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
出乎所有人意料,太子殿下竟然沒去那個赤鳶公主的房中,而是宿在了自已寢殿。
果然,赤鳶公主那樣張揚的性格,太子殿下怎么可能喜歡。
此時玄極宮暖意十足,燭光跳躍。
太子殿下此時正坐在圓椅上,看著書案上留下的留言條,黑眸在震動。
“我很羨慕你,你能跟她在一起,你們還有了孩子,很幸福。”
“可我喜歡的那個她死了,死在了放牛村的屠村之夜,死在了等著我五十頭牛謝禮的那一天。”
這短短的一段話,讓北君臨的情緒掀起巨浪滔天。
五十頭牛!
屠村死了!
這些都是阿喜曾經告訴過他的上一世。
上一世,阿喜在等北君臨五十頭牛謝禮的時候,死在了屠村之夜,她誤會了是北君臨屠的村,所以重活一世,才會對他那么惡毒。
那也就是說,他身體里的另一個北君臨靈魂,就是那個承諾給阿喜五十頭牛謝禮的北君臨!
北君臨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幅度太大,桌邊的茶盞打翻在地。
“嘭!”
茶水濺濕了衣袍,他卻渾然不覺。
所以…
這兩個世界的聯系是她!
北君臨眼中的震驚都要溢出來了,喉間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擠出一句難以置信的話語:“怎么會…這樣。”
聽到動靜,福公公趕緊推門進來,看到打碎在地上的茶盞,他連忙讓宮人進來收拾。
“快,手腳麻利點,可別傷著了殿下。”
福公公見太子殿下臉色不對勁,彎著腰恭敬問道,“殿下,你沒傷到吧?可否要奴才傳喚太…”
福公公話還沒說,就看著太子殿下大步的往外走去,腳步匆忙。
“掌燈,去昭華殿。”威儀十足的聲音響起。
“是,殿下。”殿門口的宮人們齊齊應聲。
李安趙武對視了一眼,什么情況?今天殿下怎么如此大張旗鼓去昭華殿。
平時殿下都是不讓人知道,自已偷偷去的。
“快,拿披風給殿下披上,可別凍著了殿下。”福公公細尖的聲音吩咐宮人。
“多點幾盞燈,可別讓殿下摔著了。”
“跟上,都跟上。”
宮人侍衛們都跟上,浩浩蕩蕩一隊人朝著昭華殿去。
很快,太子殿下去了姜側妃房中的消息傳遍女眷各院。
這個消息比赤鳶公主入住東宮還要令人吃驚。
太子妃聽到這個消息手抖了下,懷疑是宮人說錯了,“你說殿下去了昭華殿,而不是月華殿?”
“娘娘,太子殿下確實是去了昭華殿姜側妃那里。”
太子妃吃驚。
殿下從未去過姜側妃房中,今晚怎么突然去了她的房中。
孫媽媽也甚是吃驚,“娘娘,殿下此舉,可是為了羞辱那南蠻國的赤鳶公主?”
寧愿寵幸厭惡的寡婦側妃,也不寵幸她,借此羞辱赤鳶公主。
除了這個,實在想不出還能有什么理由。
太子妃如今是越發揣測不透太子殿下的心思了。
如果他真的借此來羞辱這個赤鳶公主,那么姜側妃怕是有大麻煩了。
好歹也是昭寧公主的生母,殿下當真對姜側妃如此無情?
……
太子殿下突然到訪,昭寧殿上下都沒有準備,手忙腳亂的出來迎接。
隱身在昭寧殿外的暗衛,驚得差點從樹上掉了下來。
什么情況?今晚太子殿下不做狂徒了,竟然走正門。
“拜見太子殿下。”
宮人們跪倒一片,不敢抬頭看,只見衣角翻飛,錦緞上繡著的暗金五爪龍紋,晃得人膽戰心驚。
姜不喜正逗著搖床上的女兒玩呢,突然就告知了太子殿下來了。
她不知北君臨這是搞哪出?
聽到外面宮人們的跪拜聲,很快,一道沉穩的腳步聲踏入寢殿,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儀,生生壓下了殿內的幾分暖意。
秦姑姑帶著寶兒她們行禮,“拜見太子殿下。”
“出去。”北君臨沒看她們一眼,大步朝姜不喜走過去。
寢殿里的人盡數退去。
姜不喜起身,“你怎么來……”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北君臨一把攬入懷里。
“你是我的,是我的。”
北君臨偏執又充滿占有欲的聲音讓姜不喜愣了愣。
她伸手拍了拍北君臨的背,“你這是怎么了?”
