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馬流域深處,眾神會陣營。
當貝登的身影消失在遠處密林之中后,場中一度顯得十分安靜,誰也沒有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
似乎剛才發生的一幕,讓得除了亞當之外的人都有些始料未及。
雖說貝登的離開,算是保全了眾神會其他人,但也讓他們的陣營之中少了一尊半步無雙境的戰力,這是對整體實力的削弱。
在這亞馬流域深處,他們的敵人可不僅僅是大夏鎮夜司,還有無窮無盡的變異獸,包括那頭在核心之地的域外魔獸。
這少了一個半步無雙境強者坐鎮,未來在遇到強橫變異獸來襲的時候,他們也不敢保證自己就真能全身而退。
“我提議,讓羅德來當咱們這支隊伍新任的隊長!”
也不知道這安靜的氣氛過去了多久,一道聲音突然響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過去。
這一看之下,他們發現赫然是亞當在說話,而聽得他言中之意,不少人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因為在他們心中,亞當花費這么大的力氣逼走貝登,應該就是想自己坐上這支敢死隊隊長的位置,否則他何必說那么多話?
沒想到現在在貝登走了之后,亞當竟然第一時間提議讓羅德來當這個新任隊長,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眾神會這支敢死隊之中,原本除了貝登這個半步無雙境之外,還有三尊化境大圓滿的強者。
他們分別是格雷家族的哈維,蘭斯家族的羅德,還有亞當這個上屆異能大賽的亞軍。
可以說眾神會的整體實力,確實要比大夏鎮夜司強不少,畢竟后者除了隊長麥喬之外,也就只有一個化境大圓滿的殷桐而已。
而現在哈維已死,貝登也被逼得離開,那他們這支敢死隊之中,也就只剩下羅德和亞當這兩個化境大圓滿強者了。
如果亞當是真心想要讓羅德當這個新任隊長,那其他人自然不會有什么異議,畢竟他們的實力都低了一籌。
可聽到亞當之言后,羅德心中固然有些興奮,卻第一時間看向了身邊的那個年輕人,也就是庫爾蘭斯。
說起來蘭斯家族這個陣營,雖然是羅德的實力最強,可做主導的卻是蘭斯這個化境中期的家族接班人。
也就是說如果羅德真的當了這個新任隊長,那發號施令的很可能會變成蘭斯這個只有化境中期的下位者。
所以當羅德這下意識的一眼看過去時,不少人都皺了皺眉頭。
在他們這些老牌的化境強者心中,蘭斯固然天賦驚人,而且來頭不小,但終究資歷尚淺,威信還不足以服眾。
如果再給蘭斯一段時間,等他達到化境大圓滿甚至半步無雙境的時候,再來當這個隊長,也就實至名歸了。
而旁人不知道的是,當羅德看向蘭斯的時候,他的耳中突然聽到一道隱晦的傳音,頓時讓他打消了要當這個新任隊長的念頭。
“我不行,我還得保護蘭斯呢,亞當,要不還是你來吧!”
擺正了心態的羅德,給出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而且看向了那邊的亞當,將這個新任隊長的位置讓了出去。
這樣的一幕讓旁觀眾人的眼神都有些異樣,怎么現在看起來這個敢死隊隊長的位置有些晦氣呢,這兩大強者還謙讓起來了。
如果是在之前的話,誰不想爭一爭這個敢死隊的隊長,最后還是實力最強的貝登得到了這個位置。
羅德可也是化境大圓滿的修為,實力并不在亞當之下,蘭斯家族的整體實力更是非同小可,按理說他應該不會推讓才對。
“我……”
“亞當,你就不要推辭了,貝登本就是你逼走的,而且你對其他組織的情報也頗為靈通,由你來當這個新任隊長,我看最合適不過了!”
就在亞當想說點什么的時候,羅德身邊的蘭斯突然開口出聲,似乎他說話的分量,比羅德這個化境大圓滿的強者還要更重一些。
“亞當,既然蘭斯都這么說了,那這新任隊長的位置非你莫屬了!”
跟亞當穿同一條褲子的那個化境后期強者看起來很是興奮,為了避免亞當再說什么推辭之言,他趕緊搶著把話說在了前頭。
其他人自然不會有什么意見,事實上相比起由羅德來當這個隊長,最后發號施令的是一個毛頭小子蘭斯,他們更希望由亞當來當新的隊長。
“好吧,那我就暫領隊長之職!”
