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凳?”芳芳更懵了。
“對,就是那種最硬的木頭板凳,給陸家這幾位客人坐。”
芳芳雖然不解,但看自家夫人這架勢,立馬點頭:
“好嘞,我這就去叫大公子、二公子和三公子!”
說完,轉(zhuǎn)身就跑進了屋。
陸老太太和周玉珍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兩人對視一眼,心里全是不理解。
慕容雅這什么意思啊?
她們好歹也是陸家的長輩,是客人的。
不請她們進屋坐真皮沙發(fā),不給上好茶也就算了,竟然讓她們在院子里坐冷板凳?
這是把他們當(dāng)成盲流打發(fā)呢?
周玉珍忍不住了,剛想發(fā)作,被陸老太太狠狠瞪了一眼。
老太太心里雖然也氣,但想到還要靠南家升官發(fā)財,只能硬生生忍了下來。
不過這氣氛,實在有些尷尬。
顧東年站在旁邊,摸了摸下巴,感覺這火藥味太濃了。
他向來是個喜歡打圓場的,于是嬉皮笑臉地湊上前:
“慕容阿姨,我知道您家那套進口的真皮沙發(fā)特別舒服,要不咱們進屋坐?大家坐沙發(fā)上喝喝茶,慢慢聊嘛。”
說著,他還沖慕容雅眨了眨眼,試圖用晚輩的撒嬌蒙混過關(guān)。
慕容雅冷哼一聲,眼神涼涼地掃過陸寒宴,最后落在顧東年臉上。
“想坐沙發(fā)?”
顧東年連連點頭:“是啊是啊,站著多累啊。”
慕容雅勾唇一笑,眼底卻沒有半點溫度。
“不好意思,我南家的沙發(fā)都很金貴,是專門給笙笙留著的。”
她頓了頓,視線在陸家這群人身上轉(zhuǎn)了一圈,語氣刻薄到了極點:
“至于那些瞎了眼的蠢貨,還有心里藏奸的垃圾,不配坐我的沙發(fā)。我怕臟了我的地兒。”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陸老太太氣得手都在抖,但她臉上并不敢表現(xiàn)出來。
周玉珍則是臉都綠了,回頭不停的給陸寒宴使眼色。
可陸寒宴在接觸到親媽那眼神后,臉色也黑得像鍋底。
慕容雅卻根本不在乎他們的反應(yīng),她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又笑著說:
“你們要是覺得板凳硬,不想坐,那也行。”
她指了指腳下的草坪,笑得一臉燦爛:
“那就坐地上。這地寬敞,隨便坐。”
陸老太太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指著慕容雅:
“你……你這是待客之道嗎?”
慕容雅挑眉:
“待客?那得看是什么客。你們這樣的惡客上門,我沒拿掃把趕人已經(jīng)是給你們陸家面子了。”
說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補充了一句。
“對了,你們坐地上的時候小心點,別壓壞了我家的花草。”
慕容雅隨手摸了摸旁邊一株盛開的月季,意有所指地說道:
“我南家的花草都有靈性,長了眼睛,能分辨好人壞人。”
“比某些長著眼珠子卻用來出氣的瞎子強太多了。”
陸老太太和周玉珍嘴角瘋狂抽搐。
這不就是指著鼻子罵陸寒宴瞎,罵陸家全家都不是好東西嗎?
顧東年站在一旁,看著慕容雅那霸氣的樣子,再看看陸寒宴那吃癟的表情,忍不住在心里給慕容雅豎了個大拇指。
這罵人都不帶臟字的,太絕了。
“寒宴……”顧東年用胳膊肘捅了捅陸寒宴,小聲嘀咕,“慕容阿姨一直在點你,你今天不好過了!”
陸寒宴眉頭緊鎖,其實他根本沒聽出慕容雅話里的諷刺。
他現(xiàn)在滿心滿眼只有姜笙笙。
他就想知道,等會兒奶奶跟媽道完歉,姜笙笙心里的氣能不能消哪怕那么一點點。
只要她肯消氣,肯跟他回家,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他都可以過去的。
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南時樾、南屹明、南星辭三兄弟,加上陸珩,還有保姆芳芳,一人搬著一條長條木板凳走了出來。
幾聲悶響后,板凳直接扔在了陸家那幾口人面前。
這種板凳是以前農(nóng)村坐的那種,又窄又硬,還沒靠背,稍微坐久一點屁股就得坐麻。
南時樾拍了拍手上的灰,冷著臉比了個“請”的手勢:
“幾位,坐吧。這可是我們家特意找出來的‘上座’。”
陸老太太看著那幾條破板凳,氣得假牙都要咬碎了。
她在陸家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待遇?
可她抬頭看了一眼坐在躺椅上、神情淡漠的姜笙笙,又想起今天來的目的,硬是把這口惡氣給咽了下去。
“行,客隨主便。”
陸老太太咬著牙,讓周玉珍扶著她,顫巍巍地坐了下去。
屁股剛沾到硬邦邦的木板,老太太的臉就抽搐了一下。
葉雨桐抱著顏顏,也只能委委屈屈地跟著坐下。
顏顏嫌棄地扭著身子,嘴里嘟囔著:
“媽媽,這凳子好硬,屁股疼……”
葉雨桐趕緊捂住她的嘴,眼神示意她別亂說話。
顧東年和陸寒宴也沒得挑,兩人坐在了另一張板凳上。
這一對比,場面就顯得格外滑稽。
一邊是姜笙笙舒舒服服地靠在鋪著軟墊的藤椅上,手里端著果汁,身后站著陸珩,南家三兄弟和慕容雅,氣勢逼人。
另一邊,陸家一群人擠在幾條破板凳上,一個個臉色難看,像是等著受審的犯人。
氣氛古怪到了極點。
顧東年是個閑不住的性子,這種沉默讓他渾身難受。
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笑嘻嘻地看向姜笙笙,率先打破了僵局。
“笙笙啊,你也別板著臉了。其實寒宴今天是專程帶著他奶奶跟媽媽來跟你道歉的。”
姜笙笙聞言,眉梢微微一挑。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視線掃過陸老太太那張寫滿算計的老臉,最后落在陸寒宴身上。
“跟我道歉?”
她語氣里帶著幾分玩味,顯然是不信。
顧東年卻沒聽出來,連連點頭:
“是啊!不信你問她們,寒宴可是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呢。”
說著,他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旁邊的陸寒宴。
“寒宴,說話啊!”
陸寒宴回過神,轉(zhuǎn)頭看向陸老太太和周玉珍,沉聲道:
“奶奶,媽,既然來了,就把話說清楚吧。”
陸老太太深吸一口氣,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她裝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寒宴,既然是你讓我們說的,那我們就按照你的想法說了。”
陸寒宴點頭:“嗯,你們說吧。”
得到了孫子的首肯,陸老太太腰桿瞬間挺直了不少。
她看向姜笙笙,原本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指責(zé)。
“姜笙笙,既然寒宴讓我開口,那我就直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