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么,就是今天我才聽說,好像閻勝龍出了點兒事兒,就好奇打聽了一下?!?/p>
徐嘉欣一邊給喬大姐倒上了八二年的礦泉水,一邊解釋道。
喬蕾微微一怔,然后笑著說道:“這個事兒,你可以問靜文嘛,靜文再清楚不過了!”
徐嘉欣眼睛頓時一亮,連忙看向王靜文說道:“對啊,別人不知道,靜文姐一定能知道!”
為什么這么說?因為對方的弟弟就在恒陽當市長。而抓閻勝龍這么大的事兒,沒有市長點頭,呃,沒有市委書記同意,恒陽市公安局哪有那么大的膽子?
除了邵子琪之外,其余人都向王靜文投去一道迫切的目光,意思是‘姐你仔細說說唄’!
王靜文矜持一笑,輕描淡寫地說道:“這個事兒啊,我確實聽銳鋒說過,主要還是因為丁啟望那個案子的后續,按照省委領導的指示,偵辦權一直在恒陽的手里?!?/p>
“由于出現了新的線索和證據,證明閻勝龍涉嫌窩藏和包庇丁啟望的情人,所以,惟石和銳鋒在研究之后,指示公安機關依法依規處理?!?/p>
說到這里,她看了對面的邵子琪一眼,話里有話地補了一句:“對了,子琪是剛從江南回來吧?閻勝龍好像是申請取保候審了,不過我也忘了問銳鋒,他們那邊到底批沒批準!”
邵子琪尷尬一笑,不得不回道:“好像是批了!”
徐嘉欣一聽,不免有些奇怪地問了句:“取保候審,不是就可以回京城了嗎?怎么閻勝龍還待在那邊?”
一旁的呂茜對這方面倒是了解一些,于是給徐大小姐科普其中細節:“未經執行機關批準,閻勝龍是不能離開甘泉市的?!?/p>
徐嘉欣怔了一下反問道:“取保候審,不是在戶籍所在地執行嗎?”
在她看來,閻勝龍是北分北的京城人,回家不是很正常?
呂茜笑著糾正道:“應該是在居住地,閻勝龍這兩年一直在明秀山莊,所以恒陽一定是按居住地批準的取保候審?!?/p>
這里面還有一個可行性的問題,要保證閻勝龍隨傳隨到,就不能讓閻勝龍跑得太遠。
其余人一臉的古怪,這就尷尬了啊,連家都回不了,出個門都得求人家開恩……他們完全可以想象,現在的閻勝龍會是何等的糟心和窩囊!
嘖嘖!有一說一哈,恒陽的那一位,是真夠霸道,真不給閻家留一點兒面子??!簡直牛得不要不要的!
站在圈子的立場他們本來是想替閻勝龍打抱不平兩句的,但看了看喬蕾和王靜文,嗯,還是算了吧,反正他們和閻勝龍也沒多大交情!
‘誰要和梁惟石過不去,就是和我喬蕾過不去!’
這句話在圈子里早就傳開了,而王靜文那邊,應該也是站梁惟石的。
就算姓梁的霸道,那也沒霸道到他們身上是不是?
“靜文姐,你說,閻勝龍的結果會不會……”徐嘉欣試探著問道。
“這個嘛,我就不知道了!”
王靜文也是老江湖了,什么是能說的,什么是不能說的,她心里有數的很。
現在的閻勝龍,就相當于一條腿邁進了監獄大門,但最后的結果是這條腿又縮了回來,還是另一條腿也跟著進去,現在誰也不敢保證!
閻家可不是個軟柿子,沒看到丁啟望都及時地‘病’倒了嗎?
閻家現在正在四處運作,以梁惟石打擊報復、難以保證公正公平為由,請求上面另行指定公安機關受理此案。
所以現在談勝負輸贏,還為時過早。
“不說這個了,咱們喝酒,主要是有段時間沒和大家聚了,來,來,干杯!”
徐嘉欣該打聽都打聽到了,至于更深一層的內幕消息,也不適合在飯局上尋根探底。
于是她舉起酒杯,以主人的身份十分絲滑地轉移了話題。
喬蕾與王靜文暗暗交換了一個眼神,其實她們是能猜得到的,徐嘉欣這次發起的飯局,以及所問的問題,都是具有目的性的。
十有八九,是閻家四處找關系,找到了徐嘉欣的父親那里!
不得不說,如果現在有哪一位領導出面,可以對肖清華產生巨大的影響力,那么一定就是徐征程了。
三天之后,江南省委。
肖清華背著雙手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眉頭深鎖,似乎遇到了一個十分棘手的難題。
就在剛剛,他接到了徐征程的電話。對方和他心平氣和地探討了一個問題。
就是對于閻勝龍的案子,如何能保證應有的客觀、公正和公平。
他明白徐征程是什么意思,于是反問對方,讓恒陽公安局處置這個案子,難道就有失客觀、公正與公平了嗎?
然后徐征程也反問他,是否除了恒陽市公安局,你們江南省就再無任何一個可以被信任,可以堅持客觀、公正與公平的公安機關了?
他回答‘當然不是’,并解釋讓恒陽市公安局負責偵辦此案,是源于跨河大橋事故牽扯出原料造假、雇兇殺人、以及丁啟望違法違紀等一系列前因后果,所做出的合理決定。
對他的解釋,徐征程明顯是不認可的,再次反問他,梁惟石、王銳鋒兩人,之前與閻勝龍是否存在聯系,是否就招商引資的事情發生過矛盾,是否就搜查山莊激化了矛盾?
所以——“在存有事實上的爭議,造成了不良影響的情況下,在明明可以有其它選擇的情況下,為什么一定堅持要讓恒陽偵辦此案呢?”
徐征程表示,無意干涉他的任何決定,但也希望他能從‘采取最優方式解決問題’的角度出發,去考慮閻勝龍的案子。
從頭到尾,兩人爭論的焦點就一個——要不要更換辦案機關?
而他之所以感到為難,是因為徐征程的一番話,并非毫無道理。他可以對梁惟石完全信任,但別人未必會完全信任梁惟石。
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有所爭議,那就難以避免引起關注,引來過問。
肖清華輕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拿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