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宴握著聽筒的手緊了緊,對著電話那頭喊了一聲:
“奶奶。”
電話那頭,陸老太太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平穩,“寒宴啊,這么晚打電話回來,是顏顏的傷不好治?”
陸寒宴沒接這話,直奔主題:
“姜笙笙呢?讓她接電話。”
“笙笙啊……”陸老太太頓了一下,語氣放輕:
“她已經睡下了。你也知道她身子骨弱,今天又折騰了一天,剛才喝了安神湯,這會兒睡得正香呢。”
陸寒宴眉頭皺得死緊,半信半疑的追問:
“真的睡了?你們沒欺負她吧?”
“瞧你這話說的!”陸老太太在那頭拔高了音調,帶著幾分嗔怪:
“你那媳婦現在厲害得很,又有阿珩那個傻……阿珩那個孩子護著她,誰敢動她一根手指頭?”
聽到“阿珩”兩個字,陸寒宴緊繃的神經稍微松了一些。
確實,陸珩雖然腦子不好使,但護姜笙笙護得緊。
只要他在,家里人確實不敢把姜笙笙怎么樣。
“行。”陸寒宴沉聲道:“那我先給顏顏輸血。等這邊結束,我馬上回去。”
“回什么回!”
陸老太太立刻打斷他,“顏顏那孩子離不開人,你就在醫院好好守著,別兩頭跑。奶奶跟你保證,等你回來,你的姜笙笙肯定白白胖胖的,少不了一根頭發。”
陸寒宴沉默了兩秒。
那邊趙曉麗又在催:
“陸營長!快點啊!孩子血壓又掉了!”
陸寒宴只能對著話筒悶悶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轉身大步走向采血室。
陸家大宅里。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嘟嘟”忙音,陸老太太臉上慈祥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陰毒的冷笑。
旁邊一直憋著的周玉珍終于忍不住了,一臉不解地湊過來:
“媽,您剛才為什么攔著我?姜笙笙那個賤人不但把家里燒了,還帶著那個傻子跑了!這么大的事,您怎么不讓寒宴知道啊?
要是寒宴知道她跟陸珩私奔,肯定更恨她,立馬把她掃地出門!”
陸老太太斜眼看了兒媳婦一眼,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蠢貨!你懂什么!”
周玉珍被罵得縮了縮脖子。
陸老太太拄著拐杖,渾濁的老眼里閃著算計的精光:
“你現在告訴寒宴,說姜笙笙跟阿珩跑了,寒宴會是什么反應?”
“肯定是很生氣,然后去抓人啊!”周玉珍理所當然地說。
“對,他會立刻丟下葉雨桐母女,發了瘋一樣記世界去找姜笙笙!”陸老太太冷哼一聲,“那葉雨桐今天演的這場苦肉計,還有顏顏受的罪,豈不是全都白費了?”
周玉珍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對哦……要是寒宴現在回來,那葉雨桐那邊就沒戲唱了。”
“這只是其一。”
陸老太太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壓低聲音說:
“我不讓寒宴回來,是為了給姜笙笙那個賤人留出‘出事’的時間。”
周玉珍眼睛一亮,湊得更近了:
“媽,您是不是安排人了?”
陸老太太搖搖頭,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笑得讓人后背發涼:
“用不著我安排。姜笙笙出去后,肯定是要住招待所的。離咱們大院最近的那個紅星招待所,那一帶最近可不太平。”
說到這,陸老太太頓了頓,語氣里記是惡意:
“聽說那邊最近有好幾個喝醉酒的流氓混混,專門盯著晚上落單的婦女。姜笙笙長得那副狐媚子樣,又帶著個傻子,大晚上的走在那條路上……你說,那些流氓能放過她?”
周玉珍聽得心花怒放。
她想起前些天報紙上登的新聞,說是那片區域出了好幾起惡性案件。
“媽,您真是太高明了!”
周玉珍拍著大腿,“要是姜笙笙被那些流氓給糟蹋了,不僅名聲毀了,肚子里的賤種肯定也保不住!到時侯都不用咱們動手,寒宴自已就會嫌她臟,把她踢出陸家!”
“哼,這就是跟我們作對的下場。”陸老太太理了理衣襟,坐回沙發上,“咱們就在家等著好消息吧。姜笙笙這次,是徹底完了。”
……
夜色深沉。
姜笙笙拉著陸珩,走在通往紅星招待所的小路上。
路兩邊的路燈不知道是被誰砸壞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桿子立在那里。
整條街黑漆漆的,只有月光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姜笙笙心里有些發毛。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陸珩的手,低聲囑咐:
“阿珩,跟緊我,別亂跑。”
陸珩乖乖地點頭,高大的身軀緊緊貼著姜笙笙,那雙平時顯得呆滯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中卻透著一股野獸般的警惕。
兩人剛走到一個拐角處。
突然,幾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束直直地打了過來,晃得姜笙笙眼睛生疼。
“喲,哥幾個運氣不錯啊,這大晚上的,還能碰見這么正點的妞兒!”
流里流氣的調笑聲響起。
姜笙笙心頭一跳,強忍著不適瞇起眼看去。
只見前面的路中間,歪歪斜斜地站著四個男人。
這四個人記身酒氣,手里拎著空酒瓶,另一只手則拿著明晃晃的彈簧刀,在手電筒的光照下閃著寒光。
為首的一個光頭男人,正拿著手電筒肆無忌憚地在姜笙笙身上掃來掃去,眼神下流至極:
“嘖嘖,這身段,這臉蛋,比畫報上的明星還帶勁!今天老子這是要走桃花運,劫個色嘗嘗鮮啊!”
他身后的三個混混也跟著起哄,笑著逼近:
“大哥,旁邊那個傻大個看著挺礙眼的,要不先廢了他?”
“哈哈,行!把男的廢了,女的帶走咱們慢慢玩!”
光頭男人把手里的煙頭一扔,掏出刀子在手里拍了拍,一臉獰笑地朝姜笙笙走來。
姜笙笙皺著眉頭。
她雖然重生了一次,但面對這種亡命徒,她還是有些擔心的。
“阿珩,跑!”
姜笙笙當機立斷,根本不等陸珩反應,拉著他的手轉身就往相反的方向狂奔。
“媽的!還敢跑?給老子追!”
身后的流氓們見狀,罵罵咧咧地追了上來。
“小娘們別跑啊!哥哥們會疼人的,保證讓你開心!哈哈哈哈!”
污言穢語順著風灌進耳朵里。
姜笙笙咬著牙,不停的往前跑。
陸珩被她拉著跑,但他并沒有驚慌。
相反,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追上來的流氓,眼底閃過一抹嗜血的殺意。
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間藏著的東西。
只要姜笙笙松開手,他就會立刻沖回去,扭斷那幾個人的脖子。
就在陸珩準備掙脫姜笙笙的手轉身殺人的瞬間。
“啊!”
姜笙笙腳下一滑,踩到了路邊的一塊碎磚,身L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姐姐!”
陸珩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的腰,將她穩穩地抱在懷里,沒讓她摔在地上。
但這一下耽誤,身后的流氓已經追到了幾米開外。
“跑啊?怎么不跑了?”
光頭男人喘著粗氣,舉著刀子逼近,臉上的笑容猙獰恐怖,“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現在就在這兒辦了你!”
姜笙笙的手緊緊護住肚子。
就在這時——
“嗡——!!”
兩道刺眼無比的強光突然從街道盡頭射來,伴隨著引擎巨大的轟鳴聲,一輛紅旗車朝著這邊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