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姜笙笙在心里喊了一聲,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反而是給陸寒宴他們遞了個眼神,小聲說:
“別愣著!先把車推走!衛兵還在看著!”
說完,姜笙笙也走過去,幫著慕容雅把那輛沉重的泔水車推向了路邊的陰影死角。
到了角落,車剛停穩。
慕容雅就迫不及待地松開手,轉身看向姜笙笙。
她想抱抱女兒,可手剛伸出去,又猛地縮了回來。
太臟了。
全是泔水油污。
慕容雅慌亂地在身上摸索,掏出一塊還算干凈的手帕,拼命地擦著手。
一邊擦,一邊掉眼淚,嘴里語無倫次地念叨著:
“太臟了……媽媽太臟了……別熏著你……囡囡愛干凈……”
她越擦越急,把手背都擦紅了,卻還是覺得自已不干凈,不敢去碰那個日思夜想的孩子。
姜笙笙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疼得像被人揉碎了。
她再也忍不住,直接伸出手,抓住了慕容雅那雙還帶著油污的手。
緊緊握住。
“我不嫌臟。”
姜笙笙聲音哽咽,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我知道您是為了見我才弄成這樣的,我不嫌棄。”
慕容雅身子一僵,感受到女兒掌心傳來的溫度,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姜笙笙。
嘴唇哆嗦了半天,卻只是發出幾聲破碎的嗚咽,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姜笙笙看著她激動的樣子,深吸一口氣,主動開了口。
“我已經知道……您和南叔叔是我的親生父母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慕容雅情緒的閘門。
她再也控制不住,緊緊抱住姜笙笙,激動的啜泣。
“囡囡!我的囡囡!”
她把這二十一年的思念跟愧疚全都哭了出來。
“你是來找媽媽的對不對?你是來認媽媽的對不對?”
姜笙笙任由她抱著,眼淚也跟著往下掉,用力地點頭:
“是,我是來找您的。”
慕容雅哭得身子發軟,差點跪在地上。
可還是死死抓著姜笙笙的衣服,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囡囡,媽媽和你爸爸不是故意不要你的……”
慕容雅一邊哭一邊解釋,聲音斷斷續續,卻字字泣血。
“當年把你弄丟了,我和你爸爸都要瘋了……我們找了你好久好久……真的,整個京市都翻遍了……
后來有人送來個假女兒,說是你……我和你爸高興壞了,把心都掏給她……
可那個畜生,那是仇家派來害我們的啊!”
慕容雅想起那段往事,渾身都在發抖,眼神里滿是恐懼和痛苦。
“她在我的飯菜里下藥……害得我大出血……為了保命,媽媽把子宮都切了……媽媽差點就活不下去了……”
姜笙笙聽得心驚肉跳。
她知道南家有仇人,卻沒想到竟然這么狠毒!
切除子宮……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是多大的打擊!
“因為那個假女兒,我和你爸變得草木皆兵……我們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所以這次才耽誤了這么久,才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你……”
慕容雅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卑微又祈求地看著姜笙笙。
“笙笙……囡囡……你別恨爸爸媽媽好不好?”
“媽……”姜笙笙心都要碎了。
她輕輕擦去慕容雅臉上的淚水。
“我不恨,我從來沒恨過。”
慕容雅聽到這話,眼淚又開始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我的囡囡怎么能這么善良……”
慕容雅更咽著,滿是污漬的手想摸摸姜笙笙的臉,又怕弄臟了她,只能懸在半空發抖:
“連我這種沒有保護好你的媽媽,你都能這么快接受……嗚嗚嗚……”
她越想越覺得虧欠,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塵,沖出兩道泥印子。
這模樣看起來又滑稽又心酸。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南溪實怕慕容雅會哭昏過去,連忙過來。
紅著眼睛打斷了這場認親:
“大伯母,我打個岔,你跟大伯父那邊到底怎么樣了?
還有時樾、星辭他們呢?都被關起來了嗎?”
慕容雅聞言,剛要回頭跟南溪解釋家里的情況。
一陣突兀的鼓掌聲突然從他們身后的陰影里傳了出來。
所有人都是一驚,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只見原本空蕩蕩的街道兩頭,不知道什么時候沖出來一群穿著制服的公安。
黑壓壓的一片,瞬間就把姜笙笙幾人連同那輛泔水車,圍了個水泄不通。
帶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長著一張馬臉,眼神陰鷙。
他手里拿著警棍,一下一下地敲著掌心,嘴角掛著一抹讓人不舒服的冷笑。
“真是感人啊,我都快看哭了。”
男人慢悠悠地走過來,目光在慕容雅那身臟兮兮的衣服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在姜笙笙臉上。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市局刑偵隊的隊長,岳長平。”
岳長平笑得陰冷,“南夫人,我現在要執行公務,抓兩個逃犯。還得麻煩你配合我一下哦。”
慕容雅一愣,下意識地把姜笙笙護在身后。
警惕地盯著岳長平,身子緊繃:
“岳隊長,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們這里哪來的逃犯?”
“怎么沒有?”
岳長平挑了挑眉,抬起手里的警棍,直直地指向被慕容雅護在身后的姜笙笙。
然后手腕一轉,又指向了旁邊臉色煞白的盛籬。
“姜笙笙,還有盛籬。”
岳長平從兜里掏出一張拘捕令,抖了抖:
“有人舉報這兩個女人拐賣婦女兒童。南夫人,你應該不會想要包庇罪犯吧?”
“放屁!”
慕容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岳長平就罵:
“這是誣陷!是赤裸裸的誣陷!”
“是不是誣陷,跟我們回去調查一下就清楚了。”
岳長平根本不理會慕容雅的憤怒,手一揮,對著身后的手下命令道:
“動手!把人帶走!”
幾個公安立馬拿著手銬就要沖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