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的沈東忽然停下了腳步,瞇著眼睛看向了李云封。此時沈東的雙眸可能是因為怒火攻心,盡然泛出了紅色,兇殘至極。一眼看去,那眼神就像一只幾天沒有進食的惡狼。
而且更讓李云封嚇得快尿褲子的是,沈東惡狠狠的盯著他看的同時,單手竟然慢慢的挪向了他那把可以輕易砍碎高級名劍的大黑斧斧柄去了。
耳邊同時響起了沈東低沉卻有力的聲音:“好,李家大公子是吧,那你就說說你有什么薄面吧。”
”我,我,我。。。”平時能說會道的李云封,此時突然打起了結巴。這也怪不得李家大公子,畢竟被這樣一道惡狼般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換誰都會滲的慌。
更何況這匹惡狼還是有著一擊將自已打碎的能力。
“要我說,即使李公子你把之前的一千五百兩銀子還給秦殿下,我也不會這么輕易的原諒秦若水的,不過我和你之間應該就沒什么了。”沈東冷冰冰的說道。
“對對對,段枖兄,就把前面這一千五百兩銀子歸還給秦若水公主吧,沈公子,你看這樣行吧?”李云封一說完,其身后的黑衣男子就將之前從秦若水公主這里拿來的一千五百兩銀子全都放回了賭桌。
顯然這個黑衣男子估計也被此時眼前展露出來的場景震懾住了。
而李云封則是滿臉誠意的看向沈東,那表情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期待著被原諒似的。
沈東在看到李云封身后那個高階武者的護衛將一千五百兩銀子放回臺上的瞬間,那眼神一下子就變得柔和了起來,臉上也洋溢出了發自內心的微笑。
竟然笑容可掬的走到了李云封身邊,一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兩人就像多年親密無間的朋友似的。
“閣下是叫李公子是吧,咱們之間那是啥感情啊,也犯不著為了這點錢鬧的不開心是吧,這次沈某就在這里謝過李公子啦,敗家娘們還不快點把錢收回去。”
李云封看著眼前,前一秒還像只幾天沒有進食,兇殘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惡狼般的沈東,一下子變成了一只可愛可親的哈士奇,那是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人的情緒是可以這樣變化的嘛?
答案很明顯是不可以的,看來這家伙之前那副窮兇極惡的樣子估計就是裝出來的。前面還真被他高超的演技給唬住了,這可是整整一千五百兩銀子啊。
作為生意人的李云封,對于錢財那肯定是格外的敏感,明明已經到自已口袋里的錢,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又拿了出去,這可比殺了他還難過。
沈東與李云封的第一次交手,可以說便以沈東大獲全勝為終結了。
“那是自然,沈公子,這一點點銀兩,在下作為李氏長子也不放在心上,就當是作為見面禮,送給沈兄了。”李云封面色平靜的說道。
“李公子,你這話說的,這點錢你是給了秦若水公主,我可是一分錢都沒拿到啊,你要這么有錢再給我點唄。”沈東拿下了搭在李云封肩膀上的手,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滿臉不屑的說道。
李云封再次被沈東的一句話懟的有點說不出話了,感情你是當我賭坊話事人是慈善家啊,而且哪里有這樣子的梁國超級大人物開口閉口就是要錢的。
不能被這個人胡攪蠻纏的家伙給帶亂節奏,今日本公子可是準備好,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沈東,替兄弟趙傳舜出上一口惡氣的。
“沈公子,真是說笑了。現在大梁國誰人不知一斧猛男的威名,哪里會看的重這一點點的銀兩,沈公子必定是家財萬貫的吧。”
說到這里李云封頓了頓,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個透著暗紅色玉佩,朝著秦若水說道:
“秦公主,之前你在我們賭坊輸掉的這塊專屬皇氏血玉牌,在下好友趙傳舜幫你花了二萬兩白銀給贖回來了,他想著邀請你到趙府單獨共進一次晚餐,便把這塊玉佩送還給你,不知秦大公主肯不肯賞臉,這可是西帝送你的十歲生辰禮物,弄丟了可不好吧。”
在李云封拿出那個紅色玉佩的時候,秦若水就雙眼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塊玉佩,眼神都沒有離開過。如果說這世間還有什么東西能讓秦大公主在乎的,那么這塊父親送她的十歲生辰禮物肯定是其中之一。
這塊陪伴了她近十年的玉佩,對秦若水而言有著一些特殊的意義。
當然秦若水也明白這塊血玉的價值斐然,絕對可以稱的上是無價之寶。即使是家財萬貫的趙家大公子趙傳舜拿出這樣一筆巨額開銷,那也不是輕而易舉的。
秦若水哪里知道,家教如此森嚴的趙傳舜哪有什么私房錢,一百個趙家大公子估計也拿不出這點錢,這個玉佩是當時趙傳舜的母親,杜鵑蕾幫忙贖回來的。
這些秦若水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趙傳舜對自已的一片心意。說來一頓簡單的共進晚餐,肯定會不像表面這么簡單。
之前的自已去也就去了,但是現在秦公主完全是心有所屬了,無論如何是不可能再和其他男人單獨共進晚餐了。想到這里的秦若水,表情堅定的看向李云封說道:
“謝謝李公子和趙公子了,公主我愿賭服輸,既然這塊玉佩輸了那也就輸了,李公子以后不必提起。”
李云封早就猜到了秦若水會這樣說,畢竟現在整個大梁國的頂尖勢力,誰家不知道秦若水與沈東之間昭然若揭的情侶關系,現在的秦若水必然是不會答應與一個男子單獨共進晚餐的。
于是李云封便調轉了頭,看向沈東繼續說道:
“沈公子呀,這塊玉佩對秦大公主而言可以說極為重要,你看只需要秦姑娘陪上趙家大公子吃上一次飯,喝上一頓酒,便能取回這塊玉佩了,要么你勸勸秦姑娘。又或者沈公子愿意慷慨解囊下幫秦公主贖回這個塊玉佩?”
