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陸在秘法木靈的改造之下,有三分之二的面積被籠罩在了名為“千層林海”的茂盛森林當中。
曾幾何時,占地面積接近兩億平方公里的千層林海展現出無與倫比的龐大尺度。樹冠的波濤從大陸中央山脈一直蔓延至海岸,如同一張覆蓋大地的翡翠巨毯。
在秘法籠罩之下,這片森林是一個活著的超巨型生命體。
地下的秘法網絡所輸送的秘法流遍布林海,自然形成的元素季風在樹海上空循環,萬千被秘法木靈特意養殖的動物隨意生活,形成了一幅獨特的風景。
林海的生態呈現完美梯度分布,核心區樹木散發著白金光輝,向外漸變為翡翠綠、蒼翠藍,最外圍的邊境緩沖帶曾呈現溫柔的霞紫色。
這是昔日的千層林海,可現在,從蒼穹俯瞰,曾經覆蓋西大陸三分之二的翡翠國度如今已變成一幅殘忍的生死博弈圖。
亡靈天災宛如兩個巨大灰白鉗子,從西北海岸線與東南山脈向中央合攏,已經組成了侵蝕近百分之六十的鉗形攻勢,超過半數的區域已化為不斷擴散的灰白死亡地帶。
在這里,被亡靈瘟疫侵蝕的樹木如焦黑的骨刺指向天空,與千層林海那原本的翡翠光脈涇渭分明,死亡與秘法在這里進行著殘酷的拉鋸戰。
地表覆蓋著由逸散而出的靈魂能量所構成的灰燼層,失去靈魂的動物干尸在這里堆積成丘。
乘坐著蒼龍,白毅俯瞰著下方這震撼的場景,亡靈軍團的合圍已形成完整的環形死亡帶,灰白與翠綠的交界線每時每刻都在向中心收縮。
他簡單估計了一下,按照當前速度,最多三十天,死亡將會徹底籠罩秘法木靈,塔納托斯會獲得最后的勝利。
……
千萬洪潮陸續從海洋中游了過來,它們在海岸邊集結,雖然洪潮在水中形不成什么戰力,但游個泳還是可以的。
此次前來,除了洪魔、腦蟲和胃魔外,白毅還特意帶了一萬只鋒骸衛和一萬條蒼龍。
在進入到亡靈天災的地盤之前,他就已經和塔納托斯進行了聯系,因此,游蕩在這里的亡靈們沒有任何攻擊的行為,而是主動讓開了一道口子,讓洪潮進入其中。
他們都是第一次來到塔納托斯的地盤,葉天涯和沈知微看起來有些緊張,而白毅則別有興趣的打量著四周那零散的骷髏。顯然,他對塔納托斯所掌握的知識路線十分感興趣。
一路上,白毅宛如欣賞風景一般,在觀看之余,他還不忘感慨,塔納托斯這里的陰間程度絲毫不輸于他自己。
塔納托斯此刻所在的地方位于最前線,在那里,亡靈軍團和秘法木靈仍舊一刻不停的戰斗著。
隨著不斷深入,他的庇護所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當中。
庇護所的外觀如同從大地傷口中生長出的骸骨火山。其外表似乎由各類生物的骨骸熔鑄而成,表面流淌著提煉自靈魂的暗紫色能量流。
它并非固定建筑,而是由十二條巨型尸龍背負的移動平臺。這些尸龍的骨骼軀干被鎖鏈連接,構成了一個可移動的多邊形堡壘。
庇護所中央矗立著塔納托斯的王座,這是一具高達百米的未知生物遺骸,遺骸被死亡之力徹底晶化。
王座表面布滿仍在搏動的血管狀能量導管,直接連接著整個亡靈軍團的意識網絡。在這里,塔納托斯能夠實時感知戰線上每一個骷髏士兵的視角。
“好久不見。”
在看到白毅后,塔納托斯簡單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
白毅也回了一句,隨后,他向塔納托斯介紹了大祭司和沈知微。
對于百曉生的人出現在這里,塔納托斯顯然有些意外,不過因為是白毅帶過來的,他并沒有細問,而是同樣介紹了他麾下的得力干將。
一只身披重鎧的死亡騎士與一只巫妖,他們都是塔納托斯的從屬,實力是巨擘。
在白毅打量塔納托斯麾下的亡靈之時,他同樣也在打量著白毅所帶來的洪潮,這種與亡靈完全不同、但又極度相似的作戰單位。
兩人雖然都對方都十分好奇,但他們十分懂分寸,再加上性格也不是那種愛廢話的類型。于是簡單寒暄之后,兩人便聊起了正事。
塔納托斯將秘法木靈的詳細資料遞給白毅,而白毅也絲毫不耽擱的查看起來。
在尚未淪陷的千層林海區域,禁空秘法仍然生效。
任何生物、無論是秘法木靈以及他們所馴化的飛行獸,還是塔納托斯手下的骨龍,其飛行高度都被強制限制在五百米以下,即林海最高古樹的樹冠高度。
這使得空中活動被壓縮在茂密的冠層之間,形成了一種極度依賴復雜林冠地形的獨特空戰模式。這使得塔納托斯的空中戰力無法完全發揮,而秘法木靈顯然更熟悉這種作戰方式。
因此,即使秘法木靈的高階戰力已經所剩無幾,但他們依舊占據著地理優勢。
這種情況在已被亡靈天災徹底轉化并控制的區域則截然不同,塔納托斯侵蝕并瓦解了當地的禁空秘法。
在這片死寂的土地上空,飛行限制不復存在。亡靈的空中單位,骨龍、石像鬼集群和怨靈風暴得以在完全不受限制的空域中自如集結、機動。
至于前線,目前只能用地面部隊進行推進。
秘法木靈的統治階級名為源生王庭,這是木靈當中壽命最為悠長、思想最為僵化的一群木靈。直到現在,他們依然沉浸在其千年秘法文明的傲慢幻夢中。
據塔納托斯所知,如今,源生王庭高層仍舊堅信,秘法木靈的秘法體系才是除理律、言靈以外唯一的世間真理的終極體現。
至于亡靈天災?不過是一場由外來者所引起的一次異常的能量擾動罷了,他們將亡靈魔法簡單歸類為負向生命能量應用,認為只需用更強大的生命秘法凈化即可。
說到這,塔納托斯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那是一種對于傲慢者的嘲弄。
“王庭的反應機制,完美詮釋了一個古老文明在面臨滅絕危機時,如何因自滿而走向慢性自殺。”
他如是評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