就是縣委書記、縣長又能怎么樣?”
“現(xiàn)在是劉興和敢和我們過不去,還是孫國耀敢不給我們面子?縣委,縣政府,公安局,哪里沒有我們的人?就算那個梁惟石有背景,他一個光桿司令,拿什么跟我們斗?”
手機那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潘輝承認(rèn),王天說的話有一半的道理。
那就是梁惟石確實人生地不熟有力使不上,就算想和他們這些地頭蛇斗,也是狗咬刺猬無從下嘴。
但是,老頭子的話也有一半的道理。那就是‘小心使得萬年船’‘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被這個梁惟石抓到什么大的漏洞,恐怕作為縣委書記的孫國耀都不好明著打掩護。
這就是‘有背景’的棘手之處。
“反正我話帶到了,聽不聽由你。不過要我說,小心一點兒總沒有壞處!”
不是所有的反派都無腦,同樣是黑社會頭目,潘輝明顯就比王天謹(jǐn)慎的多。
“你放心,梁惟石這個人我也打聽過,他在吉興那邊主要就是搞經(jīng)濟,要的也是好看的數(shù)據(jù)當(dāng)作政績,至于其他方面,他未必有那個心思,也未必有那個能力!”
“他總不會搶馮捷和常光銘的活兒,搞什么打黑除惡吧?”
王天用戲謔的語氣說道。
馮捷是政法委書記,也是光華縣打黑除惡專項斗爭小組的組長,而副縣長兼公安局長常光銘是副組長。
其他副組長還有法院和檢察院的一把手,縣紀(jì)委副書記和組織部副部長等人。
但打黑除惡的主要工作,基本就是這兩人負(fù)責(zé),
潘輝放下電話,輕輕嘆了口氣,他也希望一切如王天所想,那樣光華縣自然就是外甥打燈籠——照舊。
但是,不知為什么,他心里就是感覺不踏實。
皺眉思考了半天,也沒想出個頭緒,最后決定不想了,先去玩一個‘嫂子別出聲我是我哥’的游戲,放松一下。
畢竟做人不能太緊繃,該放松就放松,說不定真是老頭子杞人憂天,然后他跟著自尋煩惱呢!
……
縣委會議室。
孫國耀先是給梁惟石介紹了班子各個常委,然后再次開啟了戴高帽模式,與劉興和一唱一和,對梁惟石以前取得的成績不吝贊美之辭。
并一再強調(diào),今后光華縣經(jīng)濟發(fā)展重任,就要落在梁惟石的肩上。
而他們將會成為梁惟石最堅強的后盾,給予梁惟石最大的支持。
梁惟石臉上掛著謙遜的笑容,心說既然你們這么支持我,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他的目光從一眾常委臉上掃過,首先落在了組織部長楊俊達那張強顏歡笑的臉上。
嗯,就從這個貪財好色的家伙開始吧!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一項重要的準(zhǔn)備工作要做。
觸及到梁副書記投來的目光,楊俊達心中莫名地涌現(xiàn)出一種強烈的不安,就好像,自已有什么見不得光的秘密被對方看穿了一樣。
錯覺!一定是錯覺!
他與梁惟石素不相識,一個在吉興,一個在隆江,別說這輩子,上輩子都不可能見過面。
而且他做的那些好事,連親爹都瞞著,對方又怎么可能知道?
這既不符合科學(xué),也不符合邏輯。
饒是這樣想著,心虛的他還是下意識地低下頭,避開了對方的視線。
梁惟石又將目光轉(zhuǎn)向了政法委書記馮捷。
這位馮書記四十多歲,圓臉微胖,長相憨厚,一看就是個很好打交道的老好人。
但實際上,看過打黑題材影視劇的小伙伴們都知道,最容易給黑惡勢力充當(dāng)保護傘的部門,一個是公安局,另一個就是政法委。
而這兩個部門最容易出問題的,不是一把手,就是二把手!
馮捷迎上那道充滿審視意味的目光,心里不禁就是咯噔一下。
怎么感覺梁副書記的眼神不是很友好呢?
是他哪里做得不對嗎?
難道是因為剛才握手的時候,他沒有用雙手,梁副書記嫌他的態(tài)度不夠恭敬?
不至于這么小心眼兒吧?
想到這里,他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干巴巴的帶有討好意味的笑容。
雖然都是縣委常委,也都是平級,但是,‘二十八歲的年紀(jì)’,‘縣委副書記兼常務(wù)副縣長的特殊任命’,‘跨省空降到光華縣’,這幾個要素已經(jīng)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位梁副書記他惹不起。
不但他惹不起,孫國耀與劉興和,也未必惹得起!
劉興和什么想法他不知道,但孫國耀,肯定是想著在以后的日子里,怎么才能把這位大爺糊弄住,或者怎么才能把這位大爺送走!
聽完孫國耀與劉興和的輪番夸贊,梁惟石笑著開口說道:“感謝書記和縣長的支持和信任。今天出發(fā)來光華縣之前,市委領(lǐng)導(dǎo)特意囑咐我,說經(jīng)濟的發(fā)展,離不開穩(wěn)定的社會環(huán)境。”
“還說,光華縣這兩年在打黑除惡專項斗爭方面,取得了顯著的成效,有不少黑社會分子落入法網(wǎng),還懲治了一些隱藏在干部隊伍內(nèi)部的害群之馬,使得整個社會環(huán)境煥然一新。”
‘打黑除惡’?。?/p>
仿佛被觸發(fā)關(guān)鍵詞一樣,孫國耀的面上的笑意不禁微微一僵,繼而狐疑地盯著梁惟石,心里猜測著,對方說的市委領(lǐng)導(dǎo),到底是哪一位市委領(lǐng)導(dǎo)?
是市委書記嚴(yán)明生?還是市委副書記謝觀華?要不就是市政法委書記左長安?
又或者,這根本就是對方編出來的謊言?為實現(xiàn)某種目的而做的鋪墊?
馮捷心里又是一抽抽,這些看似表揚的話,讓他覺得十分的尷尬,還有不安!
光華縣的社會環(huán)境好不好,治安狀況佳不佳,他心里能沒點B數(shù)嗎?
其他常委各懷心思,默默無語。
他們也弄不明白,這到底是哪個市委領(lǐng)導(dǎo)睜著眼睛瞎夸,糊弄梁惟石,還是梁惟石說謊糊弄大家!
縣長劉興和目光閃動了一下,他隱約感覺到,這個年輕人,確實是‘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