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大失所望
這一次，沈飛可以說是孤軍奮戰。
這里不是滬市，沒有人能夠幫助他將情報傳遞出去。
而且，這一次偵查任務，他身邊還有趙元等中野學校的特務，一切行動都要受到限制。
“看樣子，只能另想辦法了！”
沈飛無奈地嘆了口氣。
經過一天的休整，藤原小野就告訴沈飛具體的偵查區域。
“和藤君，庵達師團長已經說了，你們的任務就是查清楚橫垣大道西部山區的情況。”
說著，藤原小野就拿出了一張地圖。
橫垣大道，就是中條山西部橫嶺關到垣曲的公路。
“莫非敵人是要沿著橫垣大道進攻？”
看著地圖，沈飛心中立刻冒出了這個想法。
他原本還打算自己在實地偵查之后再進行判斷，可就在這時，藤原小野的一番話，卻讓沈飛肯定了一切。
“庵達師團長已經說了，在橫嶺關以東，是敵人的第十四集團軍。”
“而在橫嶺關以西，則是敵人第五集團軍。”
“我們的目標就是要查清楚第五集團軍內部的情況。”
藤原小野只顧指著地圖說話，根本沒有注意到沈飛眼神的變化。
現在，沈飛基本上已經可以肯定，敵人就是要沿著橫垣大道發動進攻。
“和藤君，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藤原小野說完，沈飛點了點頭。
他現在心中就算是有再大的擔憂，也必須裝作沒事人一樣，接下這個任務。
不過，沈飛也很快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藤原長官，我建議將我們的人分為兩組。”
“二十個人同時行動，實在是太扎眼，容易引起敵人的懷疑。”
沈飛故意這么說，就是要減小自己的壓力。
被二十個中野特務盯著，他實力就算再強，也難免會被人發現破綻。
“這個主意不錯！”
“庵達師團長要我們十天之內查清楚，要是分成兩組，也能提高我們的偵查效率！”
藤原小野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就同意了沈飛的計劃。
這一次，沈飛讓趙元帶著一分隊行動，而他自己則帶著王新學的二分隊行動。
“從現在起，你們就叫我沈老板。”
“我們搜集情報，還是以多觀察為主！”
“畢竟我們是外地口音，打探的多了容易被人懷疑！”
當天早上8點，所有人就換成了小商販的行頭，離開了解州。
趙元帶著一分隊朝東北橫嶺關方向而去，沈飛則帶著二分隊朝西南而去。
當天下午，在當地漢奸向導的帶領下，沈飛就來到了一個叫做小王莊的地方。
“這些都是外面來的收山貨的，能換糧食，換銀元、還有煙土！”
漢奸向導和村子里的人交流的時候，沈飛也裝模作樣來到村子里閑逛。
小王莊村子并不大，村子的土墻上，還寫著各種口號。
只不過，村里的百姓看上去一個個面黃肌瘦，有氣無力的樣子。
“你們是做生意的？有白面沒有？”
就在這時，一個四五十歲的老鄉就來到了沈飛面前。
沈飛點了點頭，立刻示意王新學將拉貨的騾車牽來。
“大爺，你這只能換這么多白面了！”
看著老鄉拿來的山貨，沈飛搖了搖頭。
“你們給的也太少了！”
“這之前來做生意的，最少比你這多兩斤呢！”
討價還價之間，沈飛也得到了不少消息。
按照這位老鄉的說法，從去年開始，就陸陸續續有商販來到村子里。
“看樣子，這里早就已經被滲透了。”
“而且最少半個月，特務就會來重新來偵查一遍！”
這個結果讓沈飛心中涼了一大截。
“要不然這樣，我看天色也晚了，我多給你三斤白面，你給我找個地方落腳。”
“你覺得怎么樣？”
這個建議很快就得到了老鄉的同意。
只不過，山區的生活卻讓沈飛觸目驚心。
老百姓吃的都是面糊，一家老小七八口人，一頓飯連半斤面都舍不得。
沈飛遞給小孩一個饅頭，趁這個機會和老鄉聊了幾句。
“頭兩年還好，可這兩年就不行了。”
“這兩年土匪都多了，家里的糧食哪夠吃啊！”
老鄉說話的時候，明顯謹慎了許多。
而就在這時，兩三個官兵就走了進來。
說話的老鄉戛然而止。
而沈飛和王新學等人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你們都是干什么的？”
就在沈飛等人擔心的時候，漢奸向導卻一點都沒有懼意。
他揣著兩包煙土，當即就走到了官兵面前。
“李排長，我們都是進山做生意的！”
“沈老板還是張營長的遠親。”
說著，漢奸向導就將煙土和銀元遞了過去。
李排長掂了掂手中的煙土，就走到沈飛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沈飛一眼，“原來是張營長的親戚，那就沒什么問題了！”
李排長離開之后，漢奸向導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本事。
“沈老板，你放心，這上下都已經打點好了！”
“錢團長、張營長、陳營長……”
周圍守軍的團長到連排長，他都能隨口報上名字來。
“這倒是方便多了！”
沈飛說到這里，就看了一眼正在吃飯的老鄉。
他現在似乎已經知道，老鄉嘴里所謂的土匪是哪些人。
接下來的三天，沈飛在漢奸向導的嘴里已經變了五六個身份。
要么是陳營長的遠親，要么是趙連長的表弟，要么就是許連長的外甥。
駐守在山區的部隊都是外地人，沈飛和他們完全不是一樣的口音，這些假話即便是老百姓也能一眼看穿。
但這一路走來，從來沒有人懷疑過。
“這些當兵的，簡直沒有一點軍紀可言！”
一路上的所見所聞，讓沈飛實在是大失所望。
直到第四天，他終于明白了這一切的癥結所在。
雜牌軍不受待見，所有從南岸運來的糧食，優先保證總裁原來的部隊。
一到晚上，饑腸轆轆的士兵就會偽裝成土匪，到自己轄區外的村子里搶糧。
這樣的情況，到最后甚至演變成相互之間默契。
至于游擊隊，由于之前閻長官挑起的摩擦，去年夏天就被迫完全退出了中條山。
就在沈飛心中無奈感嘆的時候，漢奸向導走了過來。
“沈老板，再往前走三公里，應該就是八十軍軍部所在地。”
“那里的守備相對嚴點。”
軍部的番號，以及指揮部的所在地，能被一個漢奸如此輕松地說出來，沈飛已經不想再多說什么。
他扭頭看了王新學等人一眼。
“這幾天大家都辛苦了。”
“新學，你和我去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