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姬臻臻身邊的這些鬼怪妖怪，無一不是跟她簽了主仆契約的。

她可以給它們最多的自由，甚至愿意幫助它們修行，但每一個都必須受到主仆契約的約束。

這凡塵中，人與妖的糾葛她看得太多了。主仆情，男女情，親情……像是那人妖戀，不為世人所容，天師們見一對拆一對，但姬臻臻就從來不做這種事。

人妖戀可以很動容，姬臻臻也曾為其中的某些細(xì)膩感情觸動，愛恨糾葛、悲歡離合……總有那么一刻能觸動到她。

但觸動歸觸動，事后該如何還是如何。

她不會像其他天師一樣拆散對方，也不會去撮合幫助對方，因為人妖相戀最后不管什么結(jié)果，自有當(dāng)事人自己去承擔(dān)。

譬如當(dāng)初鄒二郎和紅顏骷髏林嬌兒，他們?nèi)搜鄳伲瑨侀_這其中酸甜苦辣不提，后來林嬌兒因愛生恨，險些就要了鄒二郎的小命。這里頭受害的是人，只是鄒二郎運氣好，沒有落到那個境地。

可落到那個境地的人是真不少，姬臻臻已經(jīng)數(shù)不清自己見過多少妖因愛生恨后殘忍殺死另一半的實例。

再譬如那與主人家少爺相戀的朱砂娘，原本被游僧點化一心修道前途大好，但動情之后，卻被她眼里的愛人連人帶肚子里的孩子殘忍殺害，變回原形之后，豬肉被分食，死無全尸。這里頭受害的便成了妖。

朱砂娘落得那樣一個下場，實在是凄慘，姬臻臻心里也同情她，但也僅此而已。

這世間的事，從來都是種什么因，得什么果。

林嬌兒最終沒有殺害鄒二郎，所以她得到了自己的機緣，日后可以安心修行，再不受那紅顏骷髏的詛咒。

朱砂娘的主人一家，因為他們害朱砂娘慘死，他們自己便遭到了朱砂娘的詛咒和報復(fù)，變成了畜生被人宰殺。

不過，姬臻臻對人妖戀理智居上，旁觀居多，對人鬼戀卻會偶爾插一手。因為陰鬼由人而來，殘留著生前記憶，跟過于純粹和極端的妖精怪不太一樣。

正如當(dāng)初她在尼姑庵里遇到的那陶娘子，陶娘子和琴師生前相戀，命里本就有一段人鬼情要續(xù)，加上她活著已是生不如死，所以她愿意幫陶娘子和琴師一把，叫他們這段人鬼情能續(xù)得更久一些。

還有那白石山上的六臂鬼王與其鬼妻溫知恩，這一人一鬼的姻緣線粗壯不已，這輩子注定有所糾葛，加之溫知恩被所謂的家人算計，體質(zhì)變得極陰，已經(jīng)無法同普通人一樣生活，所以她也愿意幫他們一把。

兩種情況皆是她順勢而為，因為是命中已經(jīng)注定的東西，她稍稍地推波助瀾，便算不得插手因果。

這些念頭不過頃刻之間，姬臻臻說完雙手環(huán)胸，望著空離笑道：“其實，大部分時候我都是隨性而為，并沒有想太多。”

有時候想做，便做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空離聽到她的話，恍然一瞬。

原來如此。

難怪從前總覺得八娘哪里奇怪，原來是在這里。

八娘對這世間的妖魔鬼怪，寬容是真的，但她輕易不投入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