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一人留下，以重傷之軀掩護戰友們撤離的塞族少尉犧牲了。
在軍官比例異常之高，精英猛士遍地走的格魯烏，這樣的事從來不少見，自特別軍事行動的首戰之日起就一直在發生。
拿坦克當做進攻壁壘、移動的火力支柱，沒曾想到頭來卻因自家坦克而死的恐怖分子們，此刻橫尸街頭滿地是、死傷異常的慘重。
親眼目睹這樣的事在眼前發生，帶隊指揮進攻的恐怖分子頭目，理所當然的氣急敗壞。
但也由此更加激化了本就怒火中燒的情緒，愈發不管不顧的死命令緊接脫口而出。
“沖！都給我沖！必須給我把那幫俄國豬碎尸萬段！在伊德利卜沒有俄國人的勝算，沒有！絕對不可能有！都給我上?。。 ?/p>
“......”
手頭的兵力就是在伊德利卜安身立命的資本，沒了這資本就算昨天有再大的能耐本事，到了明天也會轉瞬即逝。
表面上服從命令，實際上整個組織架構如同一盤散沙，心里各懷鬼胎的其他恐怖分子小頭目。
此時其實并不情愿為了這道命令繼續死磕，投入過多的沉沒成本，跟那幫十分不好對付的俄國人拼個你死我活，到頭來雞毛都沒撈著反而做了他人嫁衣。
此番情況下，有些小頭目是打算陽奉陰違，主打一個“你下你的令，我能完全跟你走算我輸”。
而有些則是因為過于緊密的利益關系，或者是不錯的私交情誼，就算明知這時候不適合勸，也仍要說上兩句。
“還沖？損失有多大你都看到了，我們不過是一幫地方民團，這是往好聽的說，說難聽點就是外人口中的恐怖分子。我們連基本的彈藥都要仰仗美國人有一頓沒一頓的施舍，去跟土耳其人搞投機倒把，甚至是去求。”
“現在，你說讓這樣的我們去跟俄國人死磕？那可是連未來科技都能追著打的俄國人精銳！”
“未來科技拍拍屁股走了，讓我們收拾爛攤子，你還看不明白嗎？真為了未來科技把家底都搭上有什么好處？”
“你以為你為什么能站在這里發號施令？難道不就是因為你手頭有這些家底，才能站在這兒的嗎？不要本末倒置搞錯了，從來都不是因為你站在這兒發號施令，所以才有人愿意給你這些家底！”
小頭目的話可謂句句是真，字字發自肺腑。
然而和未來科技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系，從未來科技那兒直接受益，同時肩負著“征服陣線”高層委派督戰任務的大頭目，卻顯然不這么認為。
“我再重復一遍，所有人全部壓上！把所有兵力都拿出來，給我往進沖！”
“我不想聽到那些俄國人有多么不好對付，我只知道那些俄國人殺了我們的人、殺了很多，他們就必須要為此付出代價！別說是精銳俄國人，就算是克里姆林宮衛隊來了，我也照殺不誤?！?/p>
“.......”
本身吧，這負責帶隊指揮進攻的大頭目，那平日里跟未來科技走得太近、而疏遠兄弟們的操作，就已經招致了不少非議反感。
現在，戰場逆風環節還拿命令強壓人，甚至不惜揮舞著手槍不知道嚇唬誰的裝模作樣。
你以為你是誰？我們是誰？
你是正經的上校指揮官，而我們是正規軍武裝的野戰部隊嗎？天生有義務受你命令調遣？
損失慘重之下，大伙本身就心情不爽。
現在再這么一折騰，在場的有些恐怖分子小頭目，那連“拔槍先宰了這廝”的打算都有。
你不讓我好過，我就先要了你的狗命，咱看看鹿死誰手。
類似這樣的“吃雞大賽窩里斗”，那是我伊德利卜經典的本地特色、不可不嘗，不介意如此關鍵時刻再來一次。
也就在這僵持不下的節骨眼上，前方的恐怖分子探子忽然傳來了令人意外的最新消息。
“報——報告！俄國人，俄國人好像完全撤光了！”
“我們抵達停車場入口，但沒有發現一個俄國人，他們好像——完全撤進那地下設施里了?！?/p>
“嗯？意思是說都跑了？”
方才還在討論爭執要不要繼續強攻俄國人。
結果現在，得到的最新消息卻是俄國人跑了個精光，這就很讓帶隊指揮進攻的大頭目有種“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的感覺。
不過，此時得到這樣的消息，未嘗不能看作是一件好事。
起碼，能讓這些“嘴上主義，心里生意”，實際上各自都在打著小九九的小頭目們，再也沒借口可以逃避進攻。
想到這兒，嘴角一獰的大頭目便再度開口。
“你們都聽到對講機里說的了?！?/p>
“那些俄國人損失慘重，不得不逃竄躲進地下設施里。他們已經沒有可以威脅到我們的實力了，否則的話不至于逃。”
“現在的這伙俄國人，那就是一棟破房子，只要我們輕輕踹上一腳——”
“......就會有一大群斯拉夫大漢沖出來把我們干死，他媽的?！?/p>
某位仍不服氣的小頭目小聲嘟囔一句，沒聽清具體內容的大頭目全然不當回事，本著“諒你也不敢大聲嚷嚷”的態度繼續笑道。
“只要我們輕輕踹上一腳，這棟破房子就會徹底墻倒屋塌?！?/p>
“所以，命令不變，繼續進攻！追擊到設施內殺死所有俄國人，這是我們必須完成的事?！?/p>
“......”
