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都鳳陽,始建于洪武二年,由韓國公李善長主持,嚴格按照《周禮.考工記》設計。
前朝后寢、左祖右社,且以一條南北中軸線貫穿整個中都城。。
而為了建造鳳陽中都,洪武皇帝朱元璋更是在大明全國范圍內,征調能工巧匠、軍士民夫,約一百萬人。
如此多的人一起修建,僅僅只用了四年時間,宮城及禁垣之城墻、宮殿都已經基本建成,現在在建造的是外城結構。
從應天到鳳陽,越往這邊走人越少,這與繁華的應天城成了兩個極端,不過這也很正常,與張士誠的戰斗還沒過去多久呢,就算修養生息,也沒那么快。
不過這寂寥荒蕪之感,在抵達鳳陽后便消失了。
繁雜、混亂、熱鬧,是鳳陽給楊帆的最大感觸。
朱元璋為了將鳳陽打造成國都、繁華之地,已經先后兩次移民到鳳陽,其中以河南、江西為主,大量的移民加上本地的百姓,還有被征調來的工匠、軍士、民夫,如此多的人匯聚鳳陽,使得這片土地混亂異常。
來到鳳陽后,楊帆先是找了個客棧落腳,然后準備去中都城的工地那邊晃悠一下,他雖然是來暗地查訪淮西勛貴的不法之事,但一時之間卻沒有頭緒。
而李善長作為淮西勛貴之首,之前一直負責修建中都,說不定能在那邊找到什么證據呢!
中都禁垣,周長有七千米左右,開四門,東為東安門,西為西安門,北為北安門,南為承天門。
遠遠望去,禁垣城墻整齊劃一,所用的石料皆為一等一的好石料。
“老朱啊老朱,花費了那么多錢建造中都,卻又不住,何苦來哉呢?”一身粗布衣衫,喬裝打扮了一番的楊帆,一邊對著禁垣的城墻品頭論足,一邊向著里面走去,想一探究竟。
可楊帆沒走幾步,就被人攔住了,一個身著官服的中年人走了過來,說道:“你是誰?懂不懂規矩?這是你能隨便來的地方么?趕緊給我滾蛋!不然別怪我的鞭子不客氣了。”
依楊帆之前的脾氣,早就一大嘴巴子抽了過去了,不過他今日的目的是想進去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線索,不宜聲張。
因而,楊帆那張喬裝改扮后的臉上露出了絲絲憨厚的笑容,隨即他掏出了十幾文錢塞進了中年人的手里道:“軍爺,小的就是好奇中都城長啥樣,請你通融通融,讓我進去見識一下!”
俗話說,拿人手短,吃人手軟。
得了錢的中年人臉色頓時就變了,他當即笑呵呵地打量了楊帆一番,道:“你小子挺上道,那爺跟你交個底兒,以前這些錢,你想進去開開眼,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讓你進去了,可是現在卻不行了。”
“難道軍爺覺得錢太少?”
“呵呵!”中年人冷笑一聲,然后將錢統統收好,指了指上面道:“前幾日,上面下了死命令,誰敢往里面隨便放人,知道了要扒一層皮,你要想看,就等著陛下遷都之后再來吧,看在這些錢的面子上,這件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你趕緊滾吧!別給自己找麻煩。”
楊帆碰了一個釘子,只好離去。
早不戒嚴,晚不戒嚴,偏偏在這個時候戒嚴,難道這中都城里真的有貓膩?楊帆越發篤定里面有他要的線索。
然而接下來幾天,無論他用什么辦法,都沒法進去,這周圍都被人嚴防死守著,他又不能打草驚蛇,一時之間,他犯了難。
中都行工部衙門乃朱元璋特別成立的一個衙門,專門負責修建中都城,一切便宜從事,毫不夸張的說,整個中都城,乃至整個鳳陽府的生殺予奪,全都掌握在這個衙門手里。
不信你看這個衙門豪華的領導班子——韓國公李善長、中山侯湯和、淮陰侯吳良,之下還有行工部尚書薛祥。
當然,這些人除了位高權重之外,還都有個共同點,清一水都是淮西出身。
畢竟一直以來,以劉伯溫為首的一眾官員都一致反對遷都,若是讓他們在這衙門里擔任要職,那這修建中都的事不知道會出什么幺蛾子呢!
衙門內,薛祥看完手里的信件,一陣憂心道:“韓國公讓我等加快建設進度,如今所有的工人都已經拉滿了,再怎么如何也沒法加快進度呀!”
“那我不管,舅舅說了,必須加快進度,怎么加快是你的事,我只看結果。”李善長的侄子丁斌望著薛祥,毫不在意的說道。
“哎!”聞言,薛祥嘆息了一聲,自韓國公李善長被叫回京城后,修建中都這攤子事就由他負責了,可現在這叫什么事嘛!
“這有什么好嘆息的,要想加快進度,那還不簡單,多招點人唄!人多了,進度自然就加快了。”丁斌在一旁出餿主意道。
“可是如今已經招了兩輪徭役,再招下去,整個鳳陽的青壯恐怕都要被招完了,那地誰來種?而且陛下撥給我們的糧食是有定額的,多招人,糧食可不夠呀!”說道最后,薛祥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小了,糧食里的貓膩,他也有一份子。
“這些泥腿子,只要給他們一點吃的,讓他們餓不死就行了,哪里還管那么多。”丁斌卻是滿不在乎。
“可是……”
薛祥還想說什么,但卻被丁斌打斷了道:“沒有什么可是的,出了一切問題,都有我舅舅擔著呢,我們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加快進度,盡快建設好中都,讓陛下搬進來。”
“好吧!”薛祥點了點頭。
隨著一聲令下,各處官員快速行動了起來,可惜徭役哪是那么好招的,特別是之前被招過去修建中都城的那些同鄉,現在還沒回來,甚至沒有一點音訊傳回,因而一聽到官府再次招徭役修建中都城,不少人都害怕得直接逃了。
人跑了不少,但對于各縣的要求卻沒變化,沒辦法下,各處知縣也只能強行抓人了,甚至一些五六十歲的老人和十一二歲的兒童都被抓來充當徭役,一時之間,整個鳳陽府哀嚎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