北君臨緊緊抱住她,恨不得把她揉進身體里。
昭寧躺在搖床上,看著父王母妃抱在一起,她開心的咿呀咿呀揮手。
蹲在窩里的老母雞也激動的叫起來,“咕咕…咕咕……”
寢殿里,暖爐燒得正旺,四周的燭火發細小的噼里啪啦聲音。
姜不喜被北君臨緊緊抱在懷里,他還披著披風,帶著外面的寒氣。
往日他都會細心的褪去身上的披風,再烤熱身上,驅去寒氣,才會靠近她。
可今天…
他這是怎么了?
“相公,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
上一世的北君臨來找阿喜了,他來找阿喜了。
北君臨想到這里,他更加抱緊姜不喜。
“你是我的,我的!”
姜不喜哭笑不得,北君臨這耍賴的模樣,就像抱住心愛玩具死不撒手的小孩一樣。
“好,我是你的,崽崽都生了,我還能跑哪去?”
“那你一輩子都留在我身邊。”
“好。”姜不喜笑道,伸手拍了拍他,“那你現在可以松開我了嗎?抱得我喘不過氣了。”
北君臨緩緩退開了身子,放開了姜不喜。
姜不喜伸手解開他披風的系帶,幫他脫去了身上的披風。
北君臨全程黑眸盯著她。
“好啦,我跑不了,不用這樣盯著我,你去烤烤火,把身上的寒氣驅驅,抱抱你的女兒,你女兒可喜歡聽你這父王說話了。”
北君臨看到睡在搖籃里的女兒,咿呀咿呀揮著手。
不安的心逐漸安穩下來。
這是他和阿喜的孩子,阿喜會永遠都陪在他們父女倆身邊。
上一世的北君臨不過是外來者,就算他跟阿喜有過一世,那也是過去式了。
北君臨去烤了一下火,溫柔的抱起女兒。
“咿呀…”軟糯的嬰兒語,聽得人心里柔軟極了。
“父王的小心肝。”北君臨低頭在昭寧額頭上親了一下。
親不夠,又在她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昭寧,父王好愛你啊。”
昭寧黑黝黝,亮晶晶的眼睛彎了彎,露出還沒長牙的粉色牙床肉,笑得開心。
“看吧,昭寧最喜歡聽你講話了。”姜不喜的視線落在走到北君臨腳邊的咕咕身上。
“現在就連咕咕都喜歡你了。”
北君臨看到貼著他腳的咕將軍,彎腰伸手撈起了它。
“咕將軍,最近表現不錯,有賞。”
“昭寧最近也乖,有獎。”
姜不喜看著,“嘖”了一聲。
北幽國的百姓任誰也想不到這個一手抱娃,一手抱雞,跟個傻子一樣的,是他們那個英明神武,賢明睿智的太子殿下。
……
水汽繚繞的浴池。
姜不喜的后背靠在北君臨胸膛,慵懶的不想動。
“今晚怎么突然如此大陣仗來昭華殿?”
“想你了。”
“少來。”姜不喜手肘往后輕輕肘擊了一下,“那赤鳶公主不夠美嗎?不能讓你動心半分?”
“嘶!”姜不喜捂住脖子,轉身怒瞪北君,“你咬我干什么?”
“誰讓你亂說話。”北君臨臉色難看。
姜不喜這人就是喜歡跟人對著干,“我哪句話說錯了?難道是不能讓你動心半分這句?其實你動心了很多。”
北君臨臉色陰鷙能滴水,“阿喜!”
“不喜。”姜不喜冷哼一聲,咬她還喜個屁!
“嗯唔…”
“混蛋,你…嗯…”
兩口子之間沒什么是一場架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兩場,三場…
今晚難得有月亮,月色透過窗戶灑了進來。
寢殿里寂靜,空氣中有股淡淡的龍涎香。
就在姜不喜昏昏欲睡的時候,北君臨的聲音響起。
“阿喜,你給我講講你的上一世吧。”
“不是說給你聽了嗎,我被串糖葫蘆死了。”
北君臨緩緩收緊了拳頭,聲音微緊,“我想聽上一世,你跟那個北君臨之間的事。”
“什么那個這個的,不都是你嗎?”姜不喜瞅了他一眼。
“嗯,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好吧,那就從我偷摸了你兩次腹肌開始說起吧。”
北君臨猛地坐起來,他死盯著姜不喜,咬牙道,“你摸他了?”
“嗯。”姜不喜點頭。
“姜不喜,你…你不知廉恥!”
姜不喜:??
他這一副抓奸到娘子偷野男人的憤怒表情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