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魂斗羅并肩而立,面對著夜幕中那體型巨大、遠遠高過樹林的恐怖身影,拳頭緊握,面色無比凝重。
他們身后,破風聲接連響起,七位魂圣強者也迅速匯聚而來,其中五人是其他獵魂小隊的隊長,兩人則是光焰商會此番壓陣的高手,漢克副會長并不在此列,顯然去了別處指揮或另有打算。
空氣仿佛凝固,只有銀甲妖猿沉重的呼吸聲和它捶打胸膛發出的悶雷般聲響。十萬年魂獸帶來的威壓,讓這些平日里刀口舔血的魂師們也感到呼吸困難。
“不能讓它沖進營地,否則所有人都得死!”
俞森,這位以防御和力量見長的鐵拳魂斗羅,咬牙低吼。
他是最先站出來的,此刻也明白必須由他來扛住第一波最猛烈的沖擊,為其他人創造機會。
“譚元,宋兄,幫我牽制,找機會攻擊它的眼睛和關節!”
話音未落,俞森身上驟然爆發出強烈的金光,前面七個魂環同時光芒大放,尤其是第七魂環,黑光深邃——武魂真身發動!
他的身體瞬間膨脹了一圈,皮膚染上金屬般的燦金色,雙臂更是被凝實如實質的金色拳套包裹,武魂“撼地金拳”的力量被催發到極致。
他沒有絲毫猶豫,雙腳猛踏地面,踩出一個深坑,整個人如同金色流星,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徑直朝著銀甲妖猿沖去,雙拳綻放耀目金光,悍然轟向妖猿的膝蓋部位,試圖先破壞其平衡。
“吼——!”
銀甲妖猿仿佛被這“小蟲子”的挑釁徹底激怒,猩紅眼眸鎖定俞森,放棄了追逐潰散的人群,抬起那宛如房屋柱石般的巨大手臂,握拳,然后帶著碾碎一切的風壓,簡單粗暴地一拳砸下!
沒有花哨的技巧,純粹是力量與力量的碰撞!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幾乎撕裂了夜空,狂暴的氣浪呈環形炸開,將周圍數十米內的帳篷、貨物箱乃至碗口粗的樹木全部掀飛、撕碎。金光與銀灰色的魂力瘋狂對沖、湮滅。
下一刻,那道金色的身影以比去時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出,口中噴出的鮮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俞森如同斷線的風箏,一連撞斷了后方不知道多少棵樹木,最終深深嵌入一處土坡之中,才止住去勢。
他身上的金光黯淡下去,武魂真身幾乎維持不住,氣息瞬間變得萎靡不振,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十萬年魂獸的隨手一擊,竟恐怖如斯!
“老俞!”
譚元瞳孔一縮,厲聲喝道。
他與宋英飛互相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駭然與決絕。此刻絕不能退!
“上!”
宋英飛低喝一聲,身上第五、第六魂環率先亮起,他的武魂是罕見的“幻影靈鶴”,速度極快,擅長襲擾。只見他身形一晃,仿佛化作數道虛實難辨的鶴影,從不同方向朝著銀甲妖猿疾掠而去,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拉出殘影。
他并不硬拼,而是圍繞著妖猿龐大的身軀盤旋飛舞,一道道凌厲的風刃、帶著麻痹效果的魂力尖刺如同疾風驟雨般射向妖猿的眼睛、耳孔、腋下等相對脆弱的部位,進行騷擾和牽制。
銀甲妖猿被這些煩人的“小飛蟲”弄得有些暴躁,揮舞手臂拍打,卻總被宋英飛靈巧地躲過,注意力被成功吸引了一部分。
就是現在!譚元眼中精光爆射,他的武魂“雙極元磁槍”出現在手中,一黑一白,槍身流淌著奇異的磁力光輝。
他身上的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魂環交替閃爍,雙槍舞動,剎那間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幻影。
“元磁彈幕·百裂!”
譚元暴喝,雙槍疾刺,無數顆顏色各異、蘊含不同屬性魂力的光彈如同暴雨傾盆,鋪天蓋地地朝著銀甲妖猿籠罩而去。
赤紅的是爆裂彈,湛藍的是冰緩彈,深紫的是破甲彈,翠綠的是腐蝕彈……這是他成名已久的范圍覆蓋性攻擊魂技,威力或許不是最強,但勝在屬性繁雜,干擾極強,足以讓對手疲于應付。
漫天光彈拖著絢爛的尾焰,撕裂夜幕,將銀甲妖猿大半個身軀都淹沒在爆炸的光焰與轟鳴之中。火光、冰屑、腐蝕的滋滋聲交織在一起,場面看起來極其駭人。
后方,驚魂未定的一些商會成員和低級魂師看到這一幕,臉上不由得露出狂喜之色。
“打中了!”
