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國區域的大量陷落,意味著乾夏的“氣運云海”正在飛速吞噬、同化著原本屬于櫻花國的磅礴疆域!
此消彼長之下,夏天的如同被注入江河,聲勢更隆;而天皇則如斷了根基的大樹,氣息肉眼可見地衰敗下去。
從原本面對夏天與呂洞賓兩人聯手維持的“勢均力敵”狀態,跌落至苦苦支撐的下風!
“鏘——!”
而呂洞賓,更是抓住其心神因國土淪喪而劇震的剎那,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純陽劍意撕裂虛空,直斬天皇的本體!
天皇倉促間以八咫鏡格擋,鏡面的神光與劍意對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哀鳴。
那股堂皇正大,強勢無匹劍意,竟穿透了神光的防御,余波狠狠沖擊在他那號稱“不滅”的真神金光之上。
“嗡……噗!”
金身光芒劇烈波動,如同水紋般蕩漾不休。
天皇的身形同樣巨震,一絲淡金色的神血,不可抑制地從他緊抿的嘴角溢出。
“不……不可能!本皇乃是‘真神’,道果不朽,神軀不滅……怎會……吐血?”
他伸出手,死死捂住嘴角,臉上表情驚怒之中帶著幾分惶恐。
指縫間金光流淌,這溢出的神血,比任何地攻擊都更讓他感到恐懼。
“哼,真神?”
呂洞賓持劍而立,周身純陽道火熊熊燃燒,目光如利劍般刺向天皇,話語中的嘲諷與冰冷,比劍鋒更甚。
“黃天!你當真以為,竊取了這個‘名號’,披上了這一層偽飾,就真的能取代‘天皇’陛下的偉業。甚至,妄想阻止祂的真靈自時光長河中歸來嗎?”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如同九天雷霆,炸響在每一個關注著這場至高對決的生靈心頭。
“告訴你,何為真神不朽!不朽,是其道印刻天地,是其功績永鐫人心,是其精神文明不滅!而非你這等竊賊,靠著掠奪信仰、污染權柄得來的‘偽道果’!”
“天皇、后土……這些尊號,乃是我人族先賢在血火之中,以無上功績與犧牲換來的至高尊榮!是我人族文明脊柱,是庇佑我族傳承不滅烈日!任何流淌著人族血脈者都銘記、敬仰,并且甘愿偽其復活凝聚力量!”
呂洞賓手中的劍勢隨著話語愈發狂暴凌厲。
每一劍落下,都伴隨著無數連接著櫻花國眾生、此刻卻劇烈反噬的“天皇絲”根根崩斷。
“而你,還有你背后那些蒼蠅狗狗的異族諸神,行徑何等卑劣!”
“竟以你這等‘偽神’竊取昔日的人族先賢之信仰,污染其真神權柄,試圖蒙蔽天地,讓我族先賢的印記無法被再度喚醒,讓我人族的脊梁無法重新挺直!”
“你不僅不知敬天法祖,更是恬不知恥地以‘天皇’自居,行此鳩占鵲巢、斷我族根基之事!”
“如此數典忘祖、認賊作父之輩,也配稱之為人?也配妄談神道!”
呂洞賓手中的每一句斥責,都像一記天罰之錘,狠狠地敲打在天皇搖搖欲墜的道心之上。
他周身的“不滅神光”愈發晦暗,與櫻花國氣運的聯系在呂洞賓的劍意與夏天手中“天皇面具”的瘋狂掠奪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解。
夏天手持著愈發凝實黑金面具,感受著浩瀚的信仰與權柄如同決堤洪流般涌來。
與此相對的,是天皇對“面具”掌控權的飛速流失,那是一種根基被抽離的虛弱與絕望。
“不……我的神位,我的道果!”
天皇發出不甘的嘶吼,試圖挽回,但大勢已去。
最終,在他對面具的掌控權被夏天反向侵蝕,并且跌破了“五成”的瞬間——
“咔嚓!”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他體內碎裂了,他周身那勉強維持的“偽·真神”神庭……如同破碎的琉璃一般片片剝落、消散。
那一股凌駕于眾生之上的至高神威急劇衰退,雖然依舊強大,卻已從“真神”的層次跌落,重新變回一尊強大的、卻不再具備那隨意操縱規則,從時空層面萬世封疆的“準真神”!
“可恨!可恨啊!”
“若不是要不是那東華帝君偏心于你……呂洞賓,你絕非本皇對手!”
天皇身上被斬斷的天皇絲,在身上拉扯出一道道血痕,其面具之下的表情扭曲,喉嚨中發出不甘的哀鳴!
