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正亭屬于標準的全科中醫大夫，“暉康”醫院中醫五科的掌門醫生，據說，他的整體水平其實是高過陸式遠的。
只不過……陸式遠特會來事，人情世故方面比歐陽子夜還要精通百倍，中醫科大主任的位子自然而然地就“非他莫屬”了。
孫正亭受家事拖累，一直混得有些潦倒，不過，內心一直自認為在中醫圈子里還是把好手，直到后來遇到邊沐，他這才漸漸意識到自己其實一直也是一只坐井觀天的小傻蛙。
壓低嗓音，孫正亭悄聲說道：“這在咱們醫院通過手術治療的話……全程下來，少說也得20萬。”
“咱們那兒收費高，上下能差個14%？！前陣子聽家屬說，某三甲醫院起價收費10萬，她們家家境一般，兒女們也不大孝順，這才拖到這會兒，挺不容易的。”
“怪不得……治了多久了？”
“今兒頭一天。”
“這樣子啊！表面這層皮全得蛻了？”
“不至于！上藥傷口附近得蛻兩層，過藥面積大約3CM邊界，黃老做的藥，那藥量控制得！沒得說！”
“是嗎？之前只是聽說他相當了得，我們平時很少打交道，今日一見，黃老竟然如此了得，唉！有眼不識泰山！”說著話，孫正亭臉上流露出幾分慚愧的神色。
“祖傳是一方面，黃老正經科班出身，在傳統中藥學基礎上多有據展，自成一派，確實是我等楷模！”邊沐順嘴可是一頓夸贊。
“那是，那是！”
黃伯喜堪稱藥學大家，“化石丸”藥性強勁、功效霸道，病在誰身上誰才真正體會到有多痛，老先生在藥丸里添加了一定比例的鎮靜藥成份，這會兒老太太歪著腦袋已然有些昏昏欲睡的樣子。
這要是換作其它藥膏絕對痛得老太太早就痛苦難奈了。
邊沐他倆閑聊，老太太幾乎聽不到一句完整的句子。
隨著傷口不斷擴大、延深，邊沐上藥的頻率自然也就加快了不少，孫正亭那也是正經八百的中醫好手，跟邊沐要了口罩、醫用手套在旁邊可是幫襯了不少，還別說，二人配合得還相當默契，邊沐頓時感覺輕松許多。
……
一直等老太太的雙腳“爛”得不成樣子了，二人這才長松一口氣。
孫正亭也是行家，他深知，眼前這位老太太總算把最危險的時刻硬生生給熬過去了。
“黃老在藥里加了安眠藥了？”孫正亭隨口問了問。
“鎮靜莬絲，嶺南那邊的特產，上等好藥材，老太太一醒藥效立馬消散，很厲害的，國內做中成藥的能達到如此精微地步的估計不會超過10位吧？”一邊說著話，邊沐取來一瓶藥膏用上藥板刮著將老太太雙腳涂了個遍。
“何止！最多也就三五位吧！要不要敷裹一層藥紗保護一下？”作為副手，孫正亭很自然地請示了一下。
“也行！不過，得用磺伏先浸泡一下。”
“知道了，這就準備！”說罷，按照邊沐的提示，孫正亭上一邊找來藥紗、碘伏在一旁銹鋼小車上拾掇了半天。
孫正亭打敷料的手法極為嫻熟，到底是老醫生了，手底下還是有些功夫的。
“辛苦了！有你幫襯著，我可是省事不少，快請一邊歇會兒，我送送他們。”說罷，邊沐走到老太太跟前，雙手互拍，突然在她耳邊鼓動了幾掌。
說來也是神奇，老太太當即就醒了，完全不象被“小麻醉”好一陣子。
“大娘！最危險的時刻已經平安度過，明天在家好好歇一天，后天一早過來我給你換藥，假以時日慢慢也就好了。”邊沐笑著囑咐了幾句。
這時候，老太太老伴和娟子姐急忙趕過來沖著邊沐連聲稱謝。
“邊大夫是我救命恩人吶！唉！白撿半條命……”說到這兒，老太太不由掩面而泣。
邊沐可是安慰了一陣，這才將二人禮送出門，臨別之際，娟子姐說明天下午她會陪著社區主任一道過來把相關費用一事交接清楚的。
……
孫正亭沒有就此辭行的意思，邊沐就猜著他此次登門肯定有事。
“時候不早了，明天你還得出門診，不好影響你休息的，長話短說，我岳母……胃癌，自打做完手術一直在我們科住著，錢副總，你那老同學相當給面子，減免了不少費用，之前吧，我自不量力，老太太那兒一直給調養著，說實話，療效一般得很，現在我們才明白你為啥不接癌癥患者……術手調養那種一例都不接，現在想想，我們真是不自量力，請教一下，這人得癌癥，內邪和外邪之間到底是種啥關系啊？這方面我一直疑惑得很，用藥用量一直心里沒啥底，還望賜教一二。”孫正亭語出真誠，聽得出來，平時跟岳母一家處得還是挺好的。
“哎呦！這個論題提得有點大啊！三言兩語哪說得清呢！這樣吧，安史之亂，你印象還算深刻吧？”忽然，邊沐提及唐代那場巨變。
“安祿山、史思明叛亂？！”聽到這兒，孫正亭腦子里嗡嗡作響，一時搞不清楚邊沐到底啥意思。
“對！安祿山、史思明就是大唐王朝的癌細胞，今晚回去你上網搜一搜，湊巧得很，安祿山從起意謀反到正式發難，大約也就是8-12年的樣子，而且，他們整體發育過程跟癌細胞簡直像神了，甚至可以這么說，安史之亂就是形象化的癌癥發育史，另外，建議你順著歷史時間線往后推一下，后期的朱溫，簡直就是升級版癌細胞，算是上啟安祿山，下引五代十國，大唐亡于他后，喻義著癌癥病人正式宣告不治而亡，其細節之連貫，情節推演之逼真、類似，簡直令人匪夷所思，你的醫術業界早有定論，我不是更年輕一些嘛！思維方式不象你們那么僵化……所以……真的，回頭你只要潛心將那段黑暗史好好研讀百遍，越看腦子會變得越加清晰。”邊沐笑著解釋了半天。
孫正亭聽得是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沒開玩笑？！”
“醫學探討，豈能兒戲！你別看那些歷史演義，看正史，有必要的話，新舊兩唐書正經八百弄套正宗版本在家好好研讀研讀，肯定受益匪淺！”
孫正亭算是徹底服了，邊沐這種業界新銳名醫簡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