見得各方都沒有意見,亞當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陰謀得逞的光芒,卻看起來有些勉為其難地接受了這個隊長的位置。
只是亞當感覺有些古怪,心想以蘭斯家族那幾位的心性,應該沒這么容易讓自己當上這個隊長之位啊?
不過既然已經當上了新任隊長,亞當也就不再去多想了。
事實上逼走貝登這個前任隊長,乃是亞當的第一步,而當上新任隊長則是第二步。
之后其實還有第三步第四步,但這都需要一步一步來,絕不能操之過急。
而現在看來,他的計劃施行得還是相當順利的,當這兩步安穩走過之后,接下來的事情也就按部就班了。
“既然當了這個新任隊長,那自然是要為大家做點事情!”
亞當很快進入了敢死隊隊長的角色,聽得他說道:“雖說貝登已經離開,但想必大夏鎮夜司那邊怒氣難消,說不定依舊會針對我們眾神會!”
“所以我決定代替貝登親自去給大夏鎮夜司那邊道個歉,看看能不能平息他們的怒火,至不濟也不能讓他們遷怒我們這些人!”
聽得從亞當口中說出來的這一番話,除了有著某些感應的蘭斯之外,其他人都有些動容。
因為誰都知道主動去給大夏鎮夜司道歉,是一個極為丟面子的事情。
如果是在私底下還好說,可據亞當剛才所言,大夏鎮夜司那邊可是聚集了五六十個其他組織的敢死隊成員,可以說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這不僅是會讓亞當被所有人看了笑話,還會讓眾神會顏面大失,從此之后這支敢死隊都要矮大夏鎮夜司一頭。
可誠如亞當所言,如今大夏鎮夜司如日中天,已經不是他們所能匹敵的了。
難保對方不會因為貝登的事,遷怒到他們這些人的頭上。
所以他們必須得表明自己的態度,至少也要讓鎮夜司眾人知道,自己這些人已經跟貝登劃清了界線,你們要找就找貝登一個人好了。
“那我們跟你一起去,也好壯壯聲勢!”
其中一個中立化境后期強者接口出聲,或許在他心中,確實覺得人多力量大。
這么多人一起去的話,大夏鎮夜司那邊就不敢做得太過分。
“萬萬不可!”
然而就在此人話音落下的時候,亞當第一時間大搖其頭,口氣之中還有蘊含著一抹不容置疑。
“你們要清楚一件事,我這次主動找大夏鎮夜司是去道歉的,而不是去示威的,你們這么多人跟著,說不定會適得其反,讓對方以為我們沒有誠意,甚至是在挑釁!”
亞當這一番話聽起來很有道理,讓得眾人都不得不佩服他想得很周到。
這道歉就要有道歉的誠意,由亞當這個新任的眾神會敢死隊隊長,孤身一人去給大夏鎮夜司道歉,那才是最有誠意的表現。
反正已經注定要丟臉了,那還不如丟得徹底一點,或許這樣才能真正讓鎮夜司那些人不再針對他們。
而當亞當這些話說出口后,蘭斯眼眸深處的那抹異光已經是越來越濃郁,先前心中的某些猜測,也變得更加清晰了幾分。
“你們就留在此地等我,三天,如果三天之內我還沒有回來的話,那就不用再等了!”
亞當的口氣聽起來有些決絕,似乎有一種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涼之氣,讓得眾神會諸人都有些動容。
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亞當這一趟并不是毫無危險,大夏那些家伙也并非什么善男信女。
更何況鎮夜司還死了兩個人,雖說不是死在眾神會手中,但想必心情一定十分惡劣,說不定就會遷怒在前去道歉的亞當身上。
以鎮夜司如今的整體實力,再加上黑焚蠅和那些各方組織的變異強者,孤身一人的亞當,怎么可能保證全身而退?