大頭目擱這兒說的頭頭是道、洋洋得意，一旁的小頭目們不說毫無反應，起碼也得是提不起啥興趣。
眼見事已至此，自知不拿出點讓利分成，只怕是刺激不到這伙毫無組織度，臨時拼湊猶如一盤散沙的恐怖組織小頭目。
咬了咬牙決定忍痛割肉的大頭目隨即大聲道。
“10萬！只要殺死一個俄國人，每顆俄國人的人頭懸賞10萬美元！”
“這獎勵上不封頂，殺的多拿得多，而且沒有抽成、不需要納稅，一顆人頭就代表到手10萬美元！”
“想想看吧，炮灰遍地都有多得是，但這種機會可是難得一見。如果想用炮灰兌換美元，那現在正是時候。”
大頭目這嘴上說的是挺慷慨，但其沒說出口的是。
麥迪遜也就是未來科技那邊，給出的懸賞可是50萬一顆俄國人人頭，100萬一個活著的陸戰隊員，軍工詐騙和金融魔法玩到飛起的未來科技是真不差這點錢。
可就是如此高價懸賞，到了小頭目這兒直接打骨折，砍了一大刀。
50萬一顆的俄國人人頭被削成10萬，至于杜克那伙陸戰隊員的懸賞則是壓根沒提。
所謂“沒有抽成、不需要納稅”，純純就是一糊弄鬼的把戲。
可即便是這樣，被抽的只剩10萬美元單價的“人頭費”，仍是一筆可觀的巨款，仍有把手下嘍啰當炮灰的小頭目愿意主動接單。
“10萬是嗎？那可說好了，大伙都聽著呢?！?/p>
“這活兒好干，我接了！我還就不相信，一打一對付不了那些俄國豬，難道十打一、二十打一還對付不了嗎？他們又不是無敵的，只要槍能打死那就不是問題?！?/p>
“很好，那么——”
大頭目故意放慢了語速的話還沒說完，一旁同在現場圍觀的其余小頭目們，卻先等不及了。
主動接單攬活兒這事吧，擱伊德利卜的“競標現場”，很多時候就是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的問題。
一旦有人敢帶頭站出來，出于“臥槽這錢可不能讓你一個人掙了”為原則，樂見其它家競爭對手落難、見不得其它家競爭對手獨吞享福的小頭目們，便會立刻嚷嚷著著急表態。
“等等，算我一個！這活兒我也能接，我的大部隊已經到位。”
“還有我，我們‘沙姆毒蛇’也算一個。無非就是些俄國人，我還不相信他們能比土耳其人強到哪兒去。上次被我們干死的土軍可是大把，到最后不是照樣不了了之嗎？”
“是啊?！?/p>
“就是！說得對！”
“干他媽的俄國豬！那就是一箱箱長腿會跑的美元，怕了他們不成？”
人這種生物是有盲目從眾性的，起碼這地球上大部分人都有，尤其是涉及到瓜分利益的時候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望著周圍人一個兩個喊得起勁，情緒被帶節奏調動起來，似乎完全忘卻了“俄國人的真面目”這股勁。
方才和大頭目公然唱反調，頭腦相對要冷靜的多的那小頭目，此刻只覺得這群傻X是伊德利卜核心區的舒服日子過多了，忘記了之前在阿勒頗、東古塔等地方，俄國人是怎么對著己方這種人重拳出擊的。
所謂“生于憂患，死于安樂”，大概也就這么回事。
只可惜，在場這些人只有極少數明白這道理。
如果那頭腦還算冷靜的小頭目足夠了解東方文化，此刻大概只想說“豎子不足與謀”，由此會做出怎樣的決定也可以預料了。
“抱歉，伙計們。”
“我的人手損失慘重，剛剛那輛被打掉的坦克和死一地的人，都是我的部隊。”
“我需要回撤休整，就不跟你們一起掙大錢了，把掙錢的機會留給你們，期待你們傳來捷報。”
說完，當眾表演了一波“慫逼是怎樣煉成的”的冷靜小頭目，立刻抽身退去、主動離場，頭也不回地前去召集人手準備撤離。
也是因為這冷靜的小頭目確實沒撒謊，其手下人馬的確損失慘重的緣故。
在場的其余亢奮小頭目們，既是沒法多說什么，更加樂見此種情況發生，少一個搶肉吃的家伙總歸是好事。
“行了，他愛走讓他走，咱們還等著掙大錢呢！收拾收拾趕緊行動，把那幫俄國豬摁在老鼠窩里全殺光！”
