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么好想的?”
“就你這樣的貨色,也配覬覦我天機殿符牌?”
洛言毫不客氣的爭鋒相對,若是對方的語氣足夠誠懇,態度放得足夠低。
他就算是不幫忙,也不會用如此蠻橫的話語來回應。
但這咄咄逼人,高人一等的口吻,卻只讓洛言感到反感。
有種一巴掌拍死對方的沖動。
不過洛言還是考慮到自己,前來參加這場論道會,是來聽取修行感悟的,不是來鬧事的。
所以便忍著沒有出手。
可面臨著這種找上門來的討厭家伙,他還是沒有留絲毫情面,選擇了強硬回懟。
“世人都說我萬星海島主飛揚跋扈,目中無人......”
“現在看來,和你天機殿的弟子一比,還是遠遠不如啊!”
福家少主冷冷一笑,陰邪的笑聲襲人,氣勢更盛了。
他承認,自己先前的話語確實很強勢,那是他與生俱來的風格。
出生在這樣的家族當中,想不飛揚跋扈,囂張狂妄都難。
“我看你是在小地方稱王稱霸,行事霸道慣了,連話都不會說了。”
“或許是該有個人來教教你,應該如何說話。”
“不知你的這具軀殼,能不能支撐住你的這張嘴巴......”
洛言盤坐在蒲團上,身軀隱隱發光,神魂開始蕩漾出一股無形道韻。
似磅礴,似偉岸,似大道無形。
“果然,你們天機殿的人都是一群冠冕堂皇的偽君子,先前和善,現在原形畢露,張揚無比。”
“還說我飛揚跋扈,你又何嘗不是?”
“如此行徑,可恥!可恥!”
福家少主的嘴巴很兇,頗有一種牙尖嘴利的感覺。
還在扭曲事實,同時利用大義壓人,想要在道義上占據上風。
進而為自己破壞論道會氣氛的行為,找一個合適的理由。
洛言聽出了這段話的意思,眸子都不抬一下,只是看向身旁,出聲道:
“穆兄,這是你的主場,你怎么看?”
此間的東道主還在一旁看著,洛言也不好把事情弄的太過過火,因此便收斂心神,不再出聲。
他怕自己繼續聽下去,真的會忍不住出手,然后把那位福家少主給隨手捏死。
穆姓青年的面色陰沉,目光中滿是惱怒,輕喝道:“福詠浩,你敢在我百圣山找事?”
“還不速速賠禮道歉?”
“穆兄說笑了,我何來的錯誤,要跟這人賠罪?”
“穆兄不必擔憂,你雖然也是那方勢力的成員之一,但咱們同為萬星海勢力,我自然不會讓你難做。”
“我只是想跟你旁邊那人友好交流一番,找他幫個小忙而已,不會大動干戈的。”
福家少主的聲音冷漠,身上也有淡淡的灰氣繚繞,死亡氣機澎湃。
天機殿的運轉制度,整個五行宗門人均知,其殿內弟子的行蹤極為隱秘,除去他本人以外,外人難以捕捉。
在這一點上,即便是合體境的太上長老,都不能違背!
這也是福詠浩找上洛言的真正緣故。
因為這青衣道人的身份地位夠高,是在天機殿內,少數幾個擁有查詢其他弟子真實身份的人之一。
這是送上門來的機會,福詠浩自然不會放過。
甚至他先前的囂張話語,也是刻意為之,目的就是引那青衣道人出手。
然后自己也不算太過冒犯百圣山!
“你逾越了,福詠浩!”
“不要逼我把你趕出去!”
穆姓青年站起身,眼眸中有神曦閃爍,強大的氣息撲面而來,論道臺上的氣氛驟變。
他能作為百圣山年輕一代的代表,自然是人精中的人精,怎么會聽不出這位福家少主的弦外音?
這是典型的既要又要,擱他面前裝傻充楞?
“穆兄,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
福家少主再次笑道,并露出森白的牙齒,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同時,一股陰邪的氣機涌出,詭異無比。
不遠處,還有十幾道強大的身影攢動,暗中的惡意不再隱藏,直接顯現出來。
“王兄,鄭兄,聞人兄......”