可誰讓現在的大夏鎮夜司已經今非昔比了呢,這或許就是所謂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吧。
曾幾何時,眾神會一直都號稱地星最強大的變異組織。
尤其是在異能大賽之上,除了日月盟之外,其他組織的天才幾乎不可能翻得起什么浪花。
可自從這一屆異能大賽之后,形勢似乎就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直到這一次七星曜日的地星大難降臨,局面更是好像反轉了過來。
如今眾神會敢死隊的隊長,竟然被逼著要主動去給大夏鎮夜司道歉,真是想想都覺得憋屈。
看著亞當離開的背影,眾人的腦海之中,沒來由地冒出一個東方面孔的年輕身影,正是那個奪得本屆異能大賽冠軍的金烏秦陽。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秦陽崛起之后發生的改變。
包括之前在太陽山上大發神威,直接將阿利斯轟成重傷的那位傳奇境巔峰強者劍先生,也自稱是秦陽的舅舅。
尤其是秦陽本身的修煉天賦簡直讓人嘆為觀止,跟他一比,蘭斯布萊恩這些當代頂尖天才,都顯得那么黯淡無光。
“蘭斯,你剛才為什么不讓我當這個新任的隊長?”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這邊的羅德已是低聲問了出來,聽起來他的口氣之中有著一抹不甘,還有一絲遺憾。
不過他對蘭斯言聽計從,不會因為自己高出兩個段位就擺不正自己的位置,所以并沒有什么埋怨之意,就只是想知道一個原因而已。
是的,先前羅德在亞當提議之下,想要順水推舟接下隊長位置的時候,正是蘭斯的傳音,讓他改變了主意。
可當時蘭斯只是讓他推舉亞當當這個隊長,卻并沒有說原因,所以他直到現在都心懷疑惑。
當上這個敢死隊的隊長無疑是好處多多,而且沒有貝登這個半步無雙境強者的掣肘,他們這邊又有三人之多,應該很快就能掌控整支敢死隊。
以整體實力而言的話,蘭斯家族這邊可比亞當那邊強得多了。
可蘭斯卻讓他將隊長之位讓給亞當,怎么看都不太符合常理。
“我從亞當的身上,感應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此人恐怕還有某些更大的陰謀!”
眼見已經完全看不到亞當的身影,這個時候的蘭斯也沒有再藏著掖著了。
這話沒有絲毫壓低,不僅是說給羅德聽的,更是說給在場另外幾人聽的。
當眾人聽到蘭斯的話時,先不由一愣,旋即想起了這個年輕天才的另外一重身份,讓得他們若有所思。
雖說蘭斯的修為是這支敢死隊之中最低的,可如今眾人都知道他同時還是一個化境初期的精神念師。
這種層次的精神念力感應,恐怕比一些達到化境大圓滿的變異強者都要強悍幾分,尤其是在一些隱晦氣息的感應上。
先前沒有蘭斯的提醒,大多數人都覺得亞當的所作所為沒什么怪異之處,而且是為了這支敢死隊的大多數人好。
但此刻聽蘭斯一說,說不定這其中確實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卻只有蘭斯這個精神念師感應出來了。
“蘭斯,你休得胡說八道,亞當他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了?”
而就在蘭斯話音剛剛落下的時候,一道蘊含不滿的聲音已經是隨之響起,口氣之中還有一絲壓抑的怒火。
待得眾人循聲看去,發現赫然是一直跟在亞當身邊的那個化境大圓滿強者開口出聲了。
名叫希爾的強者滿臉憤怒之色,他一直以亞當馬首是瞻,剛才還為亞當被選為新任隊長而感到極度興奮呢。
沒想到亞當才剛剛離開,這個蘭斯竟然就如此詆毀,這家伙還真是說一套做一套的兩面派啊。
尤其是想到亞當此去,還是以自己的尊嚴來換取這支眾神會敢死隊的安全,希爾就覺得亞當這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了。
他有理由相信,如果亞當聽到蘭斯這些話的話,恐怕會當場舍棄這個新任隊長的位置,這簡直就是費力不討好嘛。
這蘭斯剛才明面上支持亞當當這個新任隊長,轉眼就在背后說壞話,無疑是卑鄙小隊實錘了。
在希爾開口出聲之后,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了蘭斯的臉上,顯然是想要知道他為什么會說這樣的話。
只不過相對于希爾,其他幾人倒是要客觀一些,并沒有立時去質疑蘭斯的用意,而是想知道一個原因。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咱們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蘭斯并沒有正面回答希爾的問題,又或者說他現在確實只是猜測,并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所以話音落下之后,便當先朝著亞當離開的方向走去。
巧合的是,這個方向同樣是先前貝登離開的方向,也不知道這兩件事有沒有什么特殊的聯系?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證據?”