李云封敢用這樣的說辭同沈東說話,就是斷定了沈東必然是拿不出這么多銀兩的。
現在各方勢力對于沈東背景的調查可以說已經用盡全力,但是終究無果。所以大梁國對文仙沈東的判斷是此人身份不明,但背后的勢力絕對異常的強大。
所以說此等人物可能擁有著各種讓人意想不到的底蘊,但是肯定是沒有巨額財富的,否則順著這些財產就能輕而易舉的查到沈東家族的背景了。
也正如李云封所判斷的,可憐的一斧猛男沈東可以說是真的一貧如洗。每次當沈東認為自已稍有家產的時候就會被各種原因而洗劫一空。
第一次沈東感覺自已頗有家資的時候,就是砍樹近十年,存下了三十兩不到的巨款,之后便莫名其妙的替蔡慶權支付了差旅費,當時沈東想死的心都有了。
后面一次沈東感覺自已稱的上是個體面人的時候,是他進入圣林學院二三個月后,那時候的他每日幸幸苦苦的替一群同僚代寫文課課業,收取二兩銀子一人。
結果這等好日子沒維持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被自已那乖孫子顏睿軍給攪黃了。
不過之后因為砍樹事件,極端巧合之下,讓沈東獲得了一筆意想不到的橫財。
當時的沈東一度認為自已達到了人生的巔峰,擁有了四百九十三兩銀子和一只金老虎,若不是他在圣林學院交到了兩個最好的朋友,以及圣林學院免費提供著精美可口的餐食。
沈東都想要綴學,去外面開酒樓了。
結果滅頂之災又一次降臨到了沈東的頭上。因為蔡慶權冒充自已把薛家的掌上明珠薛雅公主的初吻給奪了,他為了堵住現場唯一親眼目睹全過程秦若水的嘴。
將自已的所有存款四百九十三兩銀子以及劉培元贈送自已的那只小金虎全部贈予了秦若水,當作封口費。那時的沈東是萬念俱灰的,甚至動起了輕生的念頭,不過當時的他還有著一個成為圣林最佳新生獲得五千兩助學金的憧憬。
這也是導致他即使面對強如薛文博這樣的頂尖高手,他也不愿退縮的主要原因了。可見沈東對于錢是看得有多重。
而現在,可憐的文仙沈東再一次的陷入了絕境。實際上從此次圣林學院與帝都學院大賽結束回來后,沈東便一直拼著命的攬財。
比如說從乖孫子顏睿軍這里要到了不少孝敬費;從蔡慶權這里拿到了之前自已的存錢盒,里面可足足裝有一百兩銀子;更從腰纏萬貫的小富婆秦若水手中騙到了不少錢財。
現在的沈東足足存了六百多兩銀子,這可是沈東自出生以來擁有過的最大財富了。
“多少錢?”沈東面無表情的看著李云封說道,此時沈東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盛氣凜然的樣子變成了毫無生氣,就猶如一灘沒有任何生氣的死水似的。
“這塊血玉理論上講可以算作無價之寶,但既然是沈公子要贖回,我們李家當然要給個薄面,這樣吧就一萬兩銀子吧。”
沈東在聽到李云封說出一萬兩銀子的時候整個人不自覺的震了一下,顫抖著將手伸進了自已的懷中,拿出了那只陪伴了自已十多年的存錢盒,打開后將里面的銀兩全部倒在了賭桌上。
兩眼無光的朝著李云封說道:“這里一共有六百一三兩銀子,我就這么多了,還欠你九千三百八十七銀子,之后我一定會努力賺錢償還你這點銀兩的,李公子能幫忙通融下先把玉佩交給我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