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就是如果真的不抱有最后一點希望。
白彥昌的確不會繼續(xù)將東西送給蘇家。
又或者，但凡有任何一點希望，白彥昌就不愿意放棄。
只是說幾句好聽話，裝一裝，一旦真的在未來某個時刻，產(chǎn)生了任何一點作用，對于白彥昌來說都是賺到的。
跟在袁珊身后往回走的路上，白彥昌腦子都還是亂的。
想著，袁珊到底是什么時候，知道這些事的？手里有沒有證據(jù)？
袁珊到底想干什么。
又在想，蘇家知道多少。
蘇建安，蘇寶珠他們到底是什么態(tài)度。
他之前做的那些解釋，蘇晏和、蘇清如他們相信了嗎？相信了多少？
蘇家人，尤其是蘇興國如果不相信的話，到底會怎么報復他。
他在如今的局面，應該再繼續(xù)做點什么，才能讓自己的局面更好。
既理智的認為，他解釋得再好，都沒用。做過就有痕跡，以蘇晏和的手段，已經(jīng)有了苗頭的事兒，想要查出證據(jù)，只是時間問題。
又僥幸，鴕鳥的想，不管什么事，都是十幾二十年前的事兒。
蘇建安、蘇寶珠對他也都是有感情的。
蘇建邦他們也都是他的親生子女。
蘇晏和哪怕只是為了蘇建邦的前途，未來，也絕不會隨便送他去改造。
更不會真的徹底弄死他。
另一方面又怕，表面上，公開的，不會弄死他，私底下呢？
蘇晏和、蘇清如他們?yōu)榱颂K建安他們兄弟不會弄死他，蘇興國呢？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蘇有忠的事他到底做了多少…
然而，腦海里各種念頭不斷閃過，最后卻得不到一個真正的結(jié)論。
一直到沉默的走到自家房子，正要進門，大門陡然在他面前關(guān)上，甚至差點砸到他的腦門。
白彥昌才陡然反應了過來。
他下意識伸手堵住門。
這才發(fā)現(xiàn)，是白倩倩伸手要的關(guān)門。
他愣了一下，臉色才沉了下來，“白倩倩！你干什么！”
白倩倩反倒是冷笑了出來，“你不是都奔著蘇家去了嗎？還回來干什么！”
白彥昌臉色又是一沉，“白倩倩！我是你爸爸！”
白倩倩早就在之前崩潰，，“我寧愿沒有你這個爸！”
“你滾！”
“你不是都已經(jīng)眼巴巴湊到蘇家跟前，不是覺得那兄妹幾個更有前途，讓你更有面子？”
“你不都已經(jīng)奔著他們?nèi)チ耍?”
“現(xiàn)在還回來還干什么啊。”
白彥昌臉色格外難看，強壓著火氣，“大人的事兒，你不懂！”
“你去書房，我還有事，跟媽媽說。”
白倩倩卻冷笑，“不懂？”
“還要怎么懂？”
“不就是看人家蘇家地位高，看蘇寶珠他們更聰明，未來前途更好，所以，你后悔了！”
“所以，你又眼巴巴的沖著蘇家搖尾巴！又奔著蘇家去了嗎？”
都說，越缺什么，越是想要什么。
就像是白彥昌，這些年，先是求蘇家資助上學，一步步攀蘇家，贅袁家。
這三十多年的時間，所有人都在看不起白彥昌。
覺得白彥昌是個贅婿，靠著女人，岳家上位。
大概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白彥昌的自尊心反而是最強的。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看不起的眼神。
而此時，看不起他的人，居然是他女兒。
這絕對是他最受不了的。
尤其是，想到一路回來，以及之前在蘇家門口的時候，聽到的那些議論，謾罵，嘲諷……
他其實很清楚，剛剛發(fā)生在蘇家門口的事，知道的人，大多數(shù)都還在蘇家門口繼續(xù)議論。
即便有人討論，消息也還限制在少部分，絕對沒有傳開。
更加不會傳得那么快速，直接傳到他們這棟家屬樓，也不會傳得整個大院人盡皆知。
可走在路上的時候，任何人多看他一眼，他都覺得，這些人是在鄙夷他。
別人看了他一眼之后說幾句話。