然而,他失敗了的事實已經是既定!
幾乎同時,另一處戰場也分出了勝負。
“可恨啊!要不是有這乾夏帝朝氣運的加持,有這扶桑木的壓制……你不過是仗著外力,本皇子憑借深淵母樹恩賜,絕對能將你鎮壓!”
召喚出了“原初·惡魔古樹”投影的魔皇子,同樣也在喋血怒吼。
他的半邊魔軀殘破,燃燒著漆黑的魔焰,那是他在絕境中瘋狂燃燒自身“真神血脈”試圖點燃手中那截“惡魔母樹”枝干做最后一搏的反噬。
在扶桑神木至陽至圣的烈焰灼燒與克制下,他那源自深淵的邪惡力量被極大壓制,魔樹投影節節敗退。
就要被魔王子操控的“人族·惡魔果樹”徹底吞噬、煉化……
不過,就在魔王子凝聚全力,準備給予最后一擊之時。
嗡!
整個戰場突然劇烈一震,并非來自外部攻擊,而是源于魔王子手中那株正在奮力吞噬的“惡魔果樹”內部!
“嗡!”
那株行將枯萎的漆黑惡魔母樹殘骸,卻又猛地爆發出令人窒息的幽暗魔光!
光芒中,一尊頂天立地的魔族虛影緩緩浮現。
他有著類人的完美軀體,卻背負十二對遮天蔽日的漆黑蝠翼,翼膜上流淌著深淵最本源的符文。
他的面容并非想象中那般猙獰,反而帶著一種邪異而儒雅的俊美,只是那雙深邃如星淵的眼眸中,蘊含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冷漠的神威!
正是,那深淵中的主宰之一——天魔一族的皇者留下的一道烙印被激活!
“父尊!是您!您來救我了!”
魔皇子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狂喜與委屈交織,嘶聲喊道。
“殺了他們!殺了這個叛徒庶子,還有那些人族!為我報仇,奪回……”
然而,天魔皇的烙印虛影,甚至未曾低頭看他那狼狽不堪的“嫡子”一眼。
他那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眼眸,越過了戰場,直接落在了那株光輝萬丈的扶桑神木,以及神木之巔那道帝服冕旒的東華帝君虛影之上。
兩股凌駕于尋常真神之上的古老意志,在無聲中交匯。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碰撞,只有一種讓時空都為之凝固的深邃寂靜。
他們似乎在交流著什么,那是屬于至高層次存在的對話,連夏天這樣的準真神也只能感受到模糊的法則漣漪,無從知曉具體內容。
片刻,天魔皇的烙印似乎微不可察地頷首。
隨即,他抬手一道濃縮著“深淵皇權”本源的幽光射出赫然落入了“魔王子”的身上,其血脈瞬間變化!
魔王子身體一震。
只因為,這道光是一個“許可”,一個“身份的印記”。
“那是皇子印記,歷來只有前十名的嫡子,才有資格獲得了……這庶子竟然獲得了我‘天魔’一脈的皇權印記……”
這樣的場景,讓魔皇子的臉上有些錯愕,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要知道,即便是他也尚且沒有這樣的資格。
從今以后,魔王子可以正是自稱為“魔皇子”,甚至是比起他更加“嫡系”的存在!
“嗡!”
不僅如此。
天空之上的天魔皇的烙印,又抬手那原本虛幻的“原初惡魔之樹”之上一截靠近核心區域的枝干變得凝實,而后化為一道流光,落入了魔王子手中那株新生母樹的“核心”之中!
兩者,交融之下,讓這一株“母樹”化為了紫色與黑色交織的狀態。
如此一來,這一株“新生母樹”將擁有了在某種程度上調用真正“原初惡魔母樹”規則之力的資格。
做完這一切之后“天魔皇”彈指在空中一劃。
一道仿佛連接著無盡深淵底層的漆黑門戶轟然洞開,一股吸力傳來,將重傷瀕死、滿臉充滿不甘的魔皇子。
以及另一邊戰場中,身上連接天皇的“天皇絲”被某種無形力量悄然斬斷、正驚疑不定的織田信長,一同卷入其中。
隨后,門戶閉合,仿佛從未出現過,天魔皇的烙印也隨之消散!
“看來,人族的高層,與這魔族,存在一定的默契……”
這看似突兀的插手與撤離。
卻讓夏天、呂洞賓等明眼人的心中凜然。
這不僅僅是救援,更像是一次更高層面存在默契的“交換”與“止損”。
魔族,至少是這位天魔皇,看起來并沒有與人族徹底撕破臉的打算,甚至于將“魔王子”的位格提升,看起來更加是某種“示好”……
“不,天魔皇,本尊愿意,加入‘深淵’,為你征戰……”
尤其是,在境界跌落的“天皇”對著“天魔皇”求援,后者卻充耳不聞,更讓夏天認定,這一件事或許也屬于昔日人族“布局”的一環!