希爾冷哼一聲快步跟上,顯然在他的心中,絕不相信亞當別有用心,尤其是對這支敢死隊不好的用心。
他覺得亞當今日的所作所為,都是在為整支敢死隊著想,是為了保全隊伍之中大多數人的利益。
懷著各自的心情,眾神會眾人陸續跟上,他們心中都有一絲好奇,總覺得今天發生的事,有些不同尋常。
…………
密林深處。
孤身一人走了差不多半天時間的貝登,心情很是郁悶,事情怎么突然之間就走到這一步了呢?
不得不說,此刻的貝登悲憤之余,心頭不無一絲后悔。
若是早知道大夏鎮夜司敢死隊會有如今的規模,他就不會輕易去招惹對方的人,先咽下這口氣再說。
可是這世上沒有如果,也沒有后悔藥吃,他知道自己和哈維一起針對了莫悲二人之后,跟大夏鎮夜司已經結下了死仇。
但明明是眾神會這邊吃了大虧,哈維還慘死在了大夏鎮夜司的人手中,為什么你們還要揪著此事不放呢?
貝登并沒有懷疑亞當的話,想必大夏鎮夜司那邊在放話說要獵殺東瀛忍道和印國婆羅門的同時,也將他貝登列上了必殺名單。
以如今大夏鎮夜司的威勢,都別說是他貝登一人了,就算是整個眾神會敢死隊加起來,也不能直攖其鋒。
更何況貝登清楚地知道,眾神會這支敢死隊之中,也早已不是鐵板一塊,各人有各人的想法,絕對不會為他貝登賣命。
從某種角度來說,與其說貝登是亞當給逼走的,倒不如說他是順水推舟。
繼續跟著大部隊,目標未免太過明顯,鎮夜司只要找到了眾神會敢死隊,豈不是就能找到他貝登?
到了那個時候,如果大夏鎮夜司只針對他貝登一個人的話,他可以肯定蘭斯亞當他們絕對會袖手旁觀,甚至包括看起來跟他同一陣營的萊姆。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脫離大部隊孤身行事,這樣鎮夜司想要在偌大的亞馬流域之中找出一個人來,無異于大海撈針。
更何況現在敵在明我在暗,大夏鎮夜司那邊的大部隊浩浩蕩蕩,真要不小心碰上了,貝登也能提前發現,自然能及時遠避。
身為半步無雙境的強者,貝登沒有那些小組織內化境初中期變異者的忐忑。
他相信只要不遇到大范圍的強橫變異獸圍攻,至少自己打不過也能保證全身而退。
甚至他依舊沒有放棄去那域外魔獸所在之地看一眼的想法,說不定就能得到什么機緣,讓自己成功打破桎梏,突破到真正的無雙境呢。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還真想看看眾神會眾人或者說大夏鎮夜司那些人的嘴臉。
“嗯?”
心中這些念頭閃過之后,貝登的臉色突然微微一變,緊接著他就低下頭來,看向了自己的腳下。
這一看之下,貝登心頭瞬間升騰起一絲不安。
因為他在不知不覺之中,竟然踩中了一條黑色像是蛛絲一樣的東西,而且黑色蛛絲還粘在了他的腳底,讓他甩了兩次都沒能甩脫。
要知道貝登可是半步無雙境的強者,他這一甩之力連化境中后期的變異者都未必能承受得起,竟然甩不脫一根蛛絲?
唰唰唰……
正當亞當要運起自己強橫的半步無雙境變異力量,將自己的腳拔將起來時,他耳中就傳來了其他的一些聲音。
只見以貝登為中心,方圓數米的地方,陡然拔地而起一張巨大的黑色蛛網,精準地將他這個半步無雙境強者給吊了起來。
一根蛛絲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了半空中,似乎纏繞在一株數人合抱的大樹之上。
而這棵大樹上也掛滿了蛛絲,讓得這株大樹變得極其堅韌。
貝登也算是身經百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雖然讓他始料未及,卻并沒有讓他徹底失去思考能力。
唰!
