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雨桐越想越覺得自已聰明。
她努力控制著情緒,斟酌了下用詞后,就跟陸寒宴開口了。
“寒宴,不管你樂不樂意聽,作為過來人,我都必須跟你分析一下笙笙的事。”
陸寒宴斜睨著她,“你分析什么?”葉雨桐假裝是被他的態度給傷到了,抽噎了一聲。
才慢慢的說:“笙笙平時看著堅強,其實心里比誰都脆弱。
醫生說孩子沒心跳時,她一定覺得自已是在做噩夢,根本不敢醒過來面對現實。”
聽到這話,陸寒宴心里悶悶的疼。
內疚像潮水一樣把他淹沒了。
他覺得姜笙笙的孩子保不住,就是他媽給笙笙吃避孕藥導致的。
是他沒保護好她,也沒保護好孩子。
他對不起姜笙笙!
“寒宴?”
葉雨桐見他沒反應,又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
“你現在是笙笙唯一的依靠,這種時候,你得替她拿主意啊。”
陸寒宴猛地抬頭,嗓音沙啞得厲害:
“什么意思?”
“我懷顏顏的時候,在醫院見過好幾個這種例子。”
葉雨桐煞有介事地皺起眉頭,語氣嚴肅:
“那些孕婦就是跟笙笙一樣接受不了孩子沒了的事實,無論醫生跟家人怎么勸,都不想做手術,非要讓死胎在肚子里留著。
結果拖了幾個月,大人感染了,子宮也壞了,最后連命都差點搭進去,以后更是徹底生不了了!”
陸寒宴臉色瞬間煞白。
“這么嚴重?”
“當然了!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葉雨桐急切地勸他,“笙笙還那么年輕,要是為了這兩個沒緣分的孩子把身體搞垮了,以后可怎么辦?”
旁邊的顧東年聽得直皺眉。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狐疑地盯著葉雨桐:
“葉雨桐,你不會是在這兒危言聳聽吧?”
“顧東年!你怎么可以懷疑我,我是那種會害姜笙笙跟寒宴的人嗎?”
葉雨桐紅了眼眶,委屈地咬著唇:
“我是真的為了笙笙跟寒宴好的!你如果是不信我,就出門去婦產科拉個醫生問問,問他們死胎留在肚子里是不是會害死人!”
說完,她又轉頭看向陸寒宴,眼神誠懇得不行。
“寒宴,趁著現在月份還不大,趕緊把手術做了,笙笙養好身體,你們以后還能有孩子的。”
陸寒宴沉默著。
他腦子里全是剛才顧東年說的那句“沒心跳了”。
如果是真的,那這兩個孩子留在笙笙肚子里,確實就是定時炸彈。
他不能讓笙笙出事。
哪怕她會恨他。
葉雨桐見他似乎是動搖了,趁熱打鐵:
“寒宴,你去跟醫生說,盡快安排手術。還有……你也別直接跟笙笙提孩子死了這種話,太刺激人了。
你就哄著她,讓她先把手術做了。等身體好了,時間久了,傷痛自然也就淡了。”
陸寒宴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他用力掰開葉雨桐抓著他袖子的手,聲音冷硬:
“我知道了。”
話落,他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顧東年看著他的背影,又回頭瞪了葉雨桐一眼:
“你最好是真的好心。要是讓我知道你又在耍什么花招,我會替寒宴收拾你!”
“我沒有!”葉雨桐氣鼓鼓地喊,“我這次真的是為了他們好!”
顧東年冷哼一聲,根本不信她的鬼話,拔腿就追了出去。
走廊上。
顧東年一把拉住陸寒宴的胳膊:
“寒宴,咱們先去找剛才那個醫生,問清楚到底什么情況再做決定!別被葉雨桐帶偏了。”
陸寒宴腳步一頓。
他眉頭緊鎖,想到了姜笙笙在祁政委辦公室對他冷漠的態度,還有那張離婚申請書。
如果直接沖過去讓她打胎,她肯定會以為他在害她。
“好。”陸寒宴沉聲點頭,“先找醫生。”
……
另一邊,急診病房。
醫生看說了那么多,盛籬還沒有決定,語氣里便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焦急。
“這位同志,情況我都跟你說清楚了。兩個胎兒已經停止發育,留在體內百害無一利。
你現在的凝血功能已經開始出現異常了,必須馬上手術墮胎清宮!”
盛籬縮在被子里,手死死護著肚子,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醫生……能不能……能不能再等等?”
她滿眼都是祈求:
“也許……也許他們只是睡著了?”
醫生看她哭得可憐,便沒有硬逼著,只是嘆了口氣,把病歷本合上:
“機器沒壞,我也沒看錯。你再考慮考慮吧,想好了隨時來找我簽字。”
說完,醫生搖著頭走了。
病房門關上的瞬間,盛籬終于忍不住,崩潰大哭。
“笙笙……我知道……”
盛籬抓著姜笙笙的手,哭得渾身都在顫抖:
“我知道封妄不想要孩子,可我想要啊……我從小就沒有家人的愛。我以為嫁給封妄就有家了,可他給我的只有怨恨!
好不容易有了寶寶,我以為我終于要有真正屬于我的親人了……
可老天爺為什么要這么對我?為什么連這點念想都不給我留?”
姜笙笙聽著她絕望的哭訴,心像被針扎一樣疼。
上輩子,她在塔寨被折磨的時候,也曾這樣絕望地護著肚子里的孩子。
這種想要將孩子留下的無助感,她太懂了。
“如果有辦法留住我的孩子,我其實是愿意付出一切的……”
姜笙笙看著盛籬蒼白的臉,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的靈泉空間!
靈泉水有治愈奇效,她喝了靈泉水能護住孩子,那是不是也能救救盛籬肚子里的孩子?
想到這里,姜笙笙決定給盛籬試試。
于是,就看到她站起身,拿過床頭柜上的暖壺。
“盛籬,你別哭,先把身體養好最重要。我去給你打點熱水,你喝點水冷靜一下。”
說完,她也不等盛籬反應,拿著暖壺就快步走出了病房。
只是剛一出門,身后就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是南時樾跟了上來。
南時樾擔心姜笙笙一個人再出事,便默默的跟在她身后保護她。
走到開水房門口,姜笙笙剛要進去,南時樾卻伸手攔住了門框。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盯著姜笙笙,語氣里透著一股少有的嚴肅和冷淡。
“笙笙,你是不是想一直管盛籬的事?”
姜笙笙一愣,點了點頭:“她是我的同學,而且……她太可憐了。”
“笙笙,可憐人很多。”
南時樾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珠璣:
“但每一個可憐的人,都要先自救。”
南時樾是想要姜笙笙知道,盛籬自已如果是沒有斷尾求生的勇氣,誰也救不了她。
姜笙笙抿了抿唇,她明白南時樾的意思,只是作為一個孕婦,她其實也想要幫幫另一個孕婦。
所以,她還是說:“我知道,但我想為盛籬撐一把傘,讓她有勇氣撐著傘自救。”
南時樾看著姜笙笙,他突然有些心疼姜笙笙。
因為只有淋過雨的姑娘,才會明白給人撐傘的重要性。
所以,笙笙,你到底淋過多少雨,受過多少苦難呢?
與此同時,主任醫師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