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南溪的反應,姜笙笙的眸色沉了幾分。
南溪現在的反應,分明就是知道內情,而且那個內情……
絕對不是“一轉眼不見了”那么簡單。
這邊的南溪心里其實也在打鼓。
因為。
她這次下鄉義診,碰巧遇到了當年在那個醫院工作的一個老護士。
老護士請大家吃飯,閑聊的時候跟她提了一嘴當年的事。
說是那天看到她的孿生姐妹南雪芙,抱著剛出生的小嬰兒去了后門。
后來小嬰兒就不見了……
南溪不確定對方說的是不是真的,所以暫時也不敢告訴姜笙笙。
怕橫生枝節,影響南家內部團結。
可南溪不知道的是,她的顧慮在姜笙笙眼中,就變成了故意在隱瞞了。
姜笙笙甚至擔心南溪跟南雪芙一樣,并不是真心歡迎南家女兒的。
所以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不問了。
“哦,這樣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姜笙笙淡淡地回了一句,語氣里再也沒有了剛才的試探和熱切。
南溪聽出她語氣不對,心里有點慌,就趕緊岔開話題。
“哎呀不說那些不開心的了!笙笙你快吃帶魚,涼了就腥了!”
姜笙笙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帶魚放進嘴里。
魚的味道不錯,但她卻吃得如同嚼蠟。
……
南家這邊。
陸寒宴、陸珩和封妄三人剛踏進門檻,一股低氣壓就撲面而來。
還沒等陸寒宴開口,慕容雅手里的茶杯就狠狠砸了過來。
瓷片碎了一地,滾燙的茶水濺在陸寒宴的軍褲上,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滾出去!這里不歡迎陸家的人!”慕容雅聲音嘶啞,眼睛腫得像個核桃。
南振邦站在妻子身邊,臉色鐵青,指著大門口:
“陸寒宴,以后別讓我看見你!”
就在這時,門口又傳來了動靜。
南雪芙挽著母親韓曼珍的手走了進來。
她是接到了老宅那邊的電話,特意趕來盯著南振邦兩口子的。
只是沒想到剛進門,就看到這劍拔弩張的一幕。
南雪芙反應快,她拉著韓曼珍稍微往旁邊退了退,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豎起耳朵聽著那邊的動靜。
陸寒宴看著悲痛欲絕的慕容雅和南振邦,沒有辯解,也沒有后退。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雙膝一彎。
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南叔叔,慕容阿姨。”
陸寒宴低下頭,“以前是我混蛋,是我沒有護好笙笙。
你們要打要罵,哪怕是要我的命,我都認。”
他抬起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里全是哀求。
“但求你們讓我跟你們一起找笙笙。”
慕容雅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心里的恨意并沒有減少半分。
她沖過去,揚起手對著陸寒宴的臉就是狠狠一巴掌。
“我以前總覺得,雖然是你奶奶和你媽不講理,但你這孩子對笙笙至少是有幾分真心的。可結果呢?”
她指著陸寒宴的鼻子,哭得撕心裂肺:
“你竟然讓她被逼得摘了子宮!她才二十一歲啊!
你知不知道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意味著什么?你怎么能這么狠心!”
站在角落里的南雪芙聽到這話,瞳孔猛地放大。
摘了子宮?
姜笙笙那個賤人,竟然成了個不會下蛋的母雞?
狂喜涌上心頭,南雪芙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她在心里瘋狂地叫囂著:
姜笙笙,你就算認祖歸宗了又怎么樣?
一個殘缺的女人,以后就算嫁人也會被人嫌棄!
南雪芙用力掐著手心,才勉強控制住嘴角的笑意,裝出一副震驚又同情的模樣,繼續看戲。
陸寒宴跪得筆直,“對不起……是我沒用。”
除了道歉,他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南振邦扶住搖搖欲墜的妻子,冷冷地看著陸寒宴。
“陸寒宴,我女兒受的罪,不是你跪一下就能抵消的。”
南振邦深吸一口氣,語氣決絕:
“你配不上笙笙了。等把她找回來,我會立刻動用南家所有的關系,讓你們離婚!這輩子,你也別想再見她一面!”
陸寒宴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收緊。
離婚……
這兩個字像刀子一樣扎在他心上。
但他不敢反駁,也沒資格反駁。
旁邊的封妄有些聽不下去了。
他皺著眉,往前走了一步:
“南叔叔,阿姨,寒宴有錯,姜笙笙就沒錯了嗎?
而且軍婚不是兒戲,就算要離,那也得等找到姜笙笙,問問她自己的意思吧?
你們當父母的,也不能這么霸道替她做主。”
封妄這話一出,慕容雅更氣了。
她轉過頭,目光如刀般射向封妄。
“你欺負盛籬沒有家人撐腰,把人家姑娘當玩意兒耍,你這種人,早晚也會遭報應!”
封妄愣住了。
他沒想到戰火會突然燒到自己身上。
“阿姨,您這話就不對了吧?”
封妄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口,“我什么時候欺負盛籬了?我對她還不夠好嗎?給她吃給她穿,是她自己不知好歹非要跑……”
“閉嘴!”慕容雅隨手抓起桌上的果盤就砸了過去,“滾!都給我滾!”
南雪芙看著封妄狼狽躲閃的樣子,連連搖頭。
姜笙笙那個掃把星,不僅害了陸寒宴,連帶著封妄也跟著倒霉。
就在這時,客廳里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慕容雅哭得沒力氣,南振邦正忙著給妻子順氣,根本沒人顧得上接電話。
韓曼珍看了女兒一眼。
南雪芙立刻會意。
她理了理裙擺,換上一副乖巧懂事的表情,快步走上前。
“大伯,大伯母,你們別動氣,我去接電話。你們繼續替笙笙教訓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
說完,她拿起聽筒,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喂?這里是南家,請問您找哪位?”
電話那頭,石小蘭聽到有人接電話,也顧不上分辨是誰,趕緊喊道:
“喂!我是石小蘭!是姜笙笙的嫂子!我們家笙笙剛才打電話回來,讓我求求你們,一定要攔住我丈夫姜宇楠!
他聽說笙笙被陸家欺負了,拿著刀坐火車去京市找陸寒宴拼命了!千萬別讓他干傻事啊!”
姜笙笙的小哥是死是活跟南家有什么關系?
南雪芙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
“哦,這樣啊,我會跟大伯他們說的,肯定會把人攔下來。”
說完,她想掛電話。
那頭的石小蘭又急匆匆地補了一句:
“還有還有!最重要的事!笙笙說她跟那個叫南溪的一起走了!
她們要去沿海的一個小漁村,好像是找南溪的一個什么老師!
笙笙說了,如果你們確定她是南家的女兒,真的心疼她,就去那里找她!”
聽到這話,南雪芙握著聽筒的手猛地收緊。
眼里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