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君臨第一次來昭華殿。
之前慶功宴上,在鳳儀宮的偏殿,她把他當成了“他”,他差點失控,之后他就有意避著她。
如果不是知道了她就是“她”,她們是同一個人,他可能現在還在避著她。
“參見太子殿下。”秦姑姑她們恭敬行禮。
北君臨的視線掃了一圈,并沒有看見姜不喜的身影。
“起來吧,姜側妃呢?”
“昭寧公主尿到了側妃娘娘身上,所以側妃娘娘去沐浴了。”
沐…浴。
北君臨腦海中不由又浮現畫卷上看到的畫面,畫中的她纖細手臂撐著浴池邊,一頭青絲披散腦后,隱約可瞥見白皙的后背。
她轉過臉往后看,媚眼如絲,眼尾含著漂亮的緋色,巴掌大的小臉滿是紅潮,貝齒微咬著飽滿嫣紅的下唇。
這幅畫是以“他”的視角畫的,她為什么會露出那樣的表情,他們在浴池里干什么,不用想也知道了。
北君臨黑眸暗了,一種名為嫉妒的藤蔓纏上了他心臟,越收越緊,還有一種更隱晦的感覺從身體深處升起來。
“殿下,可是要去浴室找娘娘?”秦姑姑問道。
北君臨思緒被拉了回來,喉結連連滾動,“不用,孤就在這里等她。”聲音竟沙啞至極。
“殿下用膳了嗎?”
“沒有。”
“好,奴婢去安排,寶兒,給殿下上茶。”秦姑姑下去了。
寶兒給太子殿下沏茶,卻見殿下走向了小公主的搖床。
昭寧在搖床上睡得香甜,粉色小嘴巴時不時吧唧一下。
北君臨站在搖床旁邊看小家伙,這是她的孩子。
這次看和第一次看,完全不一樣的心境。
第一次看,并沒有過多的情感,他就像個局外人,代替“他”抱著“他”的孩子。
可這一次,看著她的孩子,心都軟化了,感覺她生的孩子是天底下最漂亮的。
北君臨伸出手指去,輕輕摸了摸她的小手手,軟軟的,小小的。
就在這時,他的手指被小手手無意識的抓握住了,他的心里就像被塞了一顆糖一樣,甜滋滋的。
昭寧。
小昭寧。
寶兒珠兒看到太子殿下目不轉睛的盯著睡著的小公主,對視了一眼,抿嘴笑了笑。
以后太子殿下肯定不舍得打昭寧公主。
姜不喜沐浴完,一頭長長的秀發披散在身后,身上穿著一件紅色抹胸,系帶繞過脖子后面,系了個蝴蝶結,外面罩著一件軟紗外袍,白皙肌膚隱約可見。
剛沐浴完,臉頰粉撲撲的,肌膚泛光,眼眸含著水霧,紅唇柔軟飽滿,非常魅惑誘人。
北君臨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姜不喜,他自然是知道她很美,可現在的她,比以前的她還要美上十分。
嬌艷,甜美,舉手投足間又透著成熟的致命誘惑。
北君臨在姜不喜看過來之前,狼狽的挪開了視線,眸光有些慌亂。
他太高估他自已的定力了,只是瞥見她沐浴后的樣子,就幾乎潰不成兵。
姜不喜沐浴出來,就看見北君臨站在女兒的搖床旁,耳朵有些紅了。
??
耳朵紅什么?
“昭寧醒了沒有?”
北君臨眼睛不敢亂看,“還…還沒有。”
“那你在那里站的跟個木頭一樣干什么,快過來給我梳頭。”姜不喜已經在梳妝臺前坐了下來。
她都被北君臨伺候慣了,很自然就使喚他干活了。
北君臨聽到姜不喜喊他梳頭,指尖猛顫了一下,她就像沾著砒霜的糖果,他知道不應該碰,可還是忍不住
抬腳朝她走了過去,她坐在梳妝臺前,只是一個背影,便讓人浮想聯翩。
心臟在胸膛里砰砰亂跳,他怕被她聽到,盡量抑制呼吸。
他拿起梳妝臺上的象牙梳子,冰冷的觸感絲毫沒有驅散他掌心的燥熱。
他有些無從下手,從來沒給女人梳過頭發。
他動作生疏,笨拙,卻輕柔。
她有一頭漂亮的頭發,柔順泛著光澤,發絲從他掌心滑過,帶著微癢的酥麻。
他下意識地想要攥緊,指尖蜷縮,卻又在觸碰到的瞬間松開,生怕稍一用力便弄疼了她。
好香。
北君臨克制的不讓自已的視線亂瞟,不小心觸到她脖間的細嫩白皙肌膚時,他也會很快挪開。
口干舌燥喉結連連滾動,心跳如戰鼓一般。
姜不喜通過菱花鏡,看著身后替她梳頭的北君臨,他耳朵紅極了,純情的跟個不經人事的一樣。
這是北君臨一世。
“我上一世,端屎端尿的伺候你,這一世,換你來伺候伺候我。”
“好。”北君臨聲音有些暗啞。
之后,兩人都沒再說話,就像相識多年的老友,有著默契。
昭寧的哭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姜不喜動作起身去哄女兒,那一頭柔順的青絲如流水般從北君臨的指縫間抽離。
他下意識地想要握緊,卻只撈了個空,掌心徒留一片微涼與她發間的香氣。
留不住…她嗎?
北君臨側頭看向姜不喜,只見她嘴角含笑,眉眼彎彎的從搖床上抱起女兒。
聲音溫柔甜膩。
“昭寧,怎么哭了?是不是沒看見母妃啊,母妃在呢。”
“不哭不哭,是不是小肚肚餓了?”
“肚肚餓餓了是不是,母妃讓奶娘帶你去喝奶奶好不好?”
她一邊輕拍著孩子的后背安撫,一邊低下頭,用鼻尖輕輕蹭著昭寧細軟的胎發,那親昵的模樣,讓北君臨看得有些發怔。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姜不喜,那份由內而外散發的溫柔,還有她臉上的幸福笑容,都讓他移不開眼。
屋內暖意融融,燭火跳躍著橘紅色的光。
小嬰兒的啼哭聲漸漸轉為咿呀,她的輕哄聲依舊溫柔似水,丫鬟們在輕手輕腳布置著晚膳……
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人間煙火。
好溫暖。
讓他想要貪戀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