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一片安靜,姜笙笙以為信號不好,又將聽筒湊近了些。
“喂?您好?”
再次聽到這個清脆又帶著幾分柔和的嗓音,電話那頭的慕容雅幾乎是脫口而出。
“你是……姜笙笙?”
她自已都嚇了一跳,完全不知道為什么會如此篤定地喊出這個名字。
姜笙笙也愣住了,對面的人竟然認識她?
她心里泛起一絲奇怪的波瀾,握著聽筒的手緊了緊,試探著回答。
“我是,請問您是?”
慕容雅這才回過神,連忙掩飾住自已剛才的失態,聲音卻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
“我是南溪的大伯母。”
大伯母?
姜笙笙立刻想起了南溪剛才提到的那位身體不好、又特別疼愛女兒的阿姨。
一種莫名的親近感油然而生,她緊繃的神經都松弛了下來。
“阿姨您好。南溪姐她正在里間洗手,需要我幫您喊她嗎?”
“不……不用急。”
慕容雅一瞬間竟忘了自已打這通電話是為了南雪芙那個不省心的丫頭。
她的腦海里,全是剛才那句“我是姜笙笙”的回響,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她忍不住用一種自已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語氣問。
“笙笙,我聽南溪說,你懷孕了。身體感覺怎么樣?會不會很難受?”
這突如其來的關心,讓姜笙笙有些不知所措。
可奇怪的是,她一點都不覺得抵觸,反而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春雨,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她很自然地回答:“還好,就是有時候沒什么胃口。”
“那怎么行!”
慕容雅的音調一下子就高了些,全是藏不住的關切。
“懷孕初期最要緊了,一定要注意營養。想吃什么就讓你家陸寒宴去給你弄,別委屈了自已。酸的辣的都備著點,對了,核桃要多吃,對孩子腦子好……”
慕容雅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全是些細碎的叮囑,從飲食到休息,事無巨細。
姜笙笙安靜地聽著,鼻尖沒來由地一陣發酸。
她認真聽完,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溫暖的弧度,聲音也輕快起來。
“謝謝阿姨,您說的這些,我都會記下的,對我很有用呢。”
聽到女孩輕松愉悅的聲音,慕容雅懸著的心也放下了些,唇邊也浮現一抹笑意。
她頓了頓,又想起一件事。
“笙笙,我兒子南時樾過兩天也要去海島,他跟你家陸寒宴也認識。你在那邊要是有什么事,別客氣,盡管找他幫忙。讓他多照顧照顧你,聽見沒?”
姜笙笙下意識地想說不用麻煩了。
可電話那頭,慕容雅又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我讓他給你帶些好吃的過去,孕婦的營養必須跟上,可不能馬虎。”
聽著那溫柔又帶著點霸道的叮囑,姜笙笙心里有個地方徹底塌陷了。
真好啊。
這位阿姨的感覺真像一個媽媽在操心自已遠嫁的女兒。
如果……如果她也有一個這樣的媽媽,那該多好。
她還想再說點什么,南溪已經擦干手從里間走了出來,看她拿著電話,便示意她遞過來。
姜笙笙只好把聽筒交給了南溪。
“大伯母,您找我呀?”
突然聽到南溪的聲音,慕容雅心里涌上一股說不出的失落。
她瞬間沒了興致,也不想再提南雪芙的事,只隨口應付道:
“哦,時樾他明早就出發去海島了,我問問你有沒有什么東西要帶的。”
南溪眼珠子轉了轉,立刻笑嘻嘻地說:
“想吃大伯母親手做的辣椒絲了,越辣越好的那種!”
“好,我讓他給你帶兩罐過去。”
慕容雅答應下來,心里卻盤算著,得讓時樾給笙笙那孩子也送一罐過去,開開胃。
她又隨意囑咐了南溪幾句,便匆匆掛了電話。
旁邊的小保姆芳芳端著茶杯走過來,看到慕容雅的臉,吃了一驚。
“慕容阿姨,您……您怎么哭了?”
慕容雅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已的臉頰,指尖一片濕潤。
她這才發覺自已剛才跟那個叫姜笙笙的孩子說話時,眼淚竟然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
她蹙著眉,自已也覺得奇怪,對芳芳說: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聽到那孩子的聲音,這眼淚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芳芳笑著打趣道:
“您這搞得倒像是人家親媽似的,聽到自已女兒的聲音就激動得想哭。”
慕容雅聞言,心頭一震,隨即長長地嘆了口氣,眼底是化不開的愁緒。
“要她真是我的女兒……就好了。”
她會拼盡一切對她好,把所有的東西都給她的。
……
與此同時醫院診室內。
南溪掛斷電話,姜笙笙把繳費的單據遞給了她。
然后,她拉過一直安靜等在旁邊的安招娣,對南溪介紹道:
“南溪姐,這位是安招娣嫂子,她也掛了您的號。”
南溪的視線落在安招娣身上,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有些復雜。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又猶豫了。
幾秒后,她才對姜笙笙說:
“笙笙,你先回病房休息吧,B超是明天早上。我……我要跟安嫂子單獨聊一聊。”
這態度明顯是有話要避著她。
姜笙笙何其通透,立刻就明白了。
她點點頭,溫和地說:
“好的,南溪姐。”
她又對著安招娣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然后轉身朝門口走去。
只是在關上門的那一刻,她不經意間回頭,恰好對上安招娣投來的視線。
那眼神……很奇怪。
不像感激,也不像親近,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姜笙笙心里雖然有點異樣,但也沒多想。
畢竟是別人的隱私,她不好去打聽。
她搖搖頭,邁步回了特護病房。
病房里,王海勇和鐘紫薇已經幫她把晚飯買回來了,是食堂的小灶,還冒著熱氣。
“笙笙,你快趁熱吃,我得回學校一趟,有個畢業生的學習確認書要簽字。”
鐘紫薇把飯盒擺好,有些不放心地叮囑。
“好,你快去吧,別耽誤了正事。”姜笙笙催促她。
鐘紫薇走后,王海勇也站了起來,撓了撓頭。
“嫂子,那我也得去給部隊辦公室打個電話,匯報一下您這邊的情況。”
“好,你去吧。”
很快病房里就只剩下姜笙笙一個人了。
她打開飯盒,是白菜燉豆腐和米飯,清湯寡水的,看著其實沒什么食欲。
她只吃了幾口,就實在咽不下去了。
但是想到肚子里的寶寶還需要營養。
她心思一動,從空間里取出一滴靈泉水,悄悄滴進了菜里。
寡淡的白菜豆腐瞬間變得鮮美無比,她這才胃口大開,將飯菜吃了個精光。
吃完飯,她走進病房自帶的小洗手間里洗了手和臉。
溫熱的水拂過臉頰,讓她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她走回床邊,準備躺下好好休息一會兒。
然而,就在她彎下腰,手剛剛碰到被子的瞬間——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從她身后伸了出來,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姜笙笙的驚呼被盡數堵在了喉嚨里,一股濃重的汗味和煙草味瞬間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本能讓她劇烈地掙扎起來。
可那人的力氣大得驚人,另一只胳膊鐵箍似的緊緊圈住了她的腰,讓她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