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決是什么敏銳性？
蘇建定這么明顯的眼神和姿態。
寇決哪里不知道，蘇建定這是對他起了防備之心。
頓時心里一沉。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這兩位祖宗，之前不是還是一副“樂見其成”，又或者是，“聽之任之”，順其自然的姿態？
怎么突然就變臉了？
寇決努力回想，自己剛剛到底說了什么話，是不該說的，是可能刺激到這兄妹倆脆弱神經的。
可想了半天，寇決還是沒想到。
甚至，討論譚家菜，討論餐飲行業因為日漸增加的需求，可能逐漸私人化。
這應該不光是周小茴喜歡的話題。
按說，蘇建定應該也會有些興趣吧？
他可是知道，蘇建定這些年，時不時就混跡在黑市，甚至還跟著倒賣過一些東西。
如果不是蘇清如逼著蘇建定復習，參加高考，蘇家又被顧嬌嬌這種人盯上。
蘇建定估計早就陷到黑市里面混跡了。
怎么，蘇建定聽到他提起這方面的事，不感興趣不說，反而還惱了。
甚至還開始防備他了？
哪怕是寇決，一時半會，也沒反應過來。
寇決壓著心底的所有情緒，臉上還是帶著笑，不動聲色地看向蘇建定，“建定，我之前聽說，你也對各做生意的事，很感興趣？”
蘇建定如今是鈕祜祿·警惕心拉滿·建定，聽到寇決這么問，第一反應就是懷疑，“怎么了？”
甚至都不敢承認，自己的確對這方面的事兒感興趣。
寇決覺得越發不好，可他也不慌，笑著說，“我最近聽說，國家的政策會有變化。”
“等到教育改革徹底落地之后，有關于經濟方面，可能也要進行改革。”
哪怕是蘇建定再怎么防備寇決，這會兒聽到這話，還是按捺不住情緒，“經濟改革？怎么改革？”
周小茴已經激動了，“寇決和咱娘都說，明后年，可能會允許開飯館，開裁縫鋪，開店。”
提起這事，周小茴語氣還是激動的。
至于，她一開始防備，質疑寇決的事，這事兒是真的忘光了。
可蘇建定聽到這消息，也震撼的看向了親娘，“娘？這是真的？”
蘇清如覺得有點奇怪，“你們不是早就知道，未來會進行經濟改革嗎？”
她當初讓蘇建黨研究打火機，想在未來搞打火機生意的時候。
蘇建定他們幾個都知道，也都很支持。
怎么這會兒，這幅表情？
蘇建定表情都噎了一下。
可還是忍不住說，“這怎么能一樣不呢？”
“之前知道，是聽說，早晚會有這第一天。”
那只是抱著一點點的希望。
又或者，只是，不切實際的夢。
至于，啥時候徹底落實，處于如今這個投機倒把就會被槍斃的時代。
蘇建定真是不敢想。
可是，聽寇決和周小茴話語里的意思，明后年周小茴自己都能直接開飯店。
這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家的根本是什么，蘇建定比周小茴還要清楚，所以蘇建定也更清楚，蘇清如不會自毀根基。
知道，蘇清如不會讓家里冒險。
不會在政策尚不明確的時候，就讓家里摻和“投機倒把”。
那就不是如今，因為逐漸有人平反，所以環境“不緊張”。
這意味著，明后年，可能就能公開做生意！
蘇清如點頭，“如今這樣的方式，全國上下沒有積極性。”
“不管是對生產力，還是對經濟，還是國家發展，都沒有任何好處。”
“大家都能看清這一弊端。”
“那批人徹底倒下了。”
“改革只是時間問題。”
蘇建定被這話直接嚇了一跳。
“娘！”
這話，是直接質疑如今整個社會的根本了。
蘇建定沒有蘇建國的政治敏銳度，也知道，蘇清如的這話，到底有多大嚇人。
也就是今年，逐漸有人開始平反。局勢沒有那么嚴峻。
不然就光這番話，被人聽到。
就能叫他們全家去重新接受思想改造。