“殺光！殺光！殺光他們！”
“哇啊啊啊啊——”
噠噠噠噠——
大抵是太過上頭的緣故，也可能單純只是嗑藥嗑過了頭。
一幫自以為“殺光俄國豬”已成定局，大錢從未如此好掙的小頭目，和周圍巨大量恐怖分子嘍啰們。說到興頭上竟開始爭相怪叫起來，還有些甚至當場開始對天鳴槍。
場面一時間比大清早的菜市場還熱鬧，漸行漸遠的冷靜小頭目愈發覺得這怪聲難以入耳，更加堅信自己方才和接下來的決定一定是對的。
就這幫垃圾廢物，根本不值得自己與其同謀共事。
“喂？他們要開始總攻了，看起來打算一鼓作氣全部壓上，現在伊德利卜市里的大部分兵力都在這兒了?！?/p>
“但愿這在你的計劃之內，否則就等著給你那些俄國朋友們收尸吧?！?/p>
離開了人群，孤身一人走到小巷陰暗處。
沒有直接去集結部隊撤離的小頭目，徑直掏出手機打起了電話，說著一些讓其余恐怖分子頭目們怎么都沒料想到的話語。
而從電話那頭傳來的悠閑答復聲，正是暗中布局、一直忙活著的阿富汗大毒梟阿加尼。
“放心，我自有安排，一切都在掌控之內?！?/p>
“不用擔心那些俄國人，他們的命可比你想象的要硬得多。真正讓我擔心的是你這邊，做好準備跟我一起共謀大業了嗎？我們的機會可只有一次?！?/p>
“......”
在回答阿加尼這話之前，需最后確認一下周圍有無耳目的小頭目，又頗為謹慎仔細地朝四周觀望了一番。
在確定處境安全、無人監視跟蹤后，再度拿起手機的冷靜小頭目這才堅定開口。
“可以，但前提是真的如你所說，俄國人這次能重創大部分其余派系和頭目。否則就算你我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成功，伊德利卜親未來科技的勢力實在是太龐大了?！?/p>
“呵，你他媽怕什么？我日子過得比你滋潤、錢比你多得多，連美國駐阿前行政長官我都見過，還一起喝過咖啡、吃過牛排，你看我怕過沒有？”
阿加尼的意思無非是“老子是見過大世面，各種九死一生經歷到不計其數的男人，老子都不怕你他媽怕個錘子？”。
冷靜的小頭目當然知道這點，當然也正因如此，正因明知阿加尼有如此牛逼的過往經歷，而且還跟俄國人這么個敘利亞最強勢力之一有關系。
這才會選擇搭上身家性命，和這個販毒瘋子一起“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嘗試在即將到來的伊德利卜市大洗牌中翻身當豪杰。
阿加尼這邊的算盤其實也很簡單。
無非就是在伊德利卜市內，策反一個有相當實力、腦袋清醒，而且早已布局聯系好以備后用的“熟人頭目”。
進而在伊德利卜市大洗牌的最高潮時果斷出擊，爭搶那顆最大最豐碩的果實。
順帶借杜克和俄國人之手，將那些親未來科技的“征服陣線”部分勢力一掃而空。
如此，這就算為本次行動后的伊德利卜市新格局，奠定了一個基本清晰可靠的基礎。
就目前的局勢來看，阿加尼的計劃稱得上一切順利。
那些受未來科技重金懸賞誘惑的恐怖分子大軍，果然跟嗅到了奶香味的一窩蒼蠅一樣，一股腦地往前沖不知送死。
想追那就繼續追吧，好好咬住那些已經被惹毛了的俄國人屁股不撒口，咱們就看看到頭來誰能笑到最后。
想到這里，穩坐自己的地堡老窩，有把握掌控全局的阿加尼，隨即沖著電話那頭還沒掛斷的小頭目歪嘴一笑。
“繼續按計劃進行吧，多余的不說了?！?/p>
“既然現在，大部分兵力都被集結去對付俄國人，那就正是你抓緊機會行動，去干掉那些親未來科技的‘征服陣線’高層的好時機?！?/p>
“他們身邊現在缺少保衛兵力，就算呼叫派出去的兵力回援，也需要不少時間，根本就來不及?！?/p>
“等你這邊完事，俄國人的‘天火’，也就把那些不怕死的雜種燒得差不多了。”
“高層權力真空加上敵對武裝力量嚴重折損，到時候會發生什么，你又會成為什么，不用我說你也能猜到。我一直都覺得你是聰明人才跟你合作，不是嗎？”
