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間。
極北之地被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緩緩覆蓋,迅速陷落黑暗之中。
雪地在黑夜的映襯下泛著冷冽的幽光。
這里的黑夜格外漫長、壓抑。
凍羽寒鷹在夜空中翱翔,雙翅奮力撲騰。
可凜冽的寒風(fēng)和濃稠的夜色,卻不得不讓它的飛行速度慢下來。
葉秋端坐在凍羽寒鷹的背上。
倒是未打算就此停下前行的腳步。
永恒萬花筒寫輪眼血光大放,那光芒猶如燃燒的血色火焰,大片的血光從他身上洶涌涌出,如同洶涌的血色潮水,并且快速實質(zhì)化。
一個造型猙獰的鴉天狗面具。
帶著強大的氣息,從空中快速覆蓋而下,穩(wěn)穩(wěn)地落在坐下凍羽寒鷹的面龐上。與此同時,血色的骨架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蔓延,將凍羽寒鷹籠罩其中。
為它穿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血色盔甲。
這是不完全的威裝須佐。
雖然沒辦法將凍羽寒鷹完全籠罩,卻也足夠保證他們在這危險的極北之地黑夜中的安全。
有了這層保護。
凍羽寒鷹振翅高飛,繼續(xù)朝著目的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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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
在極北之地的外面,太陽還高高地掛在天邊,尚未落山。
而在遙遠的天斗帝國。
一片雷云常年盤旋的群山之間。
天空陰沉沉的,仿佛被一塊巨大的灰色鉛板壓著。
在這片群山環(huán)繞、依山傍河之處。
一座恢宏古樸的建筑群靜靜矗立著,這里便是威名赫赫的藍電霸王龍家族的駐地。
長期處于這種陰沉壓抑的環(huán)境之下。
整個家族都仿佛被一種沉悶的氣息所籠罩。
來來往往的路人。
臉上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驕縱、傲慢之氣。
一個個昂首挺胸,目中無人。
抬眼望山巔。
似乎在向世人展示著他們作為藍電霸王龍家族成員的驕傲。
可他們空有龍的驕傲。
卻沒有與之匹配的實力。
整個家族如今僅靠玉元震那位九十五級的老龍苦苦鎮(zhèn)守。
而族人們卻大都還沉浸在過去輝煌的美夢中,妄想著自己依舊擁有天下第一獸武魂,依舊是天下最強的上三宗之一。
殊不知這藍電霸王龍宗早已經(jīng)日落西山。
輝煌不再。
如今的局勢岌岌可危。
等玉元震這位老龍歸西,而后繼者還未成長起來,恐怕到那時,就連那些平日里被他們瞧不起的所謂下四宗,都會趁機上來踩上兩腳。
若是他們能夠頂住外界的壓力還好。
可一旦頂不住,露出頹勢,那么這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藍電霸王龍宗,就會淪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畢竟,墻倒眾人推。
就算是下四宗那樣的體量,若是能咬上這曾經(jīng)的上三宗一口,那也絕對是滿嘴流油,能獲得巨大的利益。
“嘶...這大街上怎么突然這么臭?”
一個藍電霸王龍族人皺著眉頭,用手捂住鼻子,大聲抱怨道。
“快看...又是那個廢物。”
人群中有人指著街道中間,大聲喊道。
“原來是他...難怪!”
眾人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與嘲諷。
“……”
“聽說前段時間,他又被武魂殿丟進糞坑里自生自滅了,多虧了我們二爺去把他撈起來。”
一個族人繪聲繪色地講述著。
“難怪這么臭,原來是腌入味兒了啊。”
另一個族人捂著嘴,發(fā)出刺耳的嘲笑聲。
“何止啊,之前有些個孩子還說他們看到茅坑里有人掏糞拿來下酒...說不定就是他!”有人添油加醋地說道。
“可是他不是還坐在輪椅上面嗎?怎么會去偷吃?”有人提出疑問。
“少說幾句...人家好歹是大師呢。”
一個較為年長的族人,故意帶著一絲無奈說道。
“大師?確定不是大魂師嗎?”
眾人哄堂大笑。
“哈哈...”
在這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穿著立領(lǐng)藍色勁裝的藍電霸王龍族人,不斷發(fā)出嘲笑聲。
那聲音如同尖銳的利器。
劃破了原本就壓抑暴躁的空氣。
在街道中間,一輛輪椅緩緩駛過。
輪椅上,端坐著的是位白發(fā)蒼蒼的中年男人,正是玉小剛。
他原本精神的寸頭,早已不做打理。
任由上面花白的發(fā)絲野蠻生長,變得亂糟糟的,像個雞窩般,將他的眼睛都完全遮住。
他身上,依舊穿著那套洗得發(fā)白的學(xué)士服,那套學(xué)士服雖然破舊,但在他心中,卻好似是他最后的尊嚴,承載著他曾經(jīng)的夢想與驕傲。
玉小剛左手提著新打的烈酒。
那濃烈的酒香,似乎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右手吃力地轉(zhuǎn)動著車輪。
緩緩朝著族地最為角落的地方前進。
自從被玉羅冕救回來之后,玉小剛便一直待在從前待過的院子里,孤苦伶仃,形單影只。
除了玉天恒偶爾來看望他之外。
再也沒有人關(guān)心過他的死活。
他也盡量減少出門的次數(shù),對他而言,唯一值得出門的理由,也就只有去打酒,或者是偷偷地去茅房覓食了。
他病了,病得不輕。
而且這病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深入骨髓的心病。
正常的食物已經(jīng)再也提不起他的任何興趣了,這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其實早在他回來之時。
他的傷勢就差不多被玉元震,也就是他的父親派人過來治療好了。
可他卻不想站起來。
在他看來,坐著就挺好的,至少還能掩蓋他偷吃的事實,讓他在這充滿惡意的世界里,能有一絲喘息的機會。
玉小剛平靜地從街道上經(jīng)過。
仿佛周圍人的譏諷和嘲笑都與他無關(guān)。
他好似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對一切都麻木不仁。
可在那凌亂的花白發(fā)絲下面。
玉小剛那張原本麻木僵硬的面容,在他低頭的瞬間,卻變得極為扭曲。
眼中布滿了血絲,仇恨在眼眶中打轉(zhuǎn)。
玉小剛死死地咬著牙,即便牙齒已經(jīng)缺了幾顆,可他依舊咬得緊緊的,要將所有的痛苦和憤怒都咬碎在嘴里。
握住車輪的右手,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因為用力而緊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