“三位魂斗羅大人聯手,果然厲害!”
“這畜生死定了!”
然而,一直冷眼旁觀的唐藍卻微微皺起了眉頭,對身邊的王秋兒低聲道。
“不對勁。十萬年魂獸,尤其是以防御著稱的銀甲妖猿,不可能這么容易被這種分散的攻擊重創。秋兒,提醒雨婷隊長她們,再退遠些。”
王秋兒點頭,立刻對不遠處正緊張觀戰、準備隨時接應的雨婷小隊喊道。
“雨婷姐,情況不對,讓大家再退后!離開爆炸范圍至少兩百米!”
雨婷聞言一怔,她雖然也感到那妖猿的氣息并未明顯減弱,但出于對唐藍二人實力的某種直覺信任,還是果斷下令。
“聽唐云的!岳蘭,帶上傷員,全體后撤!快!”
就在雨婷小隊剛剛開始向后疾退的剎那——
“吼嗷——!!!”
一聲遠比之前更加暴戾、蘊含著恐怖魂力波動的咆哮,猛地從尚未消散的爆炸煙塵中心炸響!那不是簡單的吼叫,而是凝聚成實質的銀色音波,如同毀滅的潮汐般呈球形擴散開來!
“噗——!”
“啊——!”
距離較近的幾名魂圣猝不及防,被這音波正面沖擊,頓時耳膜破裂,七竅流血,抱著腦袋慘叫著從空中墜落。
更可怕的是那音波中蘊含的震蕩之力,所過之處,地面如同被犁過一般翻開,合抱粗的大樹被連根拔起,然后寸寸斷裂!
那些還沒來得及逃遠、或是被之前戰況吸引忘了逃跑的商會仆從、低級護衛,在這音波沖擊下如同狂風中的落葉,慘叫著被掀飛出去,生死不知。
煙塵被音波粗暴地驅散,銀甲妖猿的身影重新顯現。
它體表那層厚重的銀色甲殼上,除了些許焦黑和冰霜痕跡,竟無明顯的破損!一層凝實的、微微波動的銀色光盾在它體表一閃而逝,顯然,譚元那看似驚人的“元磁彈幕”,絕大部分威力都被這層強大的天賦防御光盾抵擋或偏轉了!
而此刻,妖猿的猩紅雙眸已經鎖定了因為它攻擊而身形略有遲滯的宋英飛!它似乎被這個不斷騷擾自己的“小飛蟲”徹底惹惱了。
黑影一閃!速度快得超出了絕大多數人的反應!那巨大的銀灰色手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拍蒼蠅一般,狠狠地扇在了試圖再次變向的宋英飛身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噗——!”
宋英飛狂噴鮮血,護體的魂力如同紙糊般破碎,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比俞森更慘烈地倒射出去,連續撞穿了好幾塊巨大的山巖,煙塵彌漫,生死未卜。
“老宋!!”
譚元目眥欲裂,但他此刻也因魂技反噬和音波沖擊氣血翻騰,救援不及。
就在這時,另一道金光帶著決絕的氣勢,從土坡中再次沖天而起!是俞森!他嘴角掛著血痕,臉色蒼白,但眼中燃燒著不屈的戰意。撼地金拳的武魂真身雖然黯淡,卻并未完全散去。
“孽畜!你的對手是我!”
俞森怒吼,他不顧體內傷勢,將剩余魂力瘋狂注入雙拳,再次施展出最強的攻擊魂技,化作一道金色的彗星,義無反顧地撞向銀甲妖猿的胸膛。
他是在用自己的身體,為譚元和其他人爭取調整和致命一擊的機會!
銀甲妖猿反應極快,收回拍飛宋英飛的手臂,另一只手掌五指張開,覆蓋著濃郁的銀灰魂力,朝著撞來的俞森狠狠抓去,想要將這個煩人的金色“鐵疙瘩”捏碎!
“所有人!別愣著!攻擊!目標眼睛,關節,還有它剛才防御光盾閃爍最頻繁的胸口區域!給俞隊長創造機會!”
