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男人站在嘈雜的出站口,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陸寒宴的瞳孔驟然收縮,一個念頭像是閃電一樣劃過腦海。
“你沒有留號碼……”
陸寒宴上前一步,按著姜宇楠的肩膀,“那她從什么地方得到的號碼?”
姜宇楠被陸寒宴這副吃人的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我……我哪知道!我媳婦單純沒什么人脈!”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陸寒宴篤定的打斷她,“是笙笙告訴她的。”
姜宇楠睜大了眼睛,“對啊!肯定是我妹!除了她沒人知道!”
陸寒宴的心臟開始狂跳,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既然姜笙笙能給石小蘭打電話,能告訴她南家的號碼,那就說明姜笙笙肯定交代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快!給你媳婦打電話!”
陸寒宴一把拽住姜宇楠的胳膊,拖著他就往旁邊的公用電話亭跑:
“現在就打!問清楚笙笙到底跟她說了什么!”
姜宇楠被拽得跌跌撞撞,到了電話亭,手忙腳亂地掏硬幣。
電話撥通。
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
“喂?誰啊?”那頭傳來石小蘭帶著哭腔的聲音。
“媳婦!是我!姜宇楠!”姜宇楠吼了一嗓子。
“宇楠?你見到陸寒宴了嗎?你可千萬別殺人啊……”
“先不說陸寒宴!”姜宇楠打斷她,急得滿頭大汗,“我問你,是不是笙笙讓你給南家打電話的?”
“是啊!笙笙昨晚給我打的電話!”
“那她讓你跟南家說什么了?”
石小蘭在那頭吸了吸鼻子:
“笙笙說,讓你別沖動。還說……還說她跟那個叫南溪的一起走了,要去沿海的一個小漁村,找什么老師。
讓我告訴南家,要是南家真當她是親閨女,就去那個漁村找她!”
姜宇楠一聽,更急了,連忙追問:“哪個漁村?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荷花鎮!對!就是荷花鎮的小漁村!”
陸寒宴聽到這話,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
“寒宴,怎么了?”封妄看他臉色不對,趕緊問道,“問出地址了嗎?”
陸寒宴緩緩轉過身,眼底是一片駭人的猩紅。
他想起接電話的是南雪芙,想起她那副乖巧懂事的嘴臉,想起她故意引導南家父母讓他來接人的場景。
“接電話的是南雪芙!她知道笙笙在哪兒,但她沒說!她故意把我支開,故意拖延時間!”
那個女人想干什么?
陸寒宴腦子里閃過上輩子姜笙笙慘死的畫面,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封妄!開車!去荷花鎮!快!”
陸寒宴說著,轉身就往車站外沖。
姜宇楠還沒搞清楚狀況,但也聽到了故意什么的,他嚇得臉都白了,提著編織袋就跟著跑。
“等等我!我也去!”
陸寒宴一邊跑,一邊從兜里掏出車鑰匙扔給封妄,自己則跳上副駕駛。
……
姜笙笙這邊。
海風帶著一股子咸腥味,直往鼻子里鉆。
荷花鎮的海灘上,陽光有些刺眼。
退潮后的沙灘上全是好東西,大大小小的水坑里藏著不少海貨。
邱麗雅手里提著個紅桶,熱情地招呼著:
“南溪,快來這邊!這塊石頭底下肯定有大螃蟹!你們城里人沒見過這么大的吧?”
南溪興奮得臉通紅,挽著褲腿就跑了過去。
她沒心沒肺地在那翻石頭,不一會兒就抓起一只張牙舞爪的青蟹,沖著姜笙笙揮手。
“你看!真有螃蟹!晚上咱們能加餐了!”
姜笙笙站在不遠處,手里拿著個小鏟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挖著沙子。
她沒南溪那么好的興致。
從剛才到現在,她總覺得后背發毛。
這沙灘上趕海的人不少,大都是附近的漁民。
按理說,看到外地人,頂多就是好奇地看兩眼。
可這些人的眼神不對勁。
那種眼神里帶著防備、厭惡,甚至還有幾分憤怒。
每當她轉過頭去想看清楚,那些人就立馬把頭轉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聲音壓得很低,根本聽不清在說什么。
“笙笙,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盛籬湊過來,手里捏著個漂亮的貝殼,壓低聲音問。
姜笙笙搖搖頭,目光掃過四周那些躲閃的視線。
“沒事,就是覺得這地方的人怪怪的。”
盛籬撇撇嘴:
“我也覺得,剛才那個大嬸看我的眼神,跟看賊似的,我都想把兜翻開給她看看,我可沒偷她家海蠣子。”
兩人正說著,前面的邱麗雅突然大喊了一聲。
“哎喲!快看那邊!沖上來好多小水母!那個能涼拌著吃,脆著呢!”
南溪一聽有好吃的,提著桶就往那邊跑。
姜笙笙無奈,只能跟上去。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離她們不遠的一個礁石坑邊,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
“阿寶!阿寶你怎么了?別嚇媽媽啊!”
這聲音太慘,把周圍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姜笙笙轉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打補丁衣裳的女人正跪在沙地上,懷里抱著個七八歲的男孩。
那男孩渾身抽搐,臉色發青,嘴里直往外吐白沫。
而在男孩的小腿肚子上,赫然有兩個黑紫色的牙印,周圍的皮膚已經腫得發亮。
“海蛇!”
有人驚呼了一聲,周圍趕海的人“嘩啦”一下散開,生怕被那還沒跑遠的海蛇給咬上一口。
邱麗雅離得近,她皺著眉走過去,伸長脖子看了一眼那傷口。
隨后,她嫌棄地往后退了兩步,甚至還捂住了鼻子。
“嘖,這是被鉤鼻海蛇咬了。這種蛇毒性最猛,咬上一口,神仙難救。”
邱麗雅語氣涼薄,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哭得快斷氣的女人。
“大妹子,別嚎了。這孩子沒救了,趕緊抱回去準備后事吧,省得死在海灘上,晦氣。”
女人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紅腫得嚇人,呆呆的看著邱麗雅。
“沒救?怎么會沒救?他剛才還好好的!
你是那個診所老板娘吧?你男人是大夫!求求你讓他來救救阿寶!”
女人一邊說,一邊把孩子的頭放在腿上,跪在地上對著邱麗雅拼命磕頭。
額頭撞在堅硬的沙地上,發出“砰砰”的悶響,沒幾下就滲出了血。
“我就剩這一個孩子了啊!那兩個大的前年出海淹死了,要是阿寶也沒了,我也不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