“咕噥——”
不得不說，阿加尼這廝忽悠人的本事是有一手。
杜克之前說這貨更適合去搞金融詐騙把戲、政治游說套路的評價是正確的。
被阿加尼忽悠的心潮澎湃，腦瓜子嗡嗡的“冷靜小頭目”，此刻感覺自己幾乎沒辦法冷靜的下來。
強壓內心激動緩了幾秒后，這才最終開口回道。
“明白了，一切按計劃行事，等我的好消息?！?/p>
“當然，祝你一切順利。”
說完，隨手一劃掛斷了電話的阿加尼，攥著手機又若有所思地等了一會兒，但卻并未放下。
轉而再度喚醒屏幕，撥通了另一個并不算熟悉的號碼。
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
“......你這出來打仗怎么還手機響鈴的？”
如此離譜的低級錯誤，當然沒可能毫無理由地發生在格魯烏中校身上。
在“幽默老杜”的吐槽聲中，從戰術背心里取出一部諾基亞直板老手機的蘇洛維琴科，在按下接聽鍵前悄然回道。
“是阿加尼派人送來的，還有用來阻敵斷后的那些額外軍火一起送來。他說用這個和他保持聯系，會用得上的?！?/p>
“......”
一旁的杜克不語，但也看出阿加尼這廝的“與虎謀皮”。
明知俄國人最不待見他這號人，偏偏還上趕著和俄國人攀關系往上湊。
這種人只有兩種情況，不是純腦殘找死活膩味了；就是膽子大的沒邊，而且堅信自己有和膽量匹配的智謀實力。
不想也不便現在發表評論，杜克就算隱隱記下了這事。
等完事撤出去之后再跟老板周正匯報，看看后續咋整也不遲。
而蘇洛維琴科這邊，則是在一行人剛剛進入撤離通道，正在向最終撤離點一路趕去的情況下，按下手機接聽鍵舉至耳邊。
“你們現在應該已經在朝最終撤離點而去了，別擔心，沒給你們身上裝定位器，我只是猜的。”
“看來這出精彩大戲終于快演完了，我們都到了結算打款的時候。”
“最終的考驗于你們而言只剩一個，現在正有大批收到了未來科技通風報信的恐怖分子，朝你們離開地下通道以后的地表撤離點涌過去。”
“兵力非常之多，光是目前已經趕到和快要趕到的，就有至少一個營的規模。”
“當然，也只是規模上而已，他們實際上非常散亂、毫無組織度，壓根不成氣候，跟你們這些正規軍沒得比?！?/p>
“沒別的意思，只是如果你們有什么后手底牌，那現在是時候拿出來用了，否則地面上圍的水泄不通的情況下是出不去的?！?/p>
為了避嫌防止不必要的猜忌懷疑，蘇洛維琴科在確認打來電話的人，正是阿加尼無疑后。
隨即將手機拿離了耳邊，并按下免提鍵外放，讓同在車內的杜克也能聽得見。
在和阿加尼隨便對付了兩句，確認收到這關鍵消息后。
掛斷了簡短通話的蘇洛維琴科剛收回手機，一旁的杜克就已搶先開口。
“看來伊德利卜的接待委員會，要搞一場盛大宴會歡送我們，不打算這么輕易讓我們走，準備好回禮了嗎？”
“那還用說？我總有后手，你是知道的?！?/p>
說完，不待杜克回應。
對著右小臂上的單兵信息化終端輕敲幾下，蘇洛維琴科隨即將一個早已碼好、只待發送的坐標，通過衛星信道發送而出。
再經過衛星中繼傳輸至駐敘俄軍赫梅米姆空軍基地，經手一眾上校、少將、中將的連續確認與下令后。
很快，一支早已升空待命的俄空天軍打擊機隊，那些滿載著UMPK套件制導彈藥的蘇-34戰斗轟炸機，終于在接到打擊指令后開始投放彈藥。
“第一波彈藥預計10分鐘后抵達，在那之前完成目標引導。用這個，你也來幫忙，知道該怎么玩吧？”
接過蘇洛維琴科遞過來的一架輕便小巧折疊式FPV無人機，又看了眼機腹下固定掛載的衛星定位信號收發器。
一下子就明白了這是要干啥的杜克，當即開始展開FPV的折疊旋翼、準備放飛，同時回道。
“別說，還是頭一次玩這么帶勁的轟炸游戲，這可比激光末制導刺激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