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然而,網(wǎng)絡上的風暴卻不會因為當事人的冷靜而平息。
直播彈幕和各大社交平臺,程澈的部分激進粉絲已經(jīng)徹底炸了鍋。
他們無法接受偶像可能被淘汰的結果,急需找一個宣泄口和替罪羊。
【憑什么要我家澈澈承受這么大壓力?云晚選那首《月亮還沒來》就有問題!根本不適合澈澈的音域!】
【明明可以選更炸的歌,非要用這種走心的,就是凸顯她自己唄!心機婊!】
【排練的時候肯定也是云晚一直施壓,不然澈澈怎么會緊張到破音?!】
【云晚滾出!自己當你的資源咖去,別拉著我們澈澈共沉淪!】
【保護程澈!拒絕工具人!云晚給程澈道歉!】
惡毒的詛咒和毫無邏輯的指責如同瘟疫般蔓延。
甚至有人開始捏造所謂的“排練內(nèi)幕”,說云晚仗著資歷對程澈呼來喝去,極盡打壓之能事。
這些言論扭曲事實,煽動情緒,將云晚描繪成一個為了晉級不擇手段、利用并犧牲隊友的惡毒女人。
導播間甚至不得不臨時切掉了一些過于激烈的彈幕顯示。
短暫的休息時間結束前,程澈趁著去洗手間的間隙,快速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粉絲群和超話里那些攻擊云晚的言論,像一根根針扎進他的眼睛。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這些口口聲聲說愛他的人,正在用最惡毒的語言傷害真正給予他幫助和包容的人!
愧疚和憤怒像火一樣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登錄了自己的官方微博賬號,敲下幾行字:
“我是程澈。關于剛才的表演,失誤完全是我個人原因,與云晚姐姐沒有任何關系!她是我非常尊敬和感謝的前輩,在排練中給予我最大的幫助和鼓勵。如果今晚我被淘汰,我心服口服,只怪自己學藝不精。懇請大家保持冷靜,不要被有心人帶節(jié)奏,更不要去攻擊無辜的人。要說連累,從頭到尾,都是我程澈連累了云晚姐姐。對不起,讓大家失望了?!?/p>
點擊發(fā)送。
這條微博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引發(fā)了更劇烈的反應。
真愛粉心疼不已,紛紛表示支持偶像的決定。
但那些極端的“戰(zhàn)斗粉”卻覺得遭到了背叛,罵得更兇,甚至有人開始回踩程澈“懦弱”、“扶不起的阿斗”。
程澈看著屏幕上更加烏煙瘴氣的爭吵,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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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上,原本星河璀璨的燈光驟然熄滅,只余下幾束血紅的光柱,如同地獄探照燈,蠻橫地撕裂黑暗,聚焦在中央。
壓抑的前奏響起,是低沉轟鳴的電貝斯與節(jié)奏暴烈的鼓點,帶著即將引爆的躁動。
陸嶼和鄒凱再次登場,形象已徹底顛覆。
陸嶼撕碎了上一輪的紳士偽裝,一身鉚釘點綴的黑色皮衣緊裹著精瘦的身軀,破洞牛仔褲邊緣掛著金屬鏈條,隨著他的步伐發(fā)出冷硬的撞擊聲。
鄒凱更是徹底放飛,直接赤膊上身,僅著一件黑色無袖皮質(zhì)馬甲。
他懷抱的電吉他漆面反射著幽光,像一頭隨時準備飲血的兇器。
《天生叛逆》的前奏如同點燃的炸藥引信,每一個音符都充滿了破壞欲。
陸嶼一個箭步?jīng)_到立麥前,猛地將支架拽向自己,對著話筒發(fā)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規(guī)則?我就是踩碎規(guī)則的!”
“教條?不過是捆住弱者的裹腳布,燒了干凈!”
他唱得脖頸青筋暴起,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全身力氣砸出來,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瘋狂。
鄒凱緊接著切入,不是唱,而是一段語速快得驚人的說唱,吐字卻清晰得如同子彈掃射。
他一邊說唱,一邊與陸嶼在舞臺上瘋狂互動,身體碰撞,眼神交鋒,像是在演繹一場街頭斗毆,充滿了原始的暴力美學。
他們甚至跳下了舞臺,沖入觀眾席的最前沿,與陷入狂熱的粉絲用力擊掌,引發(fā)一浪高過一浪的尖叫。
整個演播廳的溫度仿佛都被點燃,空氣里彌漫著汗水、狂熱和反叛的氣息。
高潮部分,兩人回到舞臺中央,背對背依靠,同時仰頭,對著頂棚的血紅燈光發(fā)出撕裂般的長音:
“天生叛逆——!不懼流言砸背脊——!”
“王座自己掙!去他的爛規(guī)矩——!”
最后一個音,陸嶼和鄒凱幾乎將麥克風喊破,聲音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宣泄,久久回蕩在演播廳上空。
音樂戛然而止。
兩人保持著結束的姿勢,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在舞臺上。
演出結束。
狂熱的掌聲、口哨和吶喊,幾乎要掀翻整個錄影棚。
觀眾席上很多人激動得站了起來,臉色潮紅,瘋狂地揮舞著手臂。
巨大的電子記分牌上,數(shù)字瘋狂跳動,最終定格——
475票!
表現(xiàn)很炸,但比上一首竟然還是低了幾票。
說明還是有些觀眾不喜歡。
但網(wǎng)上很熱:
【啊啊啊炸了炸了!這才是頂級的舞臺表現(xiàn)力!】
【陸嶼鄒凱封神之夜!】
【還比什么?云晚可以直接收拾包袱回家了,這差距拿頭追?】
【節(jié)目組劇本敢再明顯點嗎?這分明是保送陸嶼組進決賽!】
【心疼晚晚,要被隊友坑死在四強了,唉,看不下了,退了?!?/p>
【程澈那個廢物肯定嚇尿了,坐等云晚被淘汰!】
【走了走了,虐心劇情沒意思,等結果出來直接看熱搜吧?!?/p>
彈幕徹底被悲觀和嘲諷占據(jù),即使有零星的“晚晚加油”也瞬間被淹沒。
導師席上,周予白一直慵懶陷在椅子里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經(jīng)坐直。
那雙看慣圈內(nèi)風云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擔憂。
他不是擔心云晚。
那女人的天賦和韌性,他心知肚明,即便面對這樣的強敵,她也絕不會輕易認輸。
他擔心的,是站在她身邊的程澈。
周予白清晰地看到,在475這個數(shù)字跳出來的瞬間,程澈本就蒼白的臉瞬間褪盡了最后一絲血色,連嘴唇都變成了灰白。
他眼神發(fā)直,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魂魄都散了一半。那垂在身側的手,細微的顫抖已經(jīng)變成了無法控制的、幅度明顯的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