“你們又是何意?”
穆姓青年的視線落在側面,又有十幾道磅礴的氣息不加掩飾的沖了過來,襲向洛言。
隱隱間,有獸吼,鬼火,妖影,法相等諸多模糊身影浮現。
那是外相的顯化,是氣機的凝實,是實力的象征。
這也是強者的一種證明,異象頻生!
“這一次的萬星海內亂,我有一位族弟,被他們天機殿的人給收走了。”
“現如今魂飛魄散,真靈湮滅......”
“如此仇恨,自當報復!”
一位強者開口,身后的虛影是一團鬼火,但張著雙翅,繚繞風云。
“我的幾位奴仆在捕捉魂靈時,也被天機殿的執法者給收走了。”
“且還是當著我的面前,手段冷血殘酷,毫不留情......”
“我存放在影海的血丹,也被毀了......”
幾位強者先后開口,均道出一樁樁舊怨,氣機鎖定洛言,仿佛下一刻就要開戰。
此刻,如潮海般的洶涌氣機奔騰,在這方山峰蕩漾,氣勢鼎盛!
“諸位道兄應該明白,那些事情絕非是洛兄所為!”
“以洛兄的身份地位,也不至于淪落到去執行普通任務的地步。”
穆姓青年開口,在為洛言解釋,這是他帶來的客人,他不想對方有任何的閃失。
無論是私心也好,道義之心也罷,均不能容忍論道會的大好局勢被破壞。
不然這就是在打他的臉,打百圣山的臉!
“穆兄請放心,我等不會讓你難做。”
“我想,他作為你們天機殿少殿主的競爭者之一,想來在面臨挑戰時,應該是不會逃避的對嗎?”
又有一位年輕強者開口,身上散發著五顏六色的道光,軀體晶瑩璀璨,摻雜神圣氣息。
這絕對是一位高手,掌握基礎五行之法,五種大道法則在身,浩大而恢弘。
別看五行宗的鎮教神通是五色神光,但縱觀整個宗門,能夠掌握這道秘法,并有所成就的人,卻少之又少。
因為同時掌握五種大道法則,確實是一種極為艱難之事。
特別是對在場的修士來說,他們攏共才修行了一百多年的時間,就想要在這種領域中大放光彩,無異于登天之難。
再加上五行宗內不缺乏頂級的攻擊性寶術,可供門中的弟子任意挑選,選擇鎮教神通法的人,自然又會少上許多。
那些法門雖然沒有五色神光有名,但修行難度卻沒有五色神光高,威能卻不遑多讓。
“仲孫兄所言極是,都說仙緣大會的優勝者,乃是我人族最杰出的俊杰。”
“如此言語,何等可笑?”
“茫茫天下,英豪何其之多,誰又會低人一等呢?”
此刻,又有一位年輕的強者站了出來,言語間滿是桀驁之意。
他的皮膚白皙,面容俊美,甚至有點兒妖異,堪比美玉般誘人。
天機殿的傳承者,仙緣大會的獲勝者之一,這兩個名頭十分響亮。
任誰見了,都會升起一種想要一較高下的欲望。
特別是對他們這種天才來說,這青衣道人的出現,就如黑夜里的星辰,那般耀眼。
吸引人。
“今日是論道會,在場的所有賓客,都是我百圣山的客人。”
“偏偏諸位道兄如此行徑,莫不是不把我百圣山放在眼里?”
穆姓青年的眼神猙獰,瞳孔放大到了極致,好似要掉下來一般,氣息涌動,十分駭人。
此時的他憤怒到了極致,想要擇人而噬,把對面那群人給全部弄死!
自己帶來的人,然后被他們如此針對......
這是在為難身旁的洛兄,還是在刻意針對他?
“不,穆兄你誤會了。”
“正是因為顧及到你的面子,我等才會安穩的坐在這里,等待論道會結束。”
“否則,當這人出現的剎那,我們就已經出手了......”
一位年輕強者站了起來,毫不掩飾眸光中的戰意。
天機殿的少殿主?
正是最好的墊腳石,只要將其擊敗,足以讓整個萬星海都傳頌他的威名!
