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藏經閣共七層,對應七脈傳承。天琊峰藏經閣雖只三層,卻收藏著青云宗近半冰系功法與劍道典籍,堪稱冰系星修的圣地。
出示身份玉牌后,蘇寒徑直登上三層。這一層不似下面兩層書架林立,反而空曠許多,只在中央區域擺放著十二座玉臺,每座玉臺上懸浮著一枚晶瑩玉簡,散發出或凌厲、或森寒、或縹緲的氣息。
這便是“劍典區”,收藏著天琊峰歷代先賢留下的劍道感悟。
蘇寒走到第一座玉臺前,凝神看去。玉簡旁有一行小字:《寒月劍歌》,第七代峰主月寒仙子所創,劍出如月華傾瀉,清冷絕麗。
他伸手觸及玉簡,心神沉入其中。
剎那間,蘇寒仿佛置身月下竹林。一位白衣女子背對著他,手持三尺青鋒,在月光中翩然舞劍。她的劍法并不迅疾,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律美,每一劍揮出,都有月華般的劍氣流淌,所過之處,竹葉凝霜,地面結冰。
“寒月劍意,重在‘清’與‘冷’。清者,劍心澄澈;冷者,劍意凝霜……”
女子聲音清冷,如泉水叮咚,將劍法精要娓娓道來。蘇寒沉浸其中,不自覺跟隨比劃。冰晶星輪自主運轉,星力按照某種玄奧路線流轉,竟隱隱與劍法產生共鳴。
待他回過神,已是兩個時辰之后。玉簡中的劍意傳承并未直接提升他的實力,卻如清泉洗滌心靈,讓他對劍道的理解深了一層。
“果然如宗主所說,開闊眼界比單純修煉更重要。”
蘇寒走向第二座玉臺……
時間在參悟中飛快流逝。當蘇寒參悟完第六枚玉簡時,窗外已是月上中天。他雖精神疲憊,心中卻充滿收獲的喜悅。這六門劍典風格各異,或輕靈、或厚重、或詭譎、或堂皇,讓他看到了劍道的萬千可能。
“該回去了。明日再來。”
蘇寒離開藏經閣,回到天琊峰半山腰的住處。這是一處獨立小院,乃宗主半年前親自安排,環境清幽,星力充沛。
他推門入院,卻見院中石桌前,坐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一襲青衫,面容清癯,正是半年前在蘊靈池外有過一面之緣的傳功長老——林長老。
“弟子蘇寒,拜見林長老。”蘇寒連忙行禮。
林長老擺擺手,示意他坐下,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嘆道:“星輪已成,劍意內蘊。宗主果然沒看錯人。”
“長老謬贊。”蘇寒恭敬道。
“不是謬贊。”林長老正色道,“老夫今夜來此,是有件事要告知你。此事關乎天琊,也關乎你的未來。”
蘇寒神色一肅:“長老請講。”
林長老沉吟片刻,緩緩道:“你可知,天琊那丫頭當年為何要選擇自斬道身,化入劍中?”
蘇寒搖頭。此事在宗內是禁忌,無人敢輕易提及。
“因為她在一次宗門任務中,發現了某個驚天秘密。”林長老壓低聲音,“一個關于‘上古劍冢’的秘密。”
“上古劍冢?”蘇寒心中一動。他在藏經閣一些古籍中見過這個詞,據說那是上古劍修大能的葬劍之地,埋藏著無數神劍與劍道傳承,但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中。
“不錯。”林長老點頭,“天琊發現的線索表明,上古劍冢并未完全毀滅,而是以某種方式隱匿在虛空深處,每隔三百年現世一次。而最近一次現世的時間,就在五年后。”
蘇寒呼吸一滯。
林長老繼續道:“天琊本想將此事稟報宗門,卻不知為何走漏了風聲,引來了‘玄冥教’的追殺。那一戰,她為護住線索,不惜燃燒道基,最終油盡燈枯,只能選擇兵解化劍,將靈性與記憶封入天琊劍中。”
“玄冥教……”蘇寒眼中寒光一閃。這個魔道宗門他有所耳聞,行事陰狠毒辣,與青云宗是千年死敵。
“天琊化劍前,曾留下一道神念傳音。”林長老看著蘇寒,“她說,上古劍冢中,或許有讓她重獲新生的機緣。但她等不到劍冢開啟了,只能將希望寄托于后來者。”
蘇寒握緊拳頭:“長老的意思是……”
“你是天琊選中的共生之人,她的希望,自然落在了你身上。”林長老沉聲道,“五年后,上古劍冢開啟,你若能進入其中,尋到那傳說中的‘造化劍池’,或許就能為天琊重塑道身,讓她真正重生。”
蘇寒心臟狂跳。為師姐重塑道身,這本就是他心中夙愿。只是此前不知從何入手,如今終于有了明確方向。
“但此事兇險萬分。”林長老警告道,“上古劍冢現世,必然引來天下無數劍修爭奪。玄冥教更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你若想去,至少要有星宮境的修為,否則連入場資格都沒有。”
星宮境!蘇寒深吸一口氣。星修九境:星種、星輪、星宮、星域、星海、星辰、星尊、星圣、星神。星宮境已是中三境的起點,能開辟體內星宮,實力發生質變。尋常修士從星輪境到星宮境,至少需要十年苦功。
而他,只有五年。
“弟子明白了。”蘇寒一字一句道,“五年內,我必入星宮境。”
林長老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欣慰點頭:“有志氣。不過修行非一日之功,先著眼于當下。三個月后的七脈會武,便是你的第一道坎。若連這一關都過不去,談何五年后?”
他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蘇寒:“這是‘寒冰秘境’的通行令。秘境中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外界一日,內里三日。你每月可進入一次,每次最多停留九天。好好利用。”
寒冰秘境!蘇寒聽說過這個地方,那是天琊峰獨有的修煉圣地,據說其中蘊藏著精純的冰系本源星力,更有歷代先賢留下的劍道烙印。只是進入條件苛刻,尋常弟子一年也難有一次機會。
“多謝長老!”蘇寒鄭重接過令牌。
林長老擺擺手,轉身離去。走到院門時,他忽然回頭,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蘇寒,天琊那丫頭性子倔,認定的事從不回頭。她選擇與你共生,定是看出了你身上有旁人沒有的特質。莫要讓她失望。”
“弟子……定不負師姐所托。”蘇寒向著林長老離去的方向,深深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