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心疼的看著兒子,眼眶通紅,“君兒,她已經死了,都過去這么久了,就聽母后一回,放下好不好,以后你還會遇到喜歡的女孩子,到時你再帶回宮里,母后給她冊封位份。”
皇后說了什么北君臨通通聽不見,唯獨“她已經死了”輕飄飄的五個字,重重砸在他胸口。
他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同時振翅,手里的佩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踉蹌著后退了兩步,腳步虛浮,他無意識的搖頭。
“不…”
“不可能的…”
“她明明還在跟我玩鬧,她剛得了一千萬兩,財迷的對我笑嘻嘻,明明…”
“母后,是不是阿喜聯合你一起來騙我的,她又在玩什么游戲是不是,她平時最喜歡戲耍我了,母后你太縱容她,竟然配合她來戲耍兒子。”
北君臨一邊笑,一邊搖搖晃晃地走向床榻,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平時最沒個正經了,總是喜歡嚇人,之前有一次在放牛村,她也是一身血嚇我,騙我摔倒后,她哈哈大笑起來,什么事都沒有,她這次定也是……”
北君臨看到無聲無息躺在床上的姜不喜,后面的話堵在喉嚨里,怎么也吐不出來。
“不可能的…怎么會這樣…”
北君臨顫抖的手伸出,指尖觸碰到她冰冷至極的肌膚,猛地一顫。
下一秒,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噴涌而出,濺到了他和她身上的喜服上……
……
姜不喜實在不放心北君臨,去了玄極宮。
“見過側妃娘娘。”
“福公公,殿下呢?”
“殿下在里面睡覺,不讓任何打擾。”福公公恭敬道。
不過這個任何人可不包括側妃娘娘。
福公公積極的推開殿門,“娘娘,請進。”
“謝謝福公公。”姜不喜朝福公公客氣的點了個頭,隨后踏進殿中。
福公公連忙關上殿門,甩了甩拂塵,對外面的守衛說道,“看著點,任何人都不許打擾殿下。”
“是,公公。”
殿里很安靜,點著安神香。
姜不喜朝內室走去,來到床榻前,只見北君臨睡得沉穩,不過他臉色微白,放置在被子上的手隨意綁著一條帕子,帕子滲透出血色。
他的手怎么受傷了?
姜不喜在床榻邊坐了下來,輕拿起他受傷的手,解開帕子,露出手心沒上藥的傷口。
一個太子,弄得這么慘兮兮的。
姜不喜輕放下他受傷的手,起身就要去拿藥箱。
衣袖卻被人拽住了。
她轉身,對上了一雙黑眸。
黑眸有些失焦,還帶著恍惚,但當他的目光鎖定在她臉上時,瞬間就亮了起來,那光芒亮得驚人,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依戀,死死地拽著她,不肯放手。
“真好,醒來還能看見阿喜。”
北君臨多怕自已醒來見不到她了,睜眼看到她時,他感覺整個世界都亮起來了。
“你們不是睡一覺就換人嗎?為什么還是你?”
“我是準備回去給阿喜入土為安,燒一百個紙扎牛的,但老天看我在那邊過得太苦了,就再留我一個月。”
“你覺得我會信你這些話?”
“我不想騙阿喜。”
“那他呢?”
“老天說他太幸福了,容易不珍惜,所以把他弄去上一世吃吃苦。”
姜不喜:??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的對吧?”
“沒有。”北君臨認真道。
姜不喜見北君臨沒有絲毫開玩笑的跡象,心揪緊,“那他還能回來嗎?”
北君臨看到姜不喜是在意他的,一種名為嫉妒的東西在胸膛里叫嚷,但他不想讓她擔心。
他沉默一瞬,緩緩開口道,“嗯,他一個月就會回來了。”
“那就好。”姜不喜松了一口氣,“你躺好,我去拿藥箱,在他回來之前,這具身體可得好好保護好。”
她并沒有看到身后北君臨黯淡下去的眸光。
“他”能擁有她的一輩子,他卻只能像個小偷,偷來一個月時光。
姜不喜拿來藥箱,給他手上藥,“怎么弄傷的?”
北君臨黑眸盯著給他上藥的姜不喜不舍得眨眼睛,“以為見不到阿喜了,一時著急,捏碎了椅子把手。”
“椅子招你惹你了?”
“我沒控制住情緒,誤傷了它,不過我已經讓人給它風光大辦了。”
“嗯?”
“拉去膳房當柴燒了。”
姜不喜:……
上好藥,給他手掌纏上繃帶,“以后當心著點。”
“阿喜是在關心我嗎?”
“我是在關心這具軀殼。”姜不喜是懂怎么扎心的。
北君臨抿了下薄唇,不說話了。
“我走了,要是身體有哪里不舒服,記得叫太醫。”
“嗯…”北君臨一陣疼哼。
“怎么?”
“胸口疼,想要阿喜揉揉。”
姜不喜哼哼笑了兩聲,“胸口疼?定是那天扎得不夠深,自已拿刀扎兩下,扎透了就不疼了。”
北君臨:……
姜不喜知道了他不是什么好東西后,也無需對他客氣了。
要不是看在他許諾的一百頭紙扎牛的份上,勉強還能和顏悅色跟他說話。
“對了,上一世我的尸體爛嗎?是不是很臭?”
“阿喜是擔心自已變不漂亮了?”
“不,我是擔心他會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