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曉萌這會兒已經(jīng)擺爛了。
她被人從炕上抓住，捆著推搡著來到這兒，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直都是沉默著。
期間，田家人對易曉萌也是恨得咬牙切齒，揍她也是捎帶手的事兒。
可姍姍來遲的劉家人，對李春花的態(tài)度，就顯得不是那么美妙了。
先是拉起劉鐵牛，然后把李春花生的一對女兒，一把推到她的懷里。
“夠了！在外面吵吵鬧鬧的，是覺著咱們家的面子太多了？
家里擱不下，尋思出來丟點嗎？”
面對長輩，李春花覺著，自己天然就低一頭。
可這次，明明是她受了委屈啊！
哽咽著擦了擦淚，李春花護(hù)著女兒，哭訴著：“爹！娘！你們得給兒媳做主啊！”
“做什么主！”劉老爹滿臉厭惡的擺擺手：“真是家門不幸！怎么就娶了你這樣的敗家媳婦兒！”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有些懵圈了。
不是，這話咋沒頭沒尾的呢？
她們怎么有點聽不懂呢？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心也是受不了氣的。
“你奶奶的，你個糟老頭子，你說啥呢？這事兒跟春花有啥關(guān)系！”
“就是啊！”
“嘖嘖，這分明就是你家兒子，管不住自己個兒的那二兩肉，咋還怨人媳婦身上了！”
“咋就不能怨了？”劉老娘扶起劉鐵牛。
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李春花，嘟嘟囔囔的：“要不是她李春花是個不下蛋的雞！我們家鐵牛至于偷吃嗎？”
在劉老娘看來，男人偷吃，跟小貓偷魚吃是一個性質(zhì)，這沒啥大不了的。
她年輕的時候，那死老頭子不也偷偷摸摸的，在外面七搞八搞的。
可最后呢？
那老娘們不還是沒掙過自己？
想著，劉老娘還頗為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哼！沒用的東西，連自己男人的心都攏不住。
不過，她也埋怨地看了一眼自己兒子，這蠢貨。
咋就這么笨呢，自己跟他老爹的機靈，是一點都沒學(xué)到啊。
這種事兒，不被別人發(fā)現(xiàn)才是本事。
可現(xiàn)在，居然被發(fā)現(xiàn)了。
唉，回頭還要好好教教他啊。
這本事沒學(xué)到家呢，怎么能出師呢。
“不是！你這老太婆的話，就不覺著有點強詞奪理嗎？”
“哪有？”劉老娘反駁道：“我們家鐵牛，那是多好的孩子啊。
要不是李春花的肚子不爭氣，沒能給我們老劉家生個男娃，我們會……”
“娘！”
劉鐵牛覺著，他老娘的出現(xiàn)，可能要壞菜。
忙不迭地扯了一把劉老娘的衣服，低聲解釋著：“這里面有誤會，我沒亂搞，那錢，是我賭錢賭輸了的。”
劉老娘一愣，轉(zhuǎn)頭看見劉鐵牛對自己個兒，擠眉弄眼的，那心里登時就明白了。
嘿嘿！這鐵牛不愧是從自己肚子里爬出來的，就是機靈又聰明。
“啊對對對！”劉老娘當(dāng)場改口：“就是打牌輸了錢而已，至于鬧這么大場面嗎？”
李春花覺著自己渾身都沒了力氣，全家都站在了，明明做了錯事的劉鐵牛那邊。
自己瞬間就孤立無援了。
她疲憊的：“娘，不管是去賭錢，還是去找女人了。
我現(xiàn)在就要錢！”
“要錢！要錢！要錢！”劉老娘中氣十足的，張嘴就罵：“你看老娘像不像錢！”
她叉著腰，像是母老虎成了精，兇神惡煞的罵著：“錢沒了，就再去掙！再說了，家里的錢一向不是你管著嗎？
我現(xiàn)在還懷疑，是你自己監(jiān)守自盜，把錢給劃拉到你娘家去了呢！”
李春花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可又苦笑著閉上了。
算了，就是繼續(xù)爭執(zhí)，又能有什么用呢？
反正，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孩子。
她低垂下頭，等再抬起的時候，滿眼堅毅的：“爹！娘！我知道你們對我不滿意，可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
大妮兒跟二妮現(xiàn)在都七八歲了，也該讓她倆上學(xué)了。”
她沒什么別的期望，只是一個勁兒地哀求著：“只要能出錢給倆孩子上學(xué)，鐵牛的事兒，我一句話都不會有了。”
李春花心里很明白，自己這輩子沒文化，是徹底廢了。
可兩個孩子還小，她們還有出路。
“啥玩意兒？”劉老娘都驚呆了，她是萬萬沒想到，李春花的心，居然有這么上進(jìn)。
她匪夷所思的：“不是，你是喝假酒了？還是吃假藥了？
倆丫頭片子，能給點吃喝就不錯了，還上學(xué)？她倆咋不上天呢？”
“我只要孩子能上學(xué)！”
“我上你媽了隔壁！”劉鐵牛覺著自己這輩子的臉，都在今天丟盡了。
他一巴掌甩在李春花的臉上，嘴里不住的罵罵咧咧著：“兩個賤丫頭片子，也配去上學(xué)？
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你有什么資格在這跟我討價還價？”
“你給我住手！”
大隊長現(xiàn)在很憤怒，一腳就踹到劉鐵牛的屁股上了：“老子還沒死呢！當(dāng)著老子的面，打女人，你可真是能耐死了！”
楊夢晴也看夠了熱鬧，招呼著：“爹，別磨磨唧唧的了，趕緊的吧。
您看看這事兒，究竟該咋處理？”
主動權(quán)一下子落到楊紅兵的身上，他現(xiàn)在也糾結(jié)得要死。
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而且還鬧得沸沸揚揚。
他打心眼里是不想把這事兒給鬧大。
因為他擔(dān)心會影響整個大隊的榮譽，可事情已經(jīng)到這個地步了……
楊紅兵閉上眼，揮了揮手道：“算了。”
轉(zhuǎn)身指著張國華：“你帶倆人，把劉鐵牛、田老蒯一起捆了。
還有那個什么易曉萌，送咱們大隊辦公室去！”
張國華懵逼地?fù)蠐项^：“啊？辦公室？”
朝陽大隊這么個小地方，啥時候有辦公室了？
雖然嘴上沒說，可老實人張國華的臉上，已經(jīng)明明白白的就是這么個意思。
大隊長瞬間惱怒：“蠢貨！你腦子也不靈光了？
咱們大隊的辦公室，不就在糧倉那里嗎？”
自打朝陽大隊弄了個合作社，楊紅兵就琢磨著，該有的東西大隊也得配上。
至少不能跟個草臺班子似的，得給人有個記賬、算賬的地方。
那辦公室，是他最近才挑出來的。
位置不錯，就是屋子有點破。
早前是看糧倉的人，偶爾在那兒住一住。
時間長了，沒人打理，慢慢地也就破舊了。
“哦哦哦，我知道了。”張國華老老實實地應(yīng)下：“我這就去辦！”
“對了。”大隊長看著易曉萌，不知道為啥，總覺著光顧易曉萌生意的男人，應(yīng)該不止眼前這倆才對。
只是思考了下，沒有在大庭廣眾下說出來。
而是拉著張國華耳語：“回頭單獨把易曉萌拉出來，仔細(xì)問一問，大隊里還有沒有其他人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