他就忍不住懷疑，對方是不是在議論這件事……
想到暗中被人鄙夷，嫌棄，羞辱的眼神……
白彥昌再也控制不住，狠狠一個耳光打了上去。
白彥昌不留余力的一個耳光，直接把白倩倩打蒙了。
白倩倩直接徹底崩潰，撲上去就要揪打白彥昌，“你敢打我！”
“你居然打我！”
“你滾！你滾！”
“這是我家，你看不順眼我，你去找蘇家啊。”
“你滾啊！”
白彥昌一把推開白倩倩，壓著聲音，吼道，“你鬧夠了沒有！”
還是袁珊先反應過來，伸手一把抱住了白倩倩，憤怒的一巴掌打了回去，“白彥昌！你想干什么？”
“怎么，看到蘇家起來了，后悔了？想吃回頭草了？看我們袁家的女兒不順眼了？”
“可是，你也不看看你想回頭，人家蘇清如愿意，人家蘇家愿意嗎！”
白彥昌也被她的這一巴掌打得腦袋偏向了一側(cè)，拳頭攥得緊緊的。
強忍著，才沒有打回去。
尤其是，聽到她的這些話，整個人徹底冷靜了下來。
深吸一口氣，才將火氣徹底壓下去，隨后冷冷看向了白倩倩。
白倩倩還在崩潰，“滾啊。”
“滾出去。”
“滾去蘇家啊！”
白彥昌冷冷道，“你可以喊得更大聲。”
“讓大家都知道咱家的事兒。”
“剛好，現(xiàn)在知道這件事兒的應該還只有蘇晏和他們那邊，我們這邊，知道的人還不多。”
“你聲音大一點，也好讓整個家屬樓的人都知道。”
家屬院，有幾排小三層的紅磚瓦房，也有不少棟的筒子樓。
袁珊跟白彥昌，達不到蘇晏和他們那個級別，只能住現(xiàn)如今的筒子樓。
兩邊，也多少是有些“壁”在的。
發(fā)生在蘇晏和他們門口的事的，想要傳遍他們這邊的家屬樓，還需要一點時間。
可也只是一段時間。
這事傳到人盡皆知，也只是時間問題。
白倩倩果然再次崩潰。
卻的確沒有再大聲喊出來，只是抱住袁珊，大哭出來。
她不知道外面的人到底在怎么議論他們家的事……
更不知道，未來要怎么出門， 面對這一切 。
袁珊推著白倩倩，“倩倩，你先回房間，我跟他有點事要說。”
白倩倩還不愿意。
袁珊瞥了白彥昌一眼，這才冷笑道，“放心，真正討論，罵的，不會是你。”
“是某個陳世美。”
白彥昌臉色也陰沉得厲害。
可依舊是一言不發(fā)。
袁珊看白倩倩依舊沒反應，沉下了臉，“倩倩。”
白倩倩終于妥協(xié)，“好……”
等到白倩倩狠狠瞪了白彥昌兩眼，這才離開。
白彥昌看向了袁珊。
這一路上，他也一直在想。
袁珊到底是什么時候知道他害死蘇有忠的事兒。
又是什么時候開始防備他，調(diào)查他，算計他的。
除了這件事之外，袁珊手里，還有沒有掌握其他的證據(jù)，把柄。
袁珊的目的是什么……
袁珊到底想讓他得到什么下場……
一抬眼，就發(fā)現(xiàn)袁珊就這么上下掃著他。
白彥昌表情微微一頓，“我不理解。”
袁珊也冷笑了出來，“不理解什么？”
白彥昌認真看著袁珊，“我們是夫妻，現(xiàn)在是，以后也是。”
“我從來沒打算去找蘇清如。”
“以后也不會。”
袁珊直接“哈”得一下冷笑了出來，“是你不想，還是你找了也沒用？”
“看看蘇清如那樣，人家是瞎了，才繼續(xù)回頭吃你這坨牛屎？”
蘇清如如今，六個兒女也已經(jīng)出息，不是考上大學的，就是提干的。
哪怕不是這么年輕漂亮，沒有背景，靠山，只是個鄉(xiāng)下無知婦女，如今有了六個兒女當?shù)讱猓斂可剑膊粫^續(xù)找下一個。
更何況，蘇清如如今保養(yǎng)得這么好。
漂亮，年輕，有氣質(zhì)。
還有，蘇晏和、蘇興國這樣強硬的兩大靠山！
對了，更何況，找回去的，還是白彥昌這樣的一坨狗屎一樣的前任。
白彥昌曾經(jīng)害死了蘇清如的養(yǎng)父，險些害死蘇建邦！
蘇清如只要腦子沒有坑。
都不可能回頭吃這么一坨牛糞。
白彥昌聽到袁珊把他形容成牛糞，表情再次扭曲了一瞬。
袁珊看到他這個表情，卻差點笑出聲，“難道不是嗎？”
“看看蘇清如如今的條件，那相貌。”
“再看看你這個德行……”
