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晃動之中。
賈咚西見三者直直盯著自已,無奈點頭道:“此前,咱的確是去進了一些好貨,且被困好些時日,幸虧身上功德錢多,足夠燒,才是福大命大活了下來!”
李十五道:“所以,你進得貨呢?”
賈咚西咧笑道:“別急,看這兒!”
只見他掌心之中光華一閃而過,出現(xiàn)的,竟是一只銹跡斑斑,似金似鐵的老尿罐子,上有一個方便手提的把手,還有一處兩個拳頭大的進尿口。
乍看平平無奇,細看依舊平平無奇,且還有些招人嫌棄。
李十五疑聲道:“這便是你進得貨?”
賈咚西極為不自然撓了撓自已后腦勺,神色有些尷尬道:“是!”
“為了這個尿壺,咱一路燃了各種符箓千把來張,功德錢更是燃了數(shù)萬個,還被數(shù)種不知名詭異追殺了三百來回,其它林林總總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
說著說著。
賈咚西已是淚眼汪汪,極為不服道:“偏偏最終所得,就這么一只尿罐子,若是不出意料,咱做買賣這么多年,怕是終于要將第一次‘虧’給送出去了!”
云龍子打量幾眼。
呵笑道:“老賈啊,咱倆之間可是有大仇的,不過看在你一直幫我防著道玉橫刀奪愛份上,我不計較你以往。”
“所以不妨,將這尿罐子給我吧。”
“我拿回去送我娘,畢竟這是個老物件,也算我這當兒子的一份心意,行與不行?”
聽這話。
賈咚西默不作聲,只是心中不停計較此事之得失,而后重聲道:“送你可以,那你是不是,得同樣送我白嫖你娘一夜?”
又是良久之后。
觀中四人皆不言語,只是注視著那只破尿罐子,所謂看破不說破,以他們之眼光,不會相信賈咚西費盡心思弄來的,會是一件無用之物。
忽地。
李十五指尖一滴血珠自皮肉下冒了出來,被他輕彈到尿罐子上,卻依舊無變化發(fā)生,所謂滴血認主根本無用。
妖歌笑道:“既是尿罐,說不定得用尿才行。”
“以本國師之尊位,自不得如此失禮,所以各位誰想試試?”
李十五:“無有五臟,腎精不再,尿液不存,有心無力!”
云龍子:“我來!”
李十五話音未落,某人已是閉眼撩衣。
隨之“嘩啦”一聲響起,黃濁濺上銹罐,帶起罐身驟然發(fā)亮,其上一條條紋路如活蛇游走,也帶起罐中一股陳年尿騷之味兒,直往四人鼻孔中鉆去。
下一瞬。
四人身形不停扭曲起來,于目光驚駭之中,齊齊落入罐中,甚至種仙觀也隨著李十五一起消失不見,原地唯有一不起眼尿罐落入雪中,漸漸被漫天風雪給掩埋。
……
“嗯?見鬼了?”
云龍子怪叫一聲,不停打量周遭,又道:“不過一泡尿而已,這是給我等干到哪里來了?”
他放眼望去。
只見自已正置身于一片無邊無際梨園之中,一棵棵梨樹之上梨花若雪綻放,風吹之下,更是漫天花瓣隨風而舞,說不出的讓人心中搖曳。
“唉,若是能把這園子搬回去,送給千禾就好了!”,云龍子長嘆一聲,頗覺得有些可惜。
李十五,妖歌,同樣放目打量著。
妖歌嘴角輕啟笑意:“嘖嘖,看來我等四人,是來到一處玄之又玄地方了,倒是有趣!”
只是話音方落。
一道道難以描述之身影,約莫百來道,于百丈空中緩緩凝形而出,他們紛紛盤坐于高空之中,大有一副互相論道之架勢。
“這……這是……”
賈咚西望著頭頂一幕,頓時噤若寒蟬,口中一句話都是說不出來,似被徹底給嚇住了。
“老賈……,怕啥呢!”,云龍子頗為眼嫌,似覺得賈咚西這副模樣,有些落了自已等人之陣仗。
幾息過后。
賈咚西終是回過神來,語氣顫道:“他……他們修為,似都是……傳道者級生靈,太嚇人了,簡直太嚇人了,出口在哪兒,我要回去,趕緊回去……”
李十五皺眉:“傳道者級,有這么多?”
“我記得晨不動說過,這一級數(shù)生靈極少極少,或是少得可憐,怎會突然間就出現(xiàn)百尊?”
一旁。
妖歌眉眼間浮現(xiàn)沉思之色,而后說道:“傳道者級生靈,是將自已給修‘沒’,眼前這百位,我覺得并不太像……”
與此同時。
天穹中百尊存在,也向下俯瞰著他們。
其中一尊道:“此地許久不曾進來新人了,這次倒是挺有意思的,所以不妨,也帶上他們一起吧!”
接著問李十五四人道:“你們可愿,參與我等這一場論道之局?”
妖歌抬目輕笑:“請問這位前輩,你們于此在論什么道?”
又一尊存在答:“我等在論……器,意思便是,論器究竟有用還是無用?而我等場中雙方,一方持器有用論,一方持器無用論!”
妖歌又道:“結果如何?”
不知名存在答道:“結果嘛,自然是器無用論占據(jù)上風,不過論道并未結束,敗方很是不服。”
妖歌點了點頭,一頭如妖黑發(fā)于梨花紛飛中不停翻涌,他嘴角微笑道:“既然如此,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而后又補充一句:“我名妖歌,我站器無用論!”
云龍子呵呵一笑:“我名云龍,我覺得器有用!”
賈咚西低著頭:“咱以為,器……器不如錢!”
卻是李十五身上,不知何時,一條誰人也看不見的鮮紅血色狗影悄然浮現(xiàn)而出,依舊咧著一張狗嘴在笑,卻是愈發(fā)顯得莫名瘆人。
李十五眸色低沉,口吻沙啞:“我覺得,爾等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