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羅無法用語言去表達自已的懊悔與歉意。
他自認為是一個能言善語的妖,可此時此刻,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張了張唇,又很快緊閉,心中愈發痛苦。
說再多,解釋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樣,朔姬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沉聲道:
“你走吧,不要再闖入這里了。”
她平靜的聲音聽上去是那樣刺耳,綾羅從沒有體會過這樣的酸澀感,讓他痛極了,從心中蔓延至了全身。
明明以前與妖怪廝殺受了重傷也從未這般痛,可這次好痛啊,痛的他有點想掉眼淚。
“.......不。”
“我不走。”
如果走掉,他萬一就再也見不到她了呢?萬一她又出了什么意外呢?
“那你留在這里做什么,礙眼嗎?”
“還是繼續對我和薄雪大人要喊打喊殺?”
綾羅垂下眉眼不說話,牙齒死死咬住內唇,心中難過又委屈。
他喊打喊殺針對的是這不要臉的雪妖,怎么可能會是她呢?
“我沒有......”
“嗤——只有實力沒腦子的蠢貨。”
一直沒說話的魑魅院終于出聲了,像是受不了綾羅的模樣而譏諷著。
相處了這么久,這蠢狐貍還沒有分清朔姬這家伙的性格么?竟然被區區幾句話就擾亂了心神。
他難道看不出來她是被煩到了才這樣說的嗎?
他本來是不想說話的,但現在,他覺得很大的可能性自已會被這個蠢狐貍連累到。
綾羅本就難過委屈,聽到魑魅院的話,頓時想發起攻勢,卻又因為他的下句話而停下了動作:
“你再亂來,她真的會討厭你的。”
瞥了眼安靜下來的綾羅,魑魅院重新將視線落在朔姬身上。
“和我回去吧,朔姬。”
“我已經將槿山城奪了回來,你永遠是這城池的主人。”
“我已經有了足夠的實力,你想做的任何事,我都能為你做到,你所想要的任何東西,我都會為你取來。”
這番話說得動人,又以實際行動告訴她,槿山城正等著她歸去。
綾羅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魑魅院,完全沒有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蜘蛛,到了這關鍵的時刻,竟然能說出這么動人心弦的話。
薄雪聽到這番話,剛穩下來的心又變得不安起來。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姬君,抿了抿唇想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已完全說不出這樣好聽的話。
他是不是......應該學著說這樣的話呢?
“不,我就要留在這里。”
誠然,魑魅院說的好聽,如果不是她的目標就是薄雪,她應該會跟著他回去。
“......”
氣氛霎時冷凝了起來,綾羅無數次想說話,卻又害怕她更討厭他而閉上了嘴。
魑魅院定定地看著她,暗紅的眼眸愈發深沉。
只有薄雪是開心的,指尖不停地摩挲著她的手背來表達愉悅。
“呵——”
魑魅院兀地笑了一聲,既沒有惱怒,也沒有傷心。
“原來是這樣。”
這雪妖身上有什么東西是她想要的嗎?
從一開始進來之時,魑魅院就一直注意著朔姬,他自然發現了她表現出的態度不是完全的她。
她面對這雪妖的態度,更像是一開始面對蠢狐貍的態度。
他可不會相信,朔姬這個殘暴冷酷的姬君會因為一只雪妖而改變本性。
如果不是她對這雪妖有所圖,她必定會選擇回到槿山城。
這點毋庸置疑。
而在這結界中,他和蠢狐貍聯手也確實拿這雪妖無可奈何。
所以她想要的東西他們不一定能幫她硬搶過來。
魑魅院分析得很透徹,心中已經開始想這雪妖有什么值得她圖謀的。
聰明的他,不會想到朔姬的目的就是得到薄雪。
畢竟他知道,美貌的妖怪對她來說并沒有什么吸引力。
先不說她容貌本就絕色,他和蠢狐貍的姿容也是少見的,也沒見她有一點點的癡迷。
所以他從沒有往那方面想過。
也不知道魑魅院知道了朔姬的目的就是得到薄雪這只妖會是什么樣的想法。
“心計變重了,變強的速度倒是慢的可怕。”
熟悉的譏諷聲響起,魑魅院沒有任何惱怒,反倒生出了“她果然還是她”這樣的想法。
不過這一次,他不再是沉默以對,而是給出了最內心深處的回答。
“心計重才能和你的想法不謀而合吧。”
他不會對她說抱歉,因為他覺得這種話說出來是那樣無能。
他恨自已不夠強,就想方設法吞噬大妖,他懊惱沒能保護好她,就要把槿山城重新奪回來,讓她回來時能開心一點點。
盡管在尋找她日子中,他也是擔心的,害怕的。
可比起害怕后悔,他已經想好了如何應對一切,哪怕是她真的死掉了,他也想好了應對的方法。
魑魅院看向冷臉的薄雪,對他行了一個平禮,“在下魑魅院,貿然闖入實屬擔心姬君,望見諒。”
嘴上這樣說著,他心中卻對薄雪充滿了惡意。
“這里不歡迎你們,所以趕快離開。”
薄雪脾氣好,但并不代表他沒有怒氣,他是想將兩妖冰碎的,但可惜,大妖不是那么容易被殺死的,繼續耗著也沒有任何意義。
看到他這副模樣,綾羅好不容易克制下去的怒意又涌了上來。
該死的雪妖,太裝模作樣了!
“我們自然會離開。”
魑魅院接過話,話鋒又一轉道:
“但姬君在此處,在下必然會時常叨擾。”
話音落下,凌厲的冰刃朝二妖射去,隨即被輕松化解。
魑魅院沒有打斗的欲望,深深看了一眼朔姬,隨后離開。
綾羅留在這里也不是,他不舍地看了她好幾眼,像是有好多話要說,可最終卻沒有說出口。
隨著兩妖離開,空氣中的凜冽寒意消散。
薄雪腦海中仿佛還殘留著魑魅院說過的話,心緒有些不寧。
比起那易怒的狐妖,他更加討厭那蜘蛛妖。
“他們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他不自覺地問出了聲。
特別是那蜘蛛妖,表現出一副很了解她的模樣,讓他生厭。
“比不過您。”
短短四個字,立刻讓他的心情好了起來。
“咳……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論您是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告訴您這樣的事,僅此而已。”
她的腦袋湊近他,眼眸透著瀲滟的光,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都吞了進去。
像是受到誘惑般,他不自覺靠近了她。
第一次,是在她沒有說謝謝的前提下,他主動地親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