譚元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嘶聲大吼,他知道此刻已是生死關頭,任何保留都可能導致全軍覆沒。
幸存的幾位魂圣,以及另外幾個獵魂小隊的隊長,雖然個個帶傷,心中恐懼,但也明白譚元說的是唯一的生路。
他們壓下對十萬年魂獸的本能畏懼,紛紛怒吼著再次釋放魂技。
“第七魂技,青藤真身!纏繞!”
“第五魂技,熔巖爆裂!”
“第六魂技,千刃風暴!”
“聯手,用組合技干擾它!”
一時間,剩余的魂圣們各顯神通,控制系的魂技化作粗大的能量藤蔓試圖束縛妖猿的手臂腿腳,強攻系的魂技則集中轟向妖猿的面門和胸腹。
雖然大部分攻擊依舊被那層銀色光盾和厚重銀甲擋下,爆開團團光焰,但也成功地讓妖猿的動作出現了些許遲滯,抓向俞森的那一爪微微偏了幾分。
俞森險之又險地從那巨大的指縫間擦過,凝聚全部力量的金色拳頭,終于狠狠地砸在了妖猿胸甲下方一處之前被譚元彈幕連續擊中、光盾閃爍略顯頻繁的位置。
“咚——!”
一聲沉悶如擂巨鼓的聲響。妖猿龐大的身軀竟被這一拳打得微微一晃,胸甲處銀光劇烈蕩漾,出現了一絲細微的、幾乎不可察的裂紋,并發出一聲吃痛的怒嚎。
這無疑極大地鼓舞了眾人!
“有效!繼續攻擊那裂紋!”
譚元精神一振,雙槍再次亮起,將剩余魂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一道道凝實的黑白槍芒如同流星,精準地射向那處裂紋。
其他魂圣也拼了命,將攻擊集中過去。
銀甲妖猿徹底暴怒,它雙臂瘋狂揮舞,銀灰色的魂力如同風暴般從它體內爆發,將那些騷擾的魂技不斷震碎、拍飛。
它不再理會那些“蚊蟲”般的攻擊,猩紅眼眸死死盯住了再次被震退、已然搖搖欲墜的俞森,以及對他威脅最大的譚元。
它張開巨口,銀灰色的光芒在喉間匯聚,顯然在醞釀更恐怖的反擊。
震耳欲聾的轟鳴與魂力對撞的爆響持續從戰場中心傳來,狂暴的能量波動如同漣漪般不斷擴散,即使隔著相當遠的距離,依舊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碎木、塵土、甚至零星的血沫偶爾會被氣浪拋飛到這片相對安全的樹林邊緣。
與此同時,唐藍等人正站在遠處的樹林之中。雨婷小隊全員在此,除了岳蘭正在緊急為兩名在最初混亂中受了輕傷的隊員治療,其他人皆屏息凝神,緊張地望著遠處那如同神話巨獸搏殺般的恐怖景象。光影明滅,映照在每一張緊繃的臉上。
雨婷緊緊握著手中的魂導長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身為魂圣,經歷過不少生死搏殺,但親眼目睹三位魂斗羅帶領數位魂圣圍攻一頭十萬年魂獸,依舊是她生涯中從未有過的震撼與兇險。
那銀甲妖猿每一次揮臂,每一次咆哮,都讓她心臟揪緊。俞森隊長吐血倒飛,宋英飛前輩生死不知,譚元隊長獨木難支……每一幕都沖擊著她的神經。
隊伍中,一名年輕的魂帝隊員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隊…隊長,那…那可是十萬年魂獸啊!三位魂斗羅大人都…都快撐不住了!我們…我們留在這里太危險了!趁現在它被纏住,我們趕緊逃吧!”
“是啊隊長,貨物肯定保不住了,光焰商會自己都自顧不暇了,漢克副會長人影都不見,我們沒必要把命搭在這里!”
另一名隊員也急忙附和,眼中充滿了恐懼。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閉嘴!”
雨婷低喝一聲,聲音雖厲,卻掩飾不住一絲焦慮。
她何嘗不知道留下風險巨大?但獵魂者的信條和與幾位隊長的短暫并肩情誼,讓她難以做出立刻拋棄同伴、獨自逃生的決定。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兩人——那對自稱來自凌云魂師學院的兄妹,唐云和唐秋兒。
令她驚異的是,與周圍其他人的驚慌失措截然不同,這對兄妹的臉上平靜得有些異常。唐秋兒雙手抱臂,金色的眼眸注視著戰場,眼神銳利而專注,仿佛在分析著什么,沒有絲毫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