貝登的手上不知什么時候出現了一柄鋒利的短劍,至少也是A級禁器的級別,然后狠狠朝著其中一根黑色蛛絲斬去。
A級禁器的鋒利程度那也不用多說了,貝登覺得自己當機立斷的一斬,至少也能斬斷一根蛛絲,從而讓自己脫困而出。
貝登一時之間還沒有想到其他,他只覺得自己是不小心誤闖進了一頭蜘蛛變異獸的領地。
也只是因為那些黑色蛛絲隱藏在地面之下,自己才一時不防,這應該就是那頭變異獸捕獵的方式。
可你今天遇到了自己這個半步無雙境的強者,恐怕這一頓美味是無福消受了。
噗!
然而就在貝登胸有成竹一劍斬在其中一根黑色蛛絲上時,他的臉色就再一次變了,變得有些不可思議,又有些不敢置信。
因為他一尊半步無雙境的強者,手持一柄A級頂峰的鋒利短劍,這一劍斬下去,竟然只是將那根蛛絲斬出一個小小的缺口而已。
而且這個小缺口在彈起短劍之后,已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如初。
也就是說貝登這一記劍斬做了無用功,根本沒有傷到那蛛絲分毫。
這讓貝登驚異之余,心頭也不由生出一絲強烈的不安。
連一根蛛絲都是如此強韌,那這些黑色蛛絲的主人,又該強橫到何種地步呢?
如果這真是一尊化境大圓滿甚至半步無雙境的強橫變異獸,貝登不小心失了先手的話,說不定還真可能陰溝里翻船。
此刻貝登被困蛛網之內,而且黑色蛛網還在不斷收縮,壓榨著他可以活動的空間。
“該死,這些蛛絲有毒!”
更讓貝登臉色難看的是,就這么片刻的時間,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衣服都被腐蝕得冒出了一股股黑煙,皮膚上更是傳來劇烈的灼痛。
很明顯是那些蛛絲在觸碰到貝登的衣袍皮膚之后,爆發出了一種強烈的腐蝕之力,他能猜到那應該是一種特殊的蛛毒。
蜘蛛之屬,大多數都蘊含劇毒,尤其是這種發生變異的蛛類變異獸,其身上的劇毒更是對變異者都有極大的威脅。
感應到強烈的蛛毒腐蝕之后,貝登第一時間將變異力量布滿全身,形成了一副特殊的鎧甲,勉強擋住了那些劇毒的侵蝕。
可如果他不能在一個短時間內沖破束縛逃出生天的話,他的變異力量總有耗盡的那一刻。
真到了那個時候,那他恐怕就只能任人宰割,或者說淪為暗中那頭變異獸的腹中之食了。
好在貝登并沒有太過慌亂,先前那一記劍斬,不過是最常規的動作罷了,他的拿手好戲還沒有施展出來呢。
貝登最拿手的手段乃是空間之力,而此時此刻,他沒有過多猶豫,身上氣息微微一變之后,就想要借助空間之力,將自己的真身位移到蛛網束縛之外。
唰!
可就在下一刻,當貝登胸有成竹施展出空間之力時,他卻發現自己的真身竟然依舊處在黑色蛛網的束縛之中。
“怎么回事?”
貝登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口中也忍不住發出一道疑惑之聲,聲音之中終于有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該死,這里的空間好像被人封鎖了!”
貝登的反應顯然還是相當之快的,而且他對空間之力的研究非同小可,很快就發現了一個讓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實。
那就是這蛛網束縛所在的空間,似乎早就被一種神秘的力量封鎖,讓得貝登的空間手段直接就做了無用功。
而且對方對空間之力的運用,明顯還要在貝登之上,這不知不覺之間的空間封鎖,無疑讓貝登最拿手的手段再無用武之地。
貝登之前之所以鎮定,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有著無往而不利的空間手段,可以將自己的真身位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當初就算是陷入大夏鎮夜司眾人和無數黑焚蠅的包圍之中,貝登也能靠著空間之力逃出生天,這無疑給了他莫大的信心。
可是此時此刻,貝登先是半步無雙境配合A級禁器的一斬沒有能收到效果,最拿手的空間之力也毫無效果,他是真的有點心慌了。
尤其是現在連那只可能存在的蛛類變異獸都還沒有看到,竟然就讓他如此束手無策,他已經沒有太好的手段能脫身了。
就仿佛對方對他的這些手段了若指掌,早早就設好了陷阱等著他自投羅網。
這是真正的自投羅網,黑色的蛛網嘛。
“貝登啊貝登,想要抓住你還真是不太容易呢!”
