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發呢？
我眉毛呢？
連鼻毛都沒了？
看著鏡子里這個，腦袋上一根毛都不剩。
臉上皮膚紅一塊，暗一塊，像是打了補丁馬賽克一樣家伙。
秦風感到十分，無比，和極其的陌生！
現在這副尊容，長得和變了質的鹵蛋一樣。
別說和帥沾邊了，就是大白天走在路上都都能嚇哭小朋友，演恐怖片都不帶化妝的。
眼下，其實距離秦風清醒已經過去四天了。
這四天里，醫生給他進行了一系列檢查。
并且，給他臉上抹了幫助恢復的藥膏，纏上了一層繃帶。
也是前一秒，秦風才拆下繃帶，徹底見到了自已這副，堪比卡西莫多的尊容。
“秦風，抓緊時間，你還要墨跡多久？”
這時，門外傳來連長葛志勇的催促聲。
但緊接著，就是趙鵬飛反駁的聲音響起。
“你老催他干什么？秦風，沒事兒，我們在外頭稍微等會兒就行，你換好衣服就出來。”
“知道了，我馬上就好?！?/p>
看了眼掛在毛巾架上的那套軍常服，又看了看鏡子里那張慘不忍睹的臉。
秦風一臉苦笑，這也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已這模樣會不會太糟蹋軍裝了？
五分鐘后，廁所門打開。
秦風已經換上軍常服，穿著皮鞋走了出來。
可看著從里頭走出來的秦風，葛志勇噗呲一下就笑了出來。
“你小子，前兩天包的像木乃伊，今天又成了反派計春華。這回，我可算是在你這找到點兒自信了！”
秦風有點兒尷尬。
還真別說，現在這模樣，的確有點像計春華老師。
但趙鵬飛卻埋怨的看了連長一眼，連長這才咳嗽兩聲，稍微收斂了一下笑容。
“開個玩笑，還是挺帥的，看著就像個正派人物?！?/p>
秦風真想找個洞鉆進去，你這還不如不找補的好。
這時候，趙鵬飛走到面前，貼心的幫他整理領口，撫平衣服上的褶皺。
“秦風，頭發和眉毛還會長出來，膚色也會慢慢回歸正常，最重要的是人還在就行！”
隨后，趙鵬飛輕拍他的肩膀說道：“走吧，好多人等著你呢?！?/p>
“嗯。”
這一刻，秦風不知道到為什么。
突然有種，要出嫁的感覺？
......
車子緩緩發動，駛出停車場。
可剛開出醫院大門口，秦風就愣住了。
醫院外頭的街道兩側人頭攢動，圍滿了男女老幼。
其中，有很多人秦風都還見過。
那一張張稚嫩面孔，都是他從火場里救下來的孩子。
那些纏著繃帶，拄著拐杖，打著石膏的，則是當時在爆炸里，被秦風救下來的人。
秦風甚至還看到了人群里沖他用力揮手的，開出租車的司機大哥。
邊上那個一臉興奮，和自已看著差不多大的年輕人，應該就是他的兒子吧。
“怎么樣，我說過，有很多人等著你吧？”趙鵬飛回過頭，笑呵呵的說了句。
秦風震驚之余，露出苦笑：“班長，我以為，你說的是李家勝他們?！?/p>
趙鵬飛搖了搖頭：“大家都是得知你今天出院的消息后，特意來感謝你的。”
“是你在爆炸和火災里救下的大家，對于他們來說，是你給了他們第二條命?！?/p>
“可，這不都是咱們當兵的應該做的嗎？”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國家為什么好吃好喝的養著咱們？
有津貼，退伍費十幾二十萬，還有那么多軍人優待政策？
咱們軍人本就應該在最危難的時候挺身而出才對。
也就是秦風趕巧了，剛好在現場。
這種危機時刻，他相信，換做任何一個現役或者退役軍人，肯定都會挺身而出！
聽到秦風的話，趙鵬飛和葛志勇對視一眼，全都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立了這么大功，還能不忘初心，實在是有些難能可貴啊！
但面對老百姓們的熱情，第一次經歷這種事的秦風，實在是有些招架不住。
許多老百姓都追著車子，拼命的朝車窗里塞東西。
吃的，喝的，用的。
甚至還有自家腌制的香腸和臘肉。
但部隊有規定啊，不能拿老百姓東西。
所以秦風只能一個勁的往外推，一個勁的禮貌拒絕。
看著后視鏡里，被老百姓熱情濃濃包圍的秦風，開車的葛志勇臉上說不出的羨慕。
“要是有生之年，能讓我也享受一下這樣的待遇，哪怕是少十年壽命，我都愿意！”
“我愿意少二十年。”
瞪著旁邊的趙鵬飛，葛志勇氣不打一處來：“兔崽子，你還跟我卷上了？”
趙鵬飛哈哈一笑，但下一秒就突然愣住了。
“我去，怎么還塞錢進來了！”
看著一大塊紅色磚頭被塞進車里，不僅僅是秦風，車里其他兩人也都傻了。
接受老百姓的一點兒心意沒事，這是軍民魚水情的表現。
但收錢，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這魚水情可就變味兒了。
“大哥，這錢你拿回去，我們不能收，部隊有紀律，真的不能要......”
