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說又?
當然是因為這種情況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發(fā)生了!
程學斌實在不能理解,蔡永豐書記不是已經(jīng)和喬家談完了嗎?前幾天開碰頭會的時候,張乾不是已經(jīng)同意站在他這一邊了嗎?
既然如此,蘭秀宜為什么還會在關(guān)鍵時刻站出來捅他的刀子?
是蘭秀宜自作主張,張乾并不知情?
還是張乾表面迎合他一下‘同意同意同意’,但實際上卻把他當成傻子來糊弄?
觸及縣委書記投來的質(zhì)問眼神,張縣長展現(xiàn)出了影帝級的表演實力,一臉的茫然之意,似乎對蘭秀宜的表態(tài)也感到十分意外。
忽如其來的變故,讓何存遠和趙顯一起傻了眼,讓王效力和侯卓看呆了眼,也讓吳紅星和徐峰等人情不自禁地睜大了眼,更是讓準備表態(tài)的袁華和凌永兩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他們沒聽錯,也沒看錯,第三個開口表示反對的,正是紀委書記蘭秀宜!
所以說,這是什么情況?
蘭書記這是又準備反水了?
回過神來,王效力與侯卓,還有吳紅星,同時向梁惟石投去一道包含深意的目光。
怪不得一點兒不慌,原來是又把咱們的美女書記給策反了!
至于是因為友誼,還是因為魅力,那他們就不清楚了。嗯,就算清楚也不能說。
凌永和袁華卻不禁犯起了難,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手里的票,到底應(yīng)該怎么投!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他們是打算站在多數(shù)的一方順水推舟表態(tài)同意,但事先商量的時候,也不知道蘭秀宜會反對??!
蘭秀宜反對的話,豈不是代表張縣長也反對?
所以現(xiàn)在投同意票,就等于同時得罪了張乾、蘭秀宜和梁惟石。
投反對票,就等于把程學斌得罪的死死的。
哎,真特么是沒路標的三岔口——左右為難!
會議室里的安靜狀態(tài),還在持續(xù)。
梁惟石抬頭看著蘭秀宜,心情異常的復雜,其實就算蘭秀宜表態(tài)同意,那也是正常的。
因為他知道這次不同以往,張乾與蘭秀宜,都在承受著來自家里的巨大壓力。
這就相當于沈市長指示他,要他做出一項損害對方利益的決定,他就算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堅持執(zhí)行。
站在他的角度,蘭秀宜能提前把程學斌的陰招告訴他,他就已經(jīng)很感謝了。
卻沒想到,對方竟然這么仗義。
蘭秀宜似乎讀懂了梁惟石目光中的含義,不禁淡淡一笑,轉(zhuǎn)而低頭凝視著手里的杯子。
她之所以不顧大舅的叮囑,不顧表姐的勸說,堅持幫助梁惟石,除了‘友誼’‘長得好看’‘人格魅力’等方面的原因,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我蘭秀宜行事,何需向他人解釋!
而且她捅的是程學斌的刀子,又沒損害喬家的利益,程學斌如果不服氣,那就放馬過來好了。
程學斌眼見事態(tài)有失控的可能性,立刻用陰沉的目光盯住了宣傳部長和統(tǒng)戰(zhàn)部長。
只要這兩人都投了同意票,自己這邊就占了五票的多數(shù),那就算張乾反水,也無濟于事。
凌永與袁華目露難色,互相看著對方。
到底怎么投???
要不,你先打個樣?我再琢磨琢磨?
就在兩人猶猶豫豫,拿不定主意的時候,程學斌等得不耐煩了,直接開口點名道:“凌永同志,袁華同志,你們是什么意見?”
凌永思來想去,決定還是和程學斌站一隊。畢竟對方是縣委書記,而且現(xiàn)在還有市委蔡書記撐腰。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我同意?!?/p>
聽到凌永的表態(tài),程學斌心頭不禁一松,很好,現(xiàn)在就差袁華的一票,即可鎖定勝局。
王效力、侯卓和吳紅星三人卻是心中一沉,這么一看,即使蘭秀宜投了反對票,也未對凌永的決定造成影響,那袁華……。
“我,反對。”
幾秒鐘之后,一個弱弱的聲音響起,差點兒閃斷了大家的老腰。
統(tǒng)戰(zhàn)部長的目光閃爍,不敢直視程學斌的眼睛,聲音也顯得有些發(fā)虛,甚至出現(xiàn)了一絲滑音。
但無論如何,他嘴里說出的‘反對’二字,都是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凌永愕然張大了嘴巴,不是,老袁你不地道啊,說好的同進退呢?
何存遠與趙顯則是瞠目結(jié)舌,今天會上的意外是一個接著一個,原本以為是穩(wěn)了的,結(jié)果卻眼瞅著要翻車!
三票同意,四票反對!
九名常委當中,只剩下縣委書記和縣長沒有表態(tài)。
如果這兩位都投票同意,那還是會以五比四的多數(shù)優(yōu)勢通過對梁惟石的免職決定。
但問題是,與蘭秀宜同一陣營的張乾會投同意票嗎?
“鑒于意見分歧過大,我建議暫緩表決,待進一步研究,充分交換意見之后,再召開會議討論和表決。”
張乾神色凝重地建議道。
程學斌面無表情地看著張乾,有了蘭秀宜和袁華的鋪墊,他對張乾的表態(tài)已經(jīng)不覺得意外了。
對方這番話說得好聽一些是暫緩表決,但實際上,和投反對票也沒什么兩樣。
連續(xù)遭遇意想不到的當頭痛擊,讓程學斌此刻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也憤怒到了極點。
他不想知道是不是喬家說一套做一套,也不想知道是不是張乾和蘭秀宜自作主張,總而言之,現(xiàn)在就算是給他喝云南白藥,也彌補不了他遭受的心靈創(chuàng)傷。
什么狗屁盟友!
以后他絕不再相信喬家的鬼話,張乾和蘭秀宜,就和梁惟石一樣,都是他程學斌的敵人!
“改天再議,散會!”
程學斌幾乎是用咬牙切齒的語氣,草草宣布了會議結(jié)束,然后黑著臉第一個離開了會議室。
何存遠與趙顯緊跟著離場。
凌永神情復雜地看了袁華一眼,心想以前大家都是墻頭草,順風倒,現(xiàn)在你可好,關(guān)鍵時刻選擇跟張乾和蘭秀宜一起跑,也不怕押錯了寶。
袁華心想你懂什么,總當墻頭草,結(jié)果就是兩邊不討好,反正我都得罪程學斌一次了,再得罪一次也沒什么大不了。
而且他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張乾也好,蘭秀宜也好,梁惟石也好,將來保管個個差不了。
只要押對了其中一個,好處肯定少不了。
“老袁,到我辦公室喝杯茶?!睆埱χ泻舻馈?/p>
袁華連忙應(yīng)了一聲,起身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