就在貝登心頭生出一抹慌亂的時候,他耳中突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然后他透過蛛網縫隙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亞當,竟然是你?!”
當貝登看到正在朝這邊緩步走過來的,正是之前逼著自己離開的亞當時,頓時忍不住怒喝出聲。
同時貝登心頭又生出一抹古怪的念頭,想起了之前在離開之時,蘭斯給自己傳音所說的那一句話。
現在看來,蘭斯這個化境初期的精神念師感應能力果然非同小可,早早就已經感覺到這個亞當有些不對勁了。
可貝登沒有想到的是,這亞當竟然會跟這亞馬流域的變異獸合作來對付自己,難不成因為你們都姓亞嗎?
這些古怪的念頭在貝登腦海之中一閃而過,事實上他并不知道亞當到底有什么陰謀。
蘭斯之前的傳音,也只是讓說亞當不太對勁,可能會有一些其他的算計,讓他小心一些而已。
也不知道貝登是沒有將蘭斯的提醒當一回事,還是對方的設計實在是太過巧妙,讓他現在身陷蛛網,已經自顧不暇了。
如果真是亞當自己出手的話,一來貝登應該會有所防備,二來憑著對方只有化境大圓滿的修為,也未必能偷襲成功。
可是現在,貝登一時不防就落入了蛛網束縛之中,除了堅韌的蛛網越收越緊之外,其上釋放出來的劇毒,還在不斷侵蝕著貝登的變異防御。
也就是說亞當都不需要自己動手,只需要等著時間的流逝,就能將貝登所有的變異力量消耗殆盡。
到了那個時候,貝登的這條性命就掌控在了亞當手中,無論他想要做什么,也就變得容易許多了。
“亞當,這到底是為什么?”
心頭發慌的貝登十分不能理解,他覺得自己跟這個亞當就算交情不深,應該也不能算是敵人吧?
此人處心積慮地針對自己,又設下這么大一個陷阱等著自己,難不成就是想將自己徹底擊殺嗎?
這樣做對亞當來說又有什么好處?他又能從自己的死獲得什么利益呢?
而當貝登這個問題問出來之后,他忽然感覺到亞當的那雙眼睛似乎變得漆黑了幾分,甚至都有些看不到眼白了。
亞當的身上冒出一股詭異的氣息,哪怕隔著蛛網還離得這么遠,也讓貝登機靈靈打了一個寒戰。
“貝登,加入我們,成為魔蛛大人的忠實奴仆吧!”
亞當說話之時的口氣似乎都蘊含著一絲黑光,而這句話更不像是亞當原本的聲音,而是來自某些特殊的存在。
“加入……魔蛛大人……”
貝登倒吸了一口涼氣,似乎終于明白了一點什么,顫聲說道:“你……你已經被那頭域外魔獸給控制了?”
“大膽,竟敢對魔蛛大人不敬!”
聽得貝登的驚聲,亞當不由怒喝了一聲,但下一刻就又平靜了下來,輕聲說道:“罷了,反正你很快就要臣服在魔蛛大人的腳下,就讓你再享受一下最后的人族時光吧!”
“你……你……”
貝登已經能些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他能感覺得到,那些黑色蛛絲上的劇毒,正在不斷往自己的防御里鉆,讓得他皮膚產生了一種強烈的灼痛。
而且這蛛絲之中僅蘊含著劇毒,似乎還有一些其他的詭異東西。
或許在不久之后,一旦他堅持不住,就會真的如亞當所言,變成又一個魔蛛大人的忠實奴仆。
可無論貝登如何自私自利,又如何刻意針對大夏鎮夜司的人,他始終是一個人族,有些骨子里的東西是不愿意改變的。
想著自己以后就要跟亞當一樣,與那些可惡的變異獸為伍,甚至成為一具行尸走肉,他就感覺無比可怕。
但他又能怎么辦呢?
