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自信心在一夜之間崩塌,這事肯定是丁榮干的。
齊梁揮舞著拳頭來到村委會,丁榮還在宿舍睡大覺呢!
這家伙之前把家里的老房子賣了,現在回來連個窩都沒有,就在村委會騰出來一間屋子,這間屋子前任村主任楊柳也住過。
咣當一聲巨響,悶頭睡覺的丁榮嚇得一激靈坐了起來,看到了門口紅著眼睛的齊梁,門已被他踹壞了門鎖,可見他的憤怒程度。
丁榮作賊心虛,嚇得用被子遮住身體往窗簾后面躲。
眼疾手快的齊梁一把把他薅了起來,拎小雞似的拎到院里,只穿著內衣的丁榮瞬間被人圍觀。
有小年輕的取笑:喲,我丁叔身材不錯啊!
其他人也跟著起哄,丁榮無地自容蹲在地上,一邊求齊梁饒了他,一邊又呵斥其他人滾開。
齊梁正在氣頭上,一扯起丁榮的胳膊,這時,村里的小孩子又唱著順口溜來了。
“姓丁的,這順口溜是不是你教的?”
丁榮否認,自已才不干那缺德事呢。
有個小孩子開始拆臺,“順口溜就是丁大叔教的,他還給了我們每人十塊錢,讓我們閑著沒事就在村里喊,表現好的再給二十塊。”
孩子說完周圍一片噓聲,丁榮還在狡辯,不是我教的,小孩子的話哪能信;還黑著臉讓小孩別胡說八道,嚇得小孩哭著回家告狀去了。
不一會兒,孩子的爹拎著棍子找到了村委會,看見丁榮拎著棍子就要往上沖,齊梁見狀,趕緊松開丁榮的胳膊,讓他快回宿舍躲躲。
丁榮撒腿就往宿舍跑,跑回去也沒用,門都被齊梁踹壞了。見那個孩子的爹追到宿舍來,丁榮警告他:“你冷靜點,動手把村干部打壞了,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這一說把孩子爹給嚇住了,扔下了手中的棍子;齊梁怕出事也追了過來,勸孩子爹先回吧,小孩子的話也不能全信,你兒子還帶頭唱我的順口溜呢!
孩子爹說:你就活該被人恥笑造謠,這人那么編排你,你還向著他。
說完,孩子爹氣呼呼的走了,見他走遠丁榮懸著的心才放下,今天丟人丟大發了,這一切全怪齊梁。
于是,他又和齊梁吵了起來。
隔天,在網上出現了一組照片,就是丁榮光溜溜的被人拍了發到了網上。
一個村的村主任和副主任吵架,還被人拍了不雅照,這事傳到了鄉里,鄉長勃然大怒,真是光屁股拉磨轉著圈丟人啊;好歹也是一個干部,這成何體統。
于是,鄉長親自來到村里,把齊梁和丁榮一頓訓斥,并當著全體村民的面做了深刻檢討,各自寫了五百字的檢查,貼在了村委的宣傳欄里。
兩個人都沒了面子,丁榮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主動找齊梁合好。想想將來還要合作,齊梁雖然看不慣他也忍了下來。
不過,他提出的方案可以用,就是村里王大爺做的鹵水豆腐。
現在城里人吃的豆腐全是用石膏點的漿,發苦沒有豆腐味,如果能把咱村里純天然的鹵水豆腐,推銷到城里去,肯定會有市場。
齊梁去找王大爺的家人們商量。
王大爺一家信任他,之前齊梁也不是村里做了不少好事。他們一開始之所以拒絕,是不相信丁榮的能力。
經過一系列的規劃,說干就干。
齊梁先去了城里的各大超市,并留下了樣品,可對方一聽是一家小豆腐坊,擔心食品安全問題,大多數都婉拒了。
齊梁無奈又去了學校與幼兒園,樓紅英也給幫了大忙,她從小就是吃鹵水豆腐長大,能為家鄉父老做點事,希望把村里的豆腐引進到城里。
她利用人脈資源,并以自已的人格保證安全,大家都相信樓紅英的人品,第一批五百斤豆腐的訂單就這么拿到了。
帶著五百斤的訂單回了村,王大爺一聽嚇得瞪大了眼睛:“你說多少?五百斤?我的老天爺啊,就是累死我也做不出來啊!”
這是個問題,王大爺家的豆腐是純手工的,一家人一天最多能做個兩百斤。
這一天一下子五百斤確實有難度,只能加班加點了,豆腐這個東西得必須吃新鮮熱乎的,冷藏了影響口感。
齊梁又找了五個人來幫忙,有揀豆子的,有磨豆面的,十幾個人累死累活,熬了個通宵好歹是把五百斤豆腐趕出來了。
凌晨四點就往縣城里運輸,六點多就到了目的地;然后再一份一份的送到客戶手中,一直到上午九點才全部送完,這樣正好趕上中午飯。
這次是齊梁親自來送的貨,送完貨后還有點時間,他就想約樓紅英見見面。
如果不是她,自已也沒有重新來過的勇氣,見人家也不能空著手,他去了花店,買了一束紅玫瑰,樓紅英最愛玫瑰花了。
當她看到齊梁手捧玫瑰站在幼兒園門口時,仿佛出又看見了當年的那個少年,那時他們還在小山村,漫山遍野的野花,齊梁上山采了滿滿一大束,各種顏色的都有特別漂亮,
那時候,他們都很年輕,也過得都很苦,那束花和那個少年,像光一樣出現在了她暗淡的生命里,讓她知道,她值得擁有美麗的花朵,值得被愛。
“紅英,你像花一樣好看。”他的臉紅了,這是他喜歡的第一個女人,想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給她,可惜,當時他太窮了。
這也是樓紅英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束花,雖然只是野花。
“謝謝你,齊梁。”她接過了花束,心里充滿了甜蜜。
“紅英,等我以后有錢了,給你買999朵玫瑰,像歌詞里唱得那樣。”說著唱起了那首歌。
后來,他們經歷了重重考驗終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后來,他們有了錢,可以買各種奢侈品,卻唯獨沒有送給她玫瑰花,或許,他早就忘了自已的承諾,也不再是當年那個手捧野花的少年了。
哇!好漂亮的玫瑰花。
孩子們的笑聲把樓紅英從回憶拉回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