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王勇華所言,原本他跟崔圣文和徐強倆人根本就沒什么交集。
甚至他現在偷偷干的這個制革廠都不應該走到現在這一步的。
本年前,這個制革廠還不存在,王勇華也沒有干這個生意的打算。
他那個時候只想著把自已廢棄多年的造紙廠給賣掉,可是由于地段不好,加上近些年各行各業都不景氣,總是沒人愿意接手這個破廠子,連賤賣都沒人出價。
后來沒辦法,王勇華覺得廠子閑著也是閑著,就想自已考察一下什么生意能做,把這個廠子給利用起來,算是自已再創業一把。
考察來考察去,后來決定給別人做皮革加工,也就是辦一個制革廠。
已經一把年紀的王勇華,其實已經不像年輕的時候那么有闖勁了,他想踏踏實實的賺點錢,不想去冒什么風險去偷偷摸摸的干違法的事兒。
甚至當時自已都已經跟銀行談好了,要拿現有的造紙廠地皮來做抵押,從銀行里貸一筆錢出來創業。
因為要想干制革廠,光是污水處理設備就需要很大一筆資金。
也就是說,當時王勇華是想合理合法合規,干干凈凈的把制革廠給做起來的。
在榮陽縣摸爬滾打這么多年,有一件事情王勇華心里是清楚的,那就是在這個地界做事情,不管是大生意還是小買賣,各路“牛鬼蛇神”是要打發到位的。
因為一旦打開門做生意,沒有提前喂飽的各路牛鬼蛇神就會找上門,到時候自已的廠子就算是沒問題,他們這些個貨為了能從自已身上刮出一些油水,也能在雞蛋里挑出骨頭。
所以在生意開始做之前,他就托人找到了環保局的局長徐強,想請這位局長大人吃頓飯,塞個紅包,避免以后找自已的麻煩。
然而讓王勇華萬萬沒想到的是,酒桌之上徐強這個酒鬼喝多了幾杯,就開始信口開河,并且給他出了個能省錢的好主意。
徐強裝出一副為了王勇華好的態度說道:“王老板,據我所知現在污水處理設備一套下來,動輒就要上千萬,甚至大幾千萬,你說你的制革廠都還沒開始干就投資這么大,難道就不怕虧本么?”
剛開始王勇華對徐強這個人根本就不了解,還真以為這個家伙說這些話是關心自已,是為了自已好。
于是就用十分謙虛的態度跟徐強這么個“好領導”請教,問他自已應該怎么做才能降低自已的風險。
徐強陰笑了一下,小聲對王勇華說:“王老板,我可是榮陽縣環保局的局長,今天咱哥倆坐在一起吃了飯,喝了酒,那就是朋友,就是兄弟,你說我能白吃你這頓飯么。”
聽到徐強這么說,可把王勇華給激動壞了。
心想簡簡單單吃這么一頓飯,他一個生意人當兄弟是不敢想,可要是真能跟環保局的局長交上朋友,那自已可就賺大發了。
最起碼以后在榮陽縣有個大事小情的,這位當官的領導都能給自已搭把手。
甚至制革廠都還沒干起來,王勇華都已經開始幻想自已要發多大的財了。
誰曾想徐強給他出的主意卻讓他有點猶豫了。
徐強告訴他:“你完全可以把買污水處理設備的這筆錢先給省了,廠子先干著,等以后廠子真的賺了錢,到時候要不要添加污水處理的設備,自已再考慮。”
見王勇華眉頭緊鎖,徐強又拍了下胸脯說道:“放心大膽的干,有我這個環保局的局長在,你怕什么,再說就算真的出了事,我幫不了你,縣委的副縣長崔圣文,那可是咱自已人,還有什么縣委都擺不平的事兒嘛。”
有了徐強的這句話,王勇華算是吃了顆定心丸。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認識了徐強和崔圣文,把這倆人當成了自已在榮陽縣的保護傘。
至于后來把制革廠建到距離造紙廠幾百米開外,利用造紙廠的沉淀池偷偷排污,這個主意也是徐強出的。
而王勇華沒料到的是,制革廠建成開始運營之后的一段時間,生意挺順利,偷偷排污也沒人發現和舉報,可根本就沒消停幾天,徐強和崔圣文倆人這邊就有了各種“事情”。
今天是這個老婆過生日,明天是這個老娘過壽,又過了幾天孩子買房錢不夠。
總之隔三差五的,王勇華就得花錢孝敬這倆吸血鬼,搞得他不勝其煩。
有時候王勇華都想一咬牙把廠子給停掉了算了,心想這生意做的實在是太憋屈了
可再仔細一想,這生意暫時是能賺點錢,停掉之后沒了經濟來源不說,還很有可能把這倆吸血鬼給得罪了,于是就硬著頭皮干到了現在。
要是一直這么下去,可能他們還不會出事兒。
就在一個多月前,王勇華的制革廠忽然接到一大筆訂單。
之前的小訂單偷偷生產,夜里偷偷排污,因為排出去的污水比較少,是沒人能夠發現的。
而這筆訂單要是接到手里,廠里沒有排污設備,排出去的污水就要是之前的好幾倍,很難不被人發現。
面對金錢的誘惑,王勇華最后還是把這筆訂單給接了……
這也是為什么一個月前,博物館的館長王林盛,還有周圍居民發現景觀河被污染的原因。
在聽王勇華說這些事的時候,周遠志是攥緊了拳頭咬著牙,他恨不得現在就把崔圣文跟徐強倆人給活剮了!
這時候王勇華苦笑著搖了搖頭。
“周書記啊周書記,以前你還在這里當縣委書記的時候,對于環境治理問題一向要求比較嚴格,這一點我是知道的,想必那個時候有些吸血鬼就是想伸手他們也不敢伸,現在你去了巴川市,這些吸血鬼終于是露出了真實嘴臉。”
由于實在是太過于憤怒,周遠志這個時候說出一句不太應該從他這個當領導的口中說出來的話。
“王老板,你剛才說你手里是有給他們兩個行賄的賬本的,除此之外,你還有沒有什么別的證據,就是那種能把這兩個垃圾置于死地的證據?”
“呵呵,我有,我不光有物證,我還有人證,可是周書記,這證據我要是交到你的手里,你敢用么?”
對周遠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王勇華的臉上露出了挑釁的表情,似乎篤定了這些證據就算是拿出來,周遠志也不敢用。
這倒真的不能怪王勇華有自信這么問周遠志,是因為他手里的證據實在是太過于“勁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