此刻的他身陷黑色蛛網之內,根本破不了蛛網的防御,甚至連空間之力都毫無用武之地,看起來已經回天無力了。
更何況外圍還有一個化境大圓滿的亞當在虎視眈眈,顯然是為了防備一些意外情況發生,不得不說對方確實相當謹慎。
現在貝登什么都明白了,這個亞當先前的所作所為,就是要讓他這個陣營之中的最強者落單,這才好施展一些早就準備好的手段。
除了蘭斯有一些隱晦的感應之外,所有人都被亞當給騙了。
想必如今亞當在那些人的心中已經十分信任,自然不可能及時趕到救他貝登于水火之中了。
這一環扣一環的精妙算計,讓貝登在心頭驚慌之余,又不由佩服亞當的心智。
而且想到自己被算計之后,恐怕眾神會敢死隊有一個算一個,都無法幸免,他就覺得這一次的亞馬流域之行,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不過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如果在不久之后,貝登真的被蛛絲侵蝕,成為了吞天魔蛛的奴仆,那他或許就不會再這么糾結了。
也就是他現在還保留著一絲人性,潛意識之中就以人族的利益為重,這才會有這些恐懼而驚惶的想法。
“貝登,別再掙扎了,成為魔蛛大人的奴仆,你會有一個不一樣的天地!”
感覺勝券在握的亞當,臉現得意之色地看著那個黑色蛛網,其口中說出來的話,全是對那位魔蛛大人深深的敬畏和崇拜。
現在的亞當,雖然還是人形之身,在人前也裝作沒有什么異樣,事實上他已經毫無人性,只是一具被吞天魔蛛或者說庫卡控制的人形傀儡而已。
或許在他的內心深處,還有一絲不為人知的不甘心,想要將所有人類全部變成自己的同類,才能得到最大的滿足。
只可惜之前的他只有化境大圓滿的修為,貝登卻是半步無雙境,而且一直沒有落單,如果直接動手偷襲的話,他沒有絕對的把握。
好在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他相信只要先收拾了貝登,剩下的那些眾神會敢死隊成員,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嗎?
可笑蘭斯羅德那些家伙,都以為自己是孤身一人去給大夏鎮夜司道歉了,殊不知他是在這里做一件大事。
亞當相信,只要自己控制了整個眾神會敢死隊,再將所有魔蛛大人的奴仆聯合在一起,配合鎮夜司陣營之中的那些臥底,這整支人族敢死隊就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說實話,秦陽收服黑焚蠅母,再將數十個敢死隊的人聚集在一起,還真是讓庫卡亞當之流有些意外。
但即便是這樣,在庫卡看來也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罷了,不會對大局有太多的影響。
畢竟在大夏鎮夜司的那個大部隊之中,也有著十多個被他們控制的“自己人”,會在一些關鍵的時刻,發揮出巨大的作用。
而且除了那數十人之外,還剩下幾十個敢死隊的人呢,只要將這些人全部收歸為自己人,又是一股極其強悍的力量。
這些已經被吞天魔蛛控制的人類,表面上跟一個正常人差不多,事實上他們已經不能算是真正的人類,嚴格說起來是一種特殊的變異獸。
就是不知道在他們替吞天魔蛛完成某些計劃之后,他們自己會不會也會成為吞天魔蛛恢復傷勢或者說提升實力的養料?
但這都不是他們現在會考慮的事情,這跟成為秦陽的血奴有異曲同工之妙,只要被控制,終生都不會背叛,而且會從心底深處臣服。
哪怕是吞天魔蛛讓他們去死,他們多半也不會有半點猶豫,這就是吞天魔蛛的厲害。
此時此刻,這些念頭在亞當的腦海之中一閃而過,下一刻他嘴角就翹起了一抹弧度。
因為他感應得很清楚,貝登的防御正在走向衰落,如今已經不能完全抵擋黑色蛛絲的侵蝕,很快就要全面淪陷了。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的陣營之中就會又多出一個半步無雙境的強者,甚至可以說是除庫卡之外的最強者。
到時候亞當就能以新任敢死隊隊長的身份,將羅德希爾這些人一個個騙出來,再讓躲在暗中的貝登突然出手,將所有人都變成“自己人”。
不得不說亞當心中這如意算盤打得啪啪作響,但他明顯是忽略了某個人,也就是那個精神力極其強悍的蘭斯。
又或許在亞當的心中,一個只有化境中期的蘭斯,根本就不可能對自己的計劃造成什么影響。
他更應該關注的是那個跟自己同境同段的化境大圓滿強者羅德。
而此刻亞當的注意力全在貝登身上,全然沒有注意身后的密林遠處,已經是有一群他熟悉的身影正在悄然靠近。
隨著時間的推移,貝登的眼眸之中,已經是漸漸多了一絲黑氣,這讓他的臉色,都變得比剛才平靜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