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朱標正批閱奏章,卻聽殿外傳來喊嚷聲。
“倭國,石見銀礦……”
“云奇,速拿輿圖來!”
沒多久,朱元璋大步入殿,一臉興奮的走到桌邊,大手一揮,又從云奇手中接過剛剛取來的輿圖,攤在了桌上。
不待坐下,他又站在桌旁,圍著那輿圖研究起來。
“這倭國離我大明倒不遠,國土也不大,兵力想來不濟,若是派上萬余人馬,想是該能拿下!”
一面研究輿圖,朱元璋口中還念叨著什么,聽來像是在作戰前謀劃。
朱標聽來心下納悶,忙上前詢問:“父皇,您這是在做什么?”
朱元璋這才回頭道:“欸,標兒也在啊?”他又抬手招呼朱標,眉飛色舞道:“兒啊,俺今日可得了個好消息!”
待朱標湊上去,朱元璋又指著輿圖道:“那海外倭國有大銀礦,可解我大明銀錢困頓哩!”說著,朱元璋又興奮地搓了搓手,望著那輿圖上倭國方位直咧嘴。
朱標更好奇了:“此事當真?”
大明缺錢,這事人盡皆知,如若真有辦法弄得大量銀子,自是天大的喜事。
“那是自然!”
朱元璋一挺胸膛,抖落著眉頭,神秘兮兮道:“這消息可是那陸羽透露的!”
“據那陸羽說,這倭國有個銀礦……”當即,朱元璋將今日見聞盡數說出,說得眉飛色舞,神采飛揚。
朱標也聽得心潮澎湃,不由跟著高興:“如若是那陸小先生所言,應該是真的!”
“那是!”
朱元璋慨然點頭:“那臭小子雖說滑頭,但總歸是個靠譜的,只要咱攻占了倭國,銀子便取之不盡了!”說到這里,朱元璋兩眼放光,樂得直咧嘴。
他略思片刻,頓足道:“得早作準備,待俺抽調些兵力,盡早打過去!”說著,朱元璋又朝云奇招呼道:“去,派人去五軍都督府……”
看這架勢,他是一刻都等不及了,這會兒便要傳喚將帥,商量戰事了。
“父皇且慢!”
朱標卻一把攔住云奇,隨即低頭思索起來,他臉上的興奮勁兒仍在,但較之朱元璋更多了幾分慎重。
在那輿圖上摸索片刻,朱標又凝著眉頭道:“攻打倭國一事,怕不是那么容易的,倭國與我大明隔海相望,若要攻打,須得有渡海水師為主力,可我大明的巢湖水師,素來慣在內河行軍,從未下過海啊!”
大明初立,從未有過出海計劃,那水師自然也只在內陸河道訓練,不曾出過海。
朱元璋一聽,頓時蹙眉。
“父皇可曾記得,前元也曾數次攻打倭國,卻都因海上颶風,而全軍覆沒,我大明要想攻打倭國,必須要慎重行事呀!”朱標說著,更是搬出了前朝舊事。
朱元璋的臉色由興奮轉而變深沉,緩緩點頭:“倒是俺太心急了……”
他倒并非缺謀少慮之人,只是缺錢缺得太狠,乍聽到銀礦腦子過熱,這會兒冷靜下來,自然能理清其中利害。
“那銀礦自是要尋,倭國也定是要攻,但在此之前,得先練好水師!”
朱元璋略作思索,揮手吩咐道:“標兒,你給巢湖水師去信,命他們移師福建,再命福建督造船廠加緊打造海船,要保障我水師能在海上橫行無阻,順利抵達倭國!”
早作準備,方能游刃有余,只片刻功夫,朱元璋已做了諸般籌謀,將命令下達。
看自家父皇冷靜下來,朱標松了口氣,他忙回到自己桌前,攤開紙筆,書寫起詔令來。
正忙活著,又聽朱元璋對那云奇吩咐:“去傳毛驤過來!”
朱標心下好奇,這會兒叫毛驤過來干嘛,他不便追問,只悶頭忙著手上詔令。
好一會功夫,他已將那兩份詔命擬好,待要送去給朱元璋審閱蓋印。
卻見毛驤腳步急切走進殿來:“卑職見過陛下,見過太子殿下!”
朱標知曉毛驤向來干的都是隱秘任務,他正猶豫著要不要請辭避讓,卻見朱元璋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靜坐旁聽。
隨即,朱元璋又朝毛驤招手道:“你過來,看看這輿圖。”
待毛驤上前,朱元璋又指著輿圖:“若讓你派人去這倭國,尋他境內一個礦藏,你可有把握辦到?”
聽到這里,朱標方才意識到,那陸羽只說那石見銀礦位于倭國境內,卻沒提具體位置。
朱元璋此舉,正好借著訓練水師的空當兒,將那銀礦的具體情況摸查個清楚,屆時一旦攻倭,也算有備無患。
毛驤看了看輿圖,略略蹙了蹙眉,顯然這任務不算簡單,但他很快將雙拳一抱:“陛下但有吩咐,我都尉府上下肝腦涂地,死而后已。”
經過上回敲打,這毛驤可老實多了。
朱元璋滿意點頭:“記住,一定要尋見那石見銀礦,將其一切狀況探明,最好能打探到其礦藏儲量。”他吩咐一番,叮囑毛驤將有關那銀礦的一切都打探清楚。
毛驤再度拱手:“卑職遵命!”
“還有一事……”
朱元璋再望向毛驤,眼里閃過狡黠光澤:“那倭國的兵力、人口、布防等諸多情況,若能了解,當務必摸查清楚……”
他不必告知毛驤緣由,但一旁的朱標卻已想得明明白白。
自己這父皇果真思慮周詳,打探銀礦的同時,又將那倭國布防探個清楚,做到知己知彼,有這番準備,將來渡海攻倭,豈不手到擒來?
毛驤很快領命退下,朱標這才得空,將那擬好的草詔遞了上去。
“父皇,看來那攻倭之事,已勢在必行?難道您就這般信任陸羽,信那倭國真有銀礦?”趁朱元璋閱覽之際,朱標小心提出憂慮,方才太過激動,此時冷靜下來,才主動思考了一番!
要知道朱元璋諸般舉措,無一不是勞師動眾的大計劃,如此大費周章,可是要耗費不少精力財力的。
而這一切的源頭,不過是那陸羽酒足飯飽后的一番風涼話,朱標不免擔憂,如若這消息不作準,后果實難承受。
朱元璋倒一臉淡定,全無半點疑色,肯定道:“那陸羽的話,自然不會有假!他不光提過倭國,還曾說過各大洲洋境況,皆是滿地寶藏,練出無敵水師,即便不能尋到銀礦,也大有可為!”
說到這,朱元璋狠狠握了握拳,墨色瞳仁中現出興奮光澤。
眼看父皇這般篤定,朱標再不敢勸阻,他只希望那陸羽能一如過往,再一次精準言中。
“怎么,你似對那臭小子的話,有所懷疑?”朱元璋卻是看穿自家兒子心思,輕笑問道。
朱標抿了抿嘴,拱手道:“茲事體大,小心為妙。”他倒并非懷疑陸羽,只是事態過大,習慣性謹慎。
朱元璋笑著道:“你若有什么疑問,過幾日見了他,親自問他便是。”
朱標愣了愣:“親自問他?”
朱元璋點頭:“過幾日便是天德的壽辰,屆時那陸羽也會赴宴表演,你可以找個機會私下詢問,不過要記住,絕對不能暴露身份,也不能讓別人知道你倆的關系。”
“兒臣明白!”朱標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