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時,車里的氣氛依舊輕快,幾人的嘴角始終揚著淺淺的笑意。
陽光透過車窗斜斜灑進來,落在每個人的身上,暖洋洋的,一路都是舒展的好心情。
車子行駛到盤山公路中段時,速度漸漸慢了下來,車流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前方出現了明顯擁堵。
“好像塞車了。”蕭憶昔望著前方排起的長隊,輕聲說道。
楊洛看著前方緩緩挪動的車龍,點頭說道:“今天是五一,出來游玩的人太多了,塞車是難免的?!?/p>
“嗯,幸好我們來得早?!比~芷涵也說道:“這會兒有不少游客剛來,上山下山的車都多。特別是有些車主不守規矩,一著急就逆向超車,最容易把路堵死。”
這會兒,前方的車流徹底停了下來,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喇叭聲接連響起,打破了山間原本的寧靜。
楊洛穩穩踩下剎車,轉頭對兩人笑了笑,說道:“假期的景區都這樣,熱鬧里帶著點小麻煩,耐心等等就過去了?!?/p>
葉芷涵隨手打開一點車窗,清新的草木氣息涌了進來,倒也沖淡了幾分堵車的焦躁。
楊洛仔細往前打量,原來是前面不遠處發生了車禍。
本就有些擁堵的路段,一輛白色路虎車顯然是等得不耐煩了,竟違規逆向行駛。剛拐到對向車道,迎面就有車輛駛來,路虎車慌忙打轉方向,準備回到原車道,可前后都被車跟著,根本沒處避讓,最終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同車道一輛旅游大巴的尾部側面。
瞬間,路虎車下來一個戴口罩的女子,她氣沖沖地沖到逆向車道那輛越野車前,指著車里的人破口大罵道:“草泥…你怎么那么壞,就是因為你往前開,我才避讓不及追了尾,你故意的吧。”
被罵的車主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開著一輛國產越野車,主副駕的車窗都開著。聽見女子這番蠻不講理的話,他立刻反駁道:“我正常行駛在自已車道,是你逆行撞了別人車,憑什么怪到我的頭上?”
可女子認定是司機男不肯讓路才導致自已追尾,把一肚子火氣全撒在了他身上,嘴里的污言穢語沒停過。
一名穿著反光馬甲,負責臨時指揮交通的工作人員趕緊上前勸阻,誰知那女子根本不領情,不僅大聲辱罵,還伸手推搡起來。
后面又有幾位司機看不下去,下車想勸和,也被她連珠炮似的罵聲懟了回去,最后只能無奈走開。
這時,女子身邊忽然多出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他冷冷地對工作人員和其他勸阻的人說道:“你們別管這事,她自已會解決。”
女子像是得到了撐腰,氣焰更盛,指著越野車里的司機男繼續罵道:“我就是逆行怎么了?你他瑪那個臭逼,明知道我逆行,你還往前開,不是存心跟我作對是什么?”
她情緒有些激動,罵完仍不解氣,竟直接伸手從副駕駛摳開了越野車的門鎖,猛地拉開門鉆進車里,揚手就朝司機男臉上扇了過去。
那名黑衣男子始終站在車門旁,沒有上前拉開女子,只是不停地低聲說著些什么。
司機男伸出手護住臉部,女子怕是手打疼了,這才不情不愿地從車里退了出來,可嘴里的罵聲卻沒停,尖刻地嚷著:“草泥…你怎么就這么壞呀?!?/p>
這時候,周圍其他的司機有的遠遠站著,手里舉著手機錄著像,卻沒一個人敢再上前勸阻,只是滿臉猶豫地觀望著。
司機男也急忙拿起手機,鏡頭直直對著那女子開始錄像,同時提高了些音量,質問道:“你怎么還動手打人呢?”
女子一聽這話,火氣更盛了,當即轉身折返回來,抬腳就對著司機男的車猛踹了幾下,咬牙切齒地吼道:“打你怎么了?打你給我受著。”
說著,她又幾步沖到車門前,揚起手就對著司機男的臉重重扇了過去,一下接一下,足足扇了十幾巴掌。
打完之后,她還不解氣,又轉身對著車門狠狠踢了幾腳,邁開步子走了幾步,越想越火大,又再次折回來,指著司機男罵個不停。
那“啪啪”的巴掌聲響亮得很,就算隔著好幾米遠都聽得一清二楚,楊洛他們三個人自然也都聽見了。
楊洛他們正塞在坡上,視野開闊得很,從那女子下車開始,到后面發生的每一幕,都看得真真切切,沒有絲毫遺漏。
蕭憶昔望著前方那混亂的場面,臉上滿是氣惱,忍不住說道:“那個女的也太過分了,又是罵人又是打人,罵的話還那么難聽。”
葉芷涵的眉頭從一開始,就一直緊緊皺著,現在是實在看不下去了,當即就想推開車門下去處理這件事,楊洛連忙阻止道:“等一會兒再去,就算要去也不是你去,你千萬不能露面?!?/p>
“為什么呀?”葉芷涵不解地問道。
“你一露面,這事兒估計就直接大結局了,你看那女的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指不定背后還能牽扯出一些小魚小蝦出來。”楊洛解釋道。
楊洛一直留意著跟在那女子身旁的黑衣男子,那人就像個專職保鏢似的,寸步不離地跟在女子身邊,那架勢仿佛生怕她受一點委屈,被人欺負了似的。
不簡單啊!楊洛在心里暗忖。
“那現在該怎么辦?”葉芷涵又問道。
“先再看看情況再說?!?/p>
那女子嘴里的污言穢語就沒斷過,翻來覆去地罵著國粹,說司機男心眼太壞,就是因為不肯給她讓路,才導致追尾。
司機男自始至終既沒有還口對罵,更沒有出手反抗,或許是顧忌著車里坐著的妻兒,他一直強壓著心頭的火氣,默默隱忍著。
此刻,他車后座的孩子早已被這劍拔弩張的場面嚇得哇哇大哭,哭聲里滿是驚恐。
生活中常有這樣的事情.,許多人在外受了委屈,面對他人步步緊逼,怒火明明已燒到胸口,幾乎要沖破理智的防線,甚至閃過與對方拼命的念頭,可一想到家里翹首以盼的妻兒,再大的委屈,再烈的火氣,也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獨自默默地承受。
司機男顯然也是無計可施,他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怒意說道:“我這就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