什么仙緣大會優勝者,少殿主競爭者,都是他的手下敗將!
“我說了,洛兄是我百圣山的客人,你們不要太過放肆!”
穆姓青年大喝,依舊選擇擋在洛言的面前。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放任眼前人出事,不然他這天機殿弟子的身份就保不住了。
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穆兄,你攔不住的!”
“當他表明自己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無法退縮。”
“相信這一點,他比我們任何人都懂,”
一位長生世家的強者幽幽開口,面色冷峻,眸光迫人。
他們雖然有所逼迫,但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陽謀,篤定這青衣道人會應戰!
因為以這青衣道人的身份,不允許他當一個畏首畏尾者!
正常來說,如他們這樣的長生世家子弟,若是想找天機殿的人麻煩,其實也很簡單。
只要稍微用點兒心思,借助于某些家族渠道,就必然可以找到那群人的存在。
但是在場的眾修卻很清楚,他們不能那樣做!
他們背后的勢力,也不會允許他們那樣去做!
因為天機殿最是護犢子,且先天便帶有宗門大義,屬于維護門規公正的那一批人。
若是在天機殿弟子執行任務的途中,有人去故意干擾對方,搞一系列的破壞......
其唯一的結果,便是注定會被波及到,拔出蘿卜帶出泥,進而使得自己的整個家族都陷進去。
這是誰也不想看到的事情。
但是現在,卻有一個絕妙的挑戰機會,擺在了他們的面前。
一個只要獲勝,就能大漲名望的機會!
代表著天機殿年輕一代,實力最強大,最出名的人來到了眼前。
誰會不心癢難耐,想要上前論戰一番?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挑戰機會,自然沒人愿意錯過。
“你們在逼我!”
穆姓青年的眸光冰冷,憤怒到了極致。
幾乎就是眨眼的功夫,便有一小半的人站了起來,與他爭鋒相對,無聲對峙。
其余的賓客,也全都饒有興致的看戲,一副高高掛起的姿態,全程拭目以待。
天機殿的人啊,誰會不愿意看到對方吃癟呢?
“穆兄,我等今日確實是有失禮節,破壞了這場論道會的氣氛。”
“等今日過后,我等必然登門賠罪!”
一位嘶啞的聲音響起,語氣誠懇,暫時放低了姿態。
但是很快,他的身上便散發出異常龐大的氣勢,如颶風拂來。
頓時,兩股龐大的氣勢波動轟擊,彼此抵消,對抗。
百圣山這一脈的勢力強大,屬于最頂尖的那一批勢力,在場之修沒人愿意平白得罪。
即便是當下的情況特殊,但也會顧忌一二,不會立即動手!
不然那就是真的在打百圣山的臉了。
“好了,穆兄,不要如此憤怒。”
“他們是沖著貧道來的,此事與你無關,你不必牽扯進來。”
終于,洛言不再沉默,從蒲團上站了起來,制止了穆姓青年的對峙。
因為這沒有任何的意義。
那些人說的沒錯,自洛言表明身份以后,他便不再是獨立的自己。
而是天機殿的繼承者之一,代表著天機殿的臉面!
臉面這種東西,有些人不在乎,但有的人卻極為在意。
特別是對天機殿這種勢力來說,臉面更是重中之重!
洛言至今還記得在前往古玄域的途中,那位疫鬼部的長老所說的話:
任何場合,任何時機,都不能損傷天機殿的顏面!
即便是死,也要給我死的有風度一些!
洛言作為庶務殿少殿主的競爭者之一,哪怕他今日面對的是煉虛境強者,留給他的選擇也只有一個。
那就是打出去!
天機殿的人要有血性,從來都沒有退讓一說!
“看來你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就跟我出去吧,讓貧道見識見識你們的氣量!”
洛言淡淡開口,看都沒看在場的眾人一眼,便施施然的轉身而去。
他不排斥斗法,但怎么也沒想到的是,天機殿的名聲在其余人眼中,居然會如此的差。
縱觀整場論道會,一百多位年輕強者參加,居然沒一人站出來,會為天機殿說上兩句好話。
明明那些任務,都是依照五行宗的門規而來,沒有逾越,也沒有亂來。
但卻如此不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