袁珊突然想到什么，“對了，你知道嗎？嚴天朗和一個叫寇決的，最近這段時間，幾乎天天跑蘇家。”
“天天湊到蘇清如的身邊。”
說實話，袁珊之前也沒意識到這一點。
她、顧嬌嬌之前都覺得，這一個個這么及時，這么殷勤的去蘇家，如果真要是看上了誰，那也只會是蘇寶珠。
甚至，一開始，蘇修遠看到蘇清如他們母女三個，突然沖出來，要去找他們的時候。
顧嬌嬌和她都懷疑蘇修遠是看上了蘇寶珠。
可是，這會兒親眼看過蘇清如，袁珊才意識到，還有另外一個可能。
即便，她如今也還沒有確定這一點。
也不妨礙袁珊這會兒拿這個消息，刺激白彥昌。
白彥昌果然是表情扭曲了。
下意識就說，“怎么可能！”
同樣是調(diào)查過蘇清如、顧嬌嬌的人。
自然那也都是認識嚴天朗，知道寇決的。
那兩個都不到三十歲的人，同時看上了蘇清如？
那個寇決就算了！
雖然有點能力，可說到底也只是個鄉(xiāng)下的“小混混”。
看上了蘇家的權(quán)勢，蘇家的錢，哄著蘇清如，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嚴天朗是什么人，什么地位？
怎么可能會喜歡上蘇清如那個老女人！
袁珊其實也不確定。
今天傍晚，寇決、嚴天朗還在，她其實，大概掃了一眼這兩人。
隱約也聽說了這兩人跟蘇清如、蘇晏和的“輩分”問題……
才有了這個荒唐的猜測。
可是，一點都不妨礙袁珊刺激，譏諷白彥昌， “不可能？ ”
“未必吧。”
這會兒看著白彥昌，道，“而且， 甭管是不是，人家也不會再回頭看你這坨牛糞。”
白彥昌表情再次扭曲了一瞬，還是努力開口，“袁珊……”
他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我知道你不痛快。”
“如果這樣貶低我，能讓你心情好一點。”
“那你盡管開口。”
袁珊眼神冷了下來，“白彥昌，現(xiàn)在，誰都知道你巧言令色下的本性。”
“別裝了。”
白彥昌嘆氣，“我知道你不信。”
“可是，我真的從來沒有打算去找蘇清如。”
袁珊冷笑。
白彥昌看向袁珊，語氣越發(fā)誠懇，“你也說了，你和我都知道，我對蘇家，蘇清如，蘇建安他們兄妹做過什么。”
“他們不可能原諒我。”
“我只是……”
“想給咱們家，給我們一家四口找一條退路。”
“袁珊，蘇家對我們，對袁家什么態(tài)度你很清楚，他們不會放過我們。”
“袁家目前的局面你也都很清楚。”
“你就不想給袁家找一條活路嗎？”
“我只是怕，怕我們都出事兒怕倩倩他們姐弟都沒有退路。”
“袁珊，你倩倩也是你的女兒，一旦我們都出事，真正最無法接受的，不是你，也不是我，是倩倩他們姐弟。”
袁珊譏諷道，“繼續(xù)編……”
白彥昌表情頓了頓，看了一眼袁珊。
片刻后，也直接擺爛，“我承認，我去找蘇建安、蘇寶珠，甚至想討好他們。”
“我找他們，也只是為了能讓袁家對付袁家，對付我的時候，能網(wǎng)開一面。”
“可是，我們是夫妻，倩倩是我們倆的孩子。”
“如果有一天，袁家真的出事兒。”
“難道不是我過得更好，兩個孩子才能更好嗎？”
袁珊哈哈大笑，“是嗎？”
“蘇建邦不是你親兒子？”
“你算計他的時候，可也是不留余力。”
“差點送他去死啊。”
“可別說什么你不知道這件事兒，不是你做的，這里只有你我。”
“裝得過了，就沒意思了。”
白彥昌也不裝了，可話對著袁珊，依舊好聽，“那不一樣，倩倩是我倆的女兒，我們這么多年親自養(yǎng)大的。”
“蘇建邦，當初，我也從來沒想過要他的命。”
“我只是想讓他離開部隊。”
“我只是怕他認出我，怕他破壞我們的家庭……”
袁珊幾乎笑出聲，“然后呢？讓我相信你，等著你拿著袁家的把柄，去找蘇家投誠，將所有的鍋甩給我，甩給袁家，甩給你親爹親娘？”
“再從蘇家那邊要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