蘇清如嘴角扯了扯，“不是我說的。”
“還有你慌什么？難道我會對外亂說？”
蘇建定愣了一下，看了寇決一眼，看寇決也是被蘇清如的話說得微微一愣。
就知道，這話應該不是寇決說的。
那……難道是大舅舅？
豈不是，改革真的迫在眉睫？
寇決被蘇建定看了一眼，也笑了笑，“建定，不知道你有沒有研究過國外，以往，以及國內的經濟方式。”
蘇建定即便對寇決有很大的防備心。
這會兒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將目光看向了寇決。
“怎，怎么說？”
寇決微微笑了笑，蘇建定感興趣就好！
“我之前也和周同志說了說，最近這段時間，那種偷偷開的私人小飯館，越來越多。”
“你最近這段時間應該也沒有去過黑市。”
“去年開始，到今年，因為局勢不緊張，帝都附近的農戶各家各戶都提高了自家自留地的面積，和投入程度。”
“今年蔬菜瓜果的數量，幾乎翻了幾倍。”
“我不否認，有一部分是因為局勢不緊張，才露頭，才摻和進來。”
“但是，我專門去帝都附近各個大隊轉過。”
“他們自留地各種蔬菜瓜果，牛羊雞鴨牲畜等等的產出都增加了很多。”
“即便曾經自留地也是留給自家吃，可，無法變現的情況下，積極性就無法提起來。”
蘇建定張了張嘴。
倒是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事實上，最近這幾個月，他們縣城附近的黑市，也有這個趨勢了。
但是，帝都這邊距離政治中心最近，周圍的普通人，也最能感受到風向。
這里的變化更明顯，也很正常。
寇決再次開口，“我不排除，很多人一心熱忱，為集體，為國家，愿意奉獻，甚至一部分人為了個人榮譽，也能積極。”
“但是，不管任何人都知道，給自己辦事，才能最積極。”
“不說別的，就說農村生產隊，如果不是人六工四，一定程度上要衡量公分付出，給分糧，到底有多少人愿意使力氣，大家都很清楚。”
談榮譽的人，不是沒有，可絕對不是全部。
“二十年前，最根本的原因是各種東西限量，按人頭，那是供應不足。”
“當時那個情況已經過了。”
“只要真正研究過經濟的，應該都明白，市場是需要一定的‘自由’。”
“發展也需要‘自由’。”
蘇建定忍不住看向寇決。
寇決不緊不慢的開始說他這段時間所了解的，M國等發達國家的經濟體系，發展方式。
也說說如今北熊這個老大哥的現狀，未來可能的發展方向。
最后說的，卻是寇決最了解的，香江的情況。
香江那邊真正快速發展起來，一躍成為亞洲四小龍，正是四五十年代，內陸遷徙過去了一批人。
他們的經濟、工業，技術等等發展，其實都只是在這二十多年的時間。
說起這些， 寇決不是無的放矢。
他能下定決心，未來就搞這一行，那是真的深切了解過的。
香江是他認識很多人，就是從香江走私東西。本身就對那邊熟識。
而，來了帝都之后，為了“進步”。
尤其是知道蘇清如的大哥是蘇晏和之后，他壓力更大了。
也越發“上進”。
自學，借書，甚至主動找人詢問……
就希望自己有一定的出息，能讓蘇晏和“另眼相待”。
只是，他也沒想到，自己這番學習成果，第一個忽悠的，居然蘇建定……
蘇建定這一次，是真的徹底被寇決的發言所吸引。
也徹底忘了自己之前的真正目的。
于是，蘇寶珠就在旁邊，眼看著自己三哥氣勢洶洶的上來防備寇決。
結果就被寇決三兩句話，就“策反”了。
忍不住看向寇決。
寇決察覺到蘇寶珠的視線，趕緊回視，然后露出一個溫和無害的笑。
結果，蘇寶珠一個哆嗦，直接躲在了蘇清如身后。
好可怕一男的。
寇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