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著監控,軟包的墻。冰冷的凳子,我心惶惶。警察問我認不認識盧宗良,我立刻就想起了那天晚上,那個家伙被我們送去見了閻王,尸體就埋在了郊外的廢溝塘。’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那個盧什么良,什么宗良的,我根本就不認識。”
“我就是一個老實本分的農民,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再說了,我和那個盧宗什么的,無怨無仇,我殺他干什么?”
在訊問室里,面對著刑偵人員的審問,鮑安民一臉的疑惑和委屈,矢口否認道。
“那你解釋一下,你臥室柜子里那十三萬現金的來源!”刑偵大隊長曹燁緊盯著對方問道。
和形形色色犯罪分子打過交道,有著豐富刑偵經驗的他,敏銳地感覺到,這個看似老實巴交的家伙,極有可能是個狠角色!
“那,那是我這么多年攢下來的,怎么,攢錢犯法嗎?”鮑安民心頭一慌,但馬上嘴硬地狡辯道。
“攢錢當然不犯法,但問題是,你是通過什么方式‘攢’下來的。以你的收入,就算不吃不喝,十年也未必能攢下這些錢吧!”
“而且據我們了解,你之前還欠下不少外債,一直拖著不還,這段時間忽然就有錢了,把債務還得干干凈凈……所以我們想聽聽,你到底是怎么攢的!”
曹燁冷冷逼問道。
他現在有過半的把握,斷定那個報警電話的內容是真實的。而這筆本應超過十三萬,對普通人家絕對算是巨款的不明收入,很可能就是鮑安民殺人獲得的酬勞。
是的,殺人不一定要有怨有仇。收人錢財替人辦事,一樣可以成為殺人的充分理由。
至于,是什么人雇傭鮑安民除掉盧宗良……那就得撬開鮑安民的嘴巴才能知道了。
然而,鮑安民的嘴巴是極硬的,一會說是賭錢贏的,一會說是買彩票中了大獎,實在不能自圓其說,就一口咬定是在自家附近的草叢里撿的。
“鎮子里那么多人都沒看見,這潑天的富貴就讓你一個人撿著了?”曹燁和身邊的記錄員都被氣笑了。不禁以諷刺的口吻問道。
“我也不知道是誰扔的,說不定是哪個小偷不小心掉下的呢?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相信我,我平時連雞都不敢殺,怎么可能殺人呢?”
鮑安民篤定警察沒有其它證據,只憑十三萬現金,定不了他的罪,于是百般抵賴,堅決不招。
面對這種情況,遇到于本正于神探之流,說不得就要上演一幕‘監控忽然沒電,警棍必然有電’的能量守恒定律實操課,通過物理說服的方式,讓鮑安民吐露實情。
說實話,以前遇到兇頑嘴硬之徒,曹大隊也不是沒使用過這一招。
不過自從梁書記到任,三令五申嚴厲禁止司法人員刑訊逼供。別的司法機關他不知道,市公安局從上到下,都是不打折扣地堅決服從的。
所以,動手是不能動手的,只能是找到充分的證據,讓這廝心服口服。
而這,無疑是要花費時間的。
市委這邊,已經聽完高樹起匯報的梁書記和王市長,都為這忽如其來的變故而感到意外和欣喜。
對‘這集我看過’的梁書記來說,心里自然很清楚,這是錢亞莉買兇殺人的情節提前上演了,而那個打電話報警的,不排除是盧宗良的朋友。
不過,這里也有個疑點解釋不通,就是盧宗良的朋友,固然可以通過盧宗良的失蹤,猜測到盧宗良遭遇不測,從而按約定行事,但怎么能做到清楚知道殺手之一的準確信息呢?
還是說,報警的另有其人?
梁惟石搖了搖頭,他決定不浪費這個腦細胞,但,該裝……哦,該提醒的還是要提醒,于是開口說道:“有個問題,你們需要注意一下——盧宗良失蹤的時間點,湊巧就在我們發現他這條線索之際,如果盧宗良確實遭遇不測,那么,雇兇殺人者的動機,是否存在殺人滅口的可能?這個滅口的原因,又是否和錢亞莉的下落有關!”
高樹起聞言,臉上不禁露出深思之色,然后越是深思,越是覺得書記的分析完全符合邏輯,極有道理。
他本想趁機拍個馬屁,但又想到自已實在不擅長此道,強行拍之只會徒增笑耳,于是肅容點頭回道:“書記提醒的是,我們就按您的這個思路展開調查。”
“對了,我們已經開始從鮑安民的人際關系,和近期的行動軌跡著手。相信很快就會有所收獲!”
鮑安民平時和什么人接觸,最近有沒有去過甘泉,這些情況其實并不難查,只要抓住這條線索,哪怕鮑安民再狡猾,也要露出狐貍尾巴。
當然,這需要一定的時間。
此時此刻,剛剛接受完第二輪訊問的鮑安民,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耷拉著腦袋縮著肩膀,似乎一副受了冤枉的可憐模樣。
而實際上,他是心畫魂兒,慌了神兒,怎么也想不通警察為什么能找上門兒!
難道,是張會吉出賣了他?
不可能啊,他們兩人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出了事就得一起吃槍子兒!張會吉不會那么蠢!
難道,是買家那邊出了事兒?
也不可能啊,警察在盤問的時候,還讓他主動交待是誰雇他殺人呢!可見還沒掌握這方面的線索。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而就在鮑安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恒陽市刑偵人員準備著手調查的時候,又一個報警電話打了過來。
“喂,市公安局嘛,我,我是另一個熱心的人民群眾。我有重要的情況反映。鮑安民和同伙殺人的地點,就在甘泉市郊的廢溝塘里……還有,他們殺人的原因,是因為盧宗良手里有某個人的把柄!”
接線員湊巧還是那個接線員,她對這個似乎是故意捏著嗓子的家伙印象極深,所以她立刻就意識到,這是上次報案的第二集。
于是,在十幾分鐘之后,再度接受訊問的鮑安民聽到了一句差點兒讓他魂飛魄散的問話——“你們把盧宗良的尸體,埋在了甘泉市郊的廢溝塘,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