秦風一個勁兒的往外推，但每次都被丟回來。
給錢的大哥紅著眼睛，追在車旁說道。
“同志，你救了我們家小欣的命，要不是你最后用毯子把他包起來，還用身體護住他，他現在已經沒了?！?/p>
“我們家沒什么錢，這十萬塊是我們的一點小小心意，請你無論如何一定要收下！”
最后還是趙鵬飛幫著解釋，說如果收下了，秦風得挨處分，這個大哥這才作罷。
但最后，這個大哥依舊表示，如果個人不能收，那他就把這錢捐到秦風的部隊去。
救命之恩大于天，這份心意和感謝他必須送出去，否則良心永遠都不安。
有時候，很多事都是矛盾的。
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是部隊里的鐵律。
但如果真的什么都不收，只會讓老百姓心寒。
所以最終，秦風只能征得連長同意，選擇一些例如牛奶，水果之類，不怎么貴重的東西收下。
就在這時，葛志勇突然踩下了剎車。
就在秦風詫異，為什么要突然停車時。
他卻看見，人群前面突然讓開了一條道。
一對四十多歲的夫妻，手里抱著一張黑白照片，緩緩走到軍車前，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車上三人連忙下車，想要把人從地上拉起來。
“大哥大姐，你們，你們這是干什么，快起來，快起來......”
看著照片上那個笑容甜美的小姑娘，秦風的心突然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他知道，這兩位都是那個小姑娘的父母。
女人被攙扶起來后，滿臉淚水的看著秦風。
“解放軍同志，謝謝你在最后替我閨女，穿上了那只鞋！黃泉路上，讓她不至于光著腳走！”
“軍人同志，謝謝你，謝謝你給我們的閨女留住最后的體面！這是你的軍裝，我們是來還給你的......”
看著兩人拿出的那件，已經徹底清洗干凈的迷彩服。
當時的一幕幕再次浮現在秦風的心頭。
“解放軍叔叔，保家衛國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們上學念書才辛苦......”
秦風接過衣服，沖著兩位逝者家屬深深的鞠了個躬。
而這一幕，不僅讓倆夫妻再次哭成淚人。
也讓許許多多圍觀老百姓偷偷抹起了眼淚。
人生最痛苦的，無異于白發人送黑發人。
相比起這個小姑娘的父母，他們幸運的。
是炎國軍人，給了他們的孩子第二次生命。
“解放軍萬歲，炎國軍人萬歲！”
不知道是誰先帶頭喊了一聲。
然后更多的人開始大喊起來。
三人重新返回車上，車子已經開出去老遠。
但依舊能夠聽到身后街道上，那一聲聲動人心弦的吶喊。
葛志勇緊握方向盤，激動的濕紅了眼眶。
“此生無悔入華夏！”
“老子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參軍入伍！”
趙鵬飛深吸口氣，同樣無比動容：“如果有下輩子，我還想繼續守護萬家燈火，百姓安康！”
看著后視鏡里逐漸消失的人群，看著兩側快速后退的街道。
可秦風腦海中那一聲聲吶喊，依舊振聾發聵。
“解放軍萬歲！炎國軍人萬歲！”
......
一個多小時后。
車子終于開到新兵連的營房外。
闊別多日，看著熟悉的大門，秦風心中倍感親切。
這種感覺，就像是母親在歡迎外出游子回歸一樣。
“敬禮！”
這時，門口兩個佩戴上等兵軍銜的哨兵突然挺起胸膛。
用力舉起右手，沖著車里的秦風莊重敬禮。
秦風愣了一下，急忙放下車窗回禮。
“歡迎英雄回家！”
聽到這句話，秦風的心仿佛要融化了一般。
回家了！
我，回家了！
訓練場上，其他班都在訓練，但唯獨沒看見四班的影子。
“敬禮！”
這時，一排長楊凱峰帶著一排所有新兵，集體面朝秦風用力敬禮。
“敬禮，敬禮，敬禮......”
秦風一路走來，各個班不論新兵老兵都在沖著他表達敬意。
尤其是當他路過食堂時，一眾炊事班的老兵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還沒經過時，老兵們就已經半面向左轉，沖著他用力敬禮。
并且，身體一直隨著秦風的位置，扇形轉動。
這，就是英雄的禮遇！
......
“快快快，抓緊時間，抓緊時間！”
“你們動作稍微快點兒??？”
“一會兒班副就要回來了，都抓點兒緊，抓點兒緊，牌面必須給我搞起來！”
四班宿舍里，一幫新兵們滿臉激動，忙的是熱火朝天。
李家勝像個猴子一樣，前面竄到后面，指揮著現場。
這時，走廊上突然傳來腳步聲。
“風哥回來了，風哥回來了！”
陳三喜急急忙忙跑回來報信。
李家勝聽到人已經回來了，滿臉驚訝：“這么快就回來了，咱們還沒布置好呢？”
陳三喜撓著頭：“那要不，俺去給風哥攔住，讓他在底下再逛兩圈？”
“什么逛兩圈？”
下一秒，秦風就滿臉笑容的出現在門口。
但緊接著，他就被眼前的場景，徹底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