“這一戰,結束了,黃天。”
魔皇子的“希望”破滅被帶走,也意味著櫻花國“天皇”失去了最后可能的外部強援與變數,徹底淪為孤家寡人!
鏘、鏘、鏘、鏘!
呂洞賓的純陽劍陣與夏天掌控的乾夏天運合力鎮壓而下。
天皇發出最后一聲不甘的哀鳴,身上剩余的、連接著櫻花國最后氣運云海與眾多子民信仰的“天皇絲”被徹底抽出、剝離。
如同百川歸海,全部融入了夏天手中那不斷嗡鳴、渴望完整的“黑金面具”之中,吞噬了原主幾乎全部本源權柄的面具。
頓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五色光芒,屬性與力量層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強化!
【天皇面具(五色·琉璃)】
【品級】真神器
【特性】
天皇之位(面具即權柄,佩戴者自動獲得完整“天皇”位格,統御所有關聯此名號的氣運、信仰與子民!
萬世一系(每一任主人死亡之后,其本身力量,包括神通、特性都將被‘天皇面具吸收’,從而讓面具的力量進一步增強。
神靈假面(可高效汲取、轉化、支配浩瀚的信仰之力,并且在斬殺一名神靈之后,可以“變化”成為其樣子,從而一定程度竊取、繼承其他信仰基礎、神國之力!
傳國之器(可調動整個櫻花國‘菊花王朝’體系下所有歷史王朝的氣運為其所用,并且大幅度增強對于虛幻之海中的櫻花國勢力的吸引力)
真假天皇(?該特性,尚且無法激活)
【說明】櫻花國天皇依靠著上千年的時間積累,以昔日人族天皇留下的一件寶物為核心煉制出來的“至寶”!
“完整的天皇面具,果然是一件真神器!其屬性更是非同小可。”
五色,這是永恒之地在這一輪“天地解鎖”之后對于這一件“真神器”規則之力的進一步顯化。
真神之器,乃是諸天萬界最強的寶物……顏色越多,則是強大!
當夏天將面具虛虛貼近面部,尚未真正戴上時,就已經能感受到,無窮無盡的、精純而狂熱的信仰愿力。
正從櫻花國在永恒之地星羅棋布的廣袤的疆域、億萬的子民身上匯聚而來,沿著無形的信仰絲線,瘋狂地涌入面具,并且加持在他的身上……
仿佛只要他心念一動。
戴上這面具,就能立刻獲得一個龐大文明的力量加身,從而瞬間踏足一個在當前階段即便是“真神降臨”也足夠平等視之的層次!
最重要的是,當這黑金面具的最終掌控權,徹底地從天皇轉移至夏天之手。
也同樣就意味著,這一場乾夏與櫻花國之間,關乎國運的戰斗,本身已經分出了“勝負”。
因為,在絕大多數櫻花國之人的認知與信仰深處,他們所效忠的,從來都只是那個戴著黑金面具、高居云端、名為“天皇”的神祇……
至于黑金面具之下具體是誰?
是初代神武天皇,還是末代的天皇,亦或是如今的新主夏天?
對他們那被千年傳統固化了的信仰而言,并不重要。
他們所奉獻忠誠與祈愿的,從來都只是“天皇”這一個至高無上的稱號與帶著面上的身影而已。
也因此,當夏天徹底掌控這一個“面具”,與其中蘊含的、匯聚了櫻花國千年信仰的權柄之后。
他幾乎只需要一個意念,就能通過面具將自身意志覆蓋到所有信仰連接之上,讓這場人族在永恒之地最大規模的“內戰”,在頃刻間結束……
“不愧是消耗了上千年時間,處心積慮進行的‘竊國竊名’的布局……”
夏天心中凜然。
這種幾乎盲目的、對“天皇”極致忠誠信仰,其凝聚度和強度……在某些方面甚至超過了乾夏民眾對夏天這位“開國大帝”的信念!
也正是這種極高濃度的信仰,才能夠支撐起了櫻花國這座“準仙朝”的氣運讓那“天皇”達到了“偽·真神”的層次。
“不過,如此一來這竊國者千年的謀劃,無盡的野心,最終都成了為本帝、為乾夏做的嫁衣。”
夏天嘴角揚起一抹冷峻笑容,眼中神光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