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大陸北部,永恒火山。
從遠處望去,它是一座通體覆蓋著黑曜石與暗紅結晶的巨大錐形山體,火山口沒有煙柱,只有一層永不消散的、完全靜止的熾熱霧霾。
山體表面布滿粗大而猙獰的巖漿流紋路,這些巖漿是早已冷卻固化后的堅硬物質。整座山脈寂靜得可怕,連風聲靠近都會被某種無形的領域吸收削弱。
這座火山沒有山腳的概念,它的基座與周圍大地之間,存在一道清晰的邊界。邊界之外是正常世界,草木枯萎,大地焦黑。邊界之內,則是被永久凝固的場景。
到達邊界之后,絕大部分頂級玩家都停下了前進的腳步,他們將會在這里進行接應,哪怕遇到危險,他們也會優先保證偵查人員的安全。
而白毅、塔納托斯、己叁以及一些第六科的玩家則會進入其中,他們便是此次行動的絕對主力。
做好準備后,所有人保持著沉默,開始進入永恒火山籠罩的范圍內。最前方開路的是白毅和塔納托斯,之后是第六科,再然后是炮灰,最后是偵查人員。
深入山域,違和感愈發強烈,高達數百米的巖漿瀑布從山壁斷口垂下,保持著奔騰咆哮的姿態,卻靜止在原地。
巨大的火山碎屑懸停在半空,構成一片覆蓋山坡的、密密麻麻的浮空石林。地面不是巖石,而是某種冷卻之后形成的、布滿氣泡空洞的熔巖海綿體,踩上去會發出金石般的鏗鏘聲。
爬上山峰,來到火山口,里面是一望無際的巖漿海。
和塔納托斯對視一眼后,白毅沒有猶豫的向前邁出一步,悄無聲息地沉入了巖漿之中。
這并非普通的巖漿,在進入其中的瞬間,白毅便感覺出來。巖漿當中沒有任何溫度,反而還有些冰冰涼涼,似乎所有高溫都被抽走了一般。
視線中一片橘黃,他不慌不忙地下潛著,韻律已經感知到了下方的存在的空洞。很快,白毅游了過去,翅膀張開,穩固身形的同時,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這是一個直徑數百米的球形空間,地面是光滑如鏡的黑色巖石,倒映著上方奇景。穹頂并非巖石,而是被永久定格的巖漿海,白毅就是從這里進來的。
無數噸熾熱、咆哮的熔巖如同琥珀中的昆蟲,保持著奔涌、爆炸、飛濺的壯麗姿態,散發出凝固的光與熱,卻無一絲溫度與聲響泄漏。
地面的中心,一座由明黃色碎片生長而成的王座矗立在那里,王座旁流淌著一條顏色奇怪的河。河中是失去熱量的、如液態藍寶石般的巖漿,緩慢無聲地循環。
空氣中彌漫著臭氧和灰燼的氣味。
王座之上,坐著一位高大的身影——理律使徒!
他基本類似人類,高約三米,骨架寬大,覆蓋著似熔巖冷卻后形成的、布滿龜裂紋理的深色皮膚。
裂紋之下,并非肌肉,而是緩慢流動、散發暗紅光芒的液態熔巖。其表面的皮膚如冷卻的火山巖般粗礪,正隨呼吸如大地般起伏。
理律使徒的雙眼是兩潭旋轉的、吸收一切光熱的寂靜星旋,沒有瞳孔,只有無盡的深邃。面部與頭顱布滿血管般凸起的發光紋路,雙臂自手肘以下,已完全失去顏色。
他似乎處于沉睡當中,對于白毅的到來沒有表現出絲毫動靜。
謹慎觀察片刻之后,白毅沒有任何過激行為,他的身體緩緩上升,悄無聲息地進入到了巖漿海當中。
返回火山口后,他將里面的情況告訴了其他人。簡單準備后,第六科的人率先跳了下去,然后是數之不盡的炮灰……
當白毅再次進入球形空間時,這里已經大變樣,密密麻麻的洪潮和亡靈軍團占據了這里的每一寸空間。
巖漿海中同樣也泡滿了炮灰,它們悄無聲息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尊尊雕塑。但只要白毅和塔納托斯一聲令下,它們便會化作永不停歇的殺戮機器。
第六科的人均勻的分布在王座四周,他們給自己身上套了一堆隱藏類的能力,以確保在理律使徒醒來后不會率先將他們秒殺。
探查人員趁著戰斗還沒開始之前先后進入,搜集完信息之后,又率先離開。
一切準備就緒,己叁和手下的人對視一眼,隨后一同出手。
“愿終末之鐘臨鑒吾身,賜予「止息」的安寧。”
“愿均衡輪環臨鑒吾身,賜予「界定」的權能。”
兩種不同的吟唱自他們口中響起,神圣的戒律【靜默】、【克制】如約降臨。
兩種戒律先后顯現,隨后相互交織,形成了一種全新的、更為強大的戒律場域,將整個空間包裹其中。
一種曾經體驗過的感覺包裹將白毅包裹,他能感覺到,自己所掌握的能力正在被陸續沉默。
他單手抬起,腦海中的知識依然存在,但其與現實的媒介卻像是消失了一般無法顯現,這種感覺十分難受。
不只是白毅,塔納托斯同樣有這種感覺。
這便是第六科那強悍而又霸道的知識路線——【戒律】!
作為被主要針對對象的理律使徒當即從沉睡當中蘇醒,他猛然睜開雙眼。
入眼是從沒見過的生物,還沒等他想明白發生了什么,這些生物便一股腦朝著他撲來、無窮無盡。
咔嚓——
伴隨著清脆的肢體斷裂聲,位于最前方的洪魔以極快的速度,結結實實的撞在了理律使徒的軀體上。
在觸碰的瞬間,洪魔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縱向彎折、坍塌,幾乎是轉瞬之間,它便成了薄薄的一片。
而理律使徒,毫發無傷。
這僅僅是開始,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看到如此多敵人之后,理律使徒下意識想開啟領域進行清場,但他先后嘗試了很多次,領域始終無法打開。
意識到這一點后,理律使徒從王座上站起,他完全無視了洪潮以及亡靈的沖擊,視角快速轉動,尋找著真正的敵人。
為了掩護第六科的人,白毅和塔納托斯并沒有隱藏身形。于是,理所當然的,兩人被理律使徒捕捉到了。
在被盯上的瞬間,白毅感受到一股極強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