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虞晚晚的法子特別管用。
李芳連著幾天,都去找房東借錢,一開口就是借五千。
房東又不是傻子,一個租客而已,他犯不著借錢給人家,還是這么大的數額。
房東不借,李芳又按虞晚晚說的,暗示房東要賣他的衣柜,床,嚇得房東喊了一群紡織廠的同事,將房子里住的張倩一家五口給趕了出去。
并且還是在過小年當天。
張倩和婆婆還有老公李志軍一臉狼狽的樣子,全被躲在角落里的李芳瞧見了。
李芳感覺出了一口惡氣。
她轉身回了自已的房子,準備安安心心過年了。
小年一過,虞晚晚又留豆豆住了幾天。
直到虞榮給她打電話,說是要接豆豆回去。
電話里,虞晚晚直接問大哥,“大哥,你那邊沒問題了?”
虞榮:“沒,我和你大嫂已經商量好了,以后會更加的關心豆豆。”
虞晚晚:“就半年時間,豆豆馬上就要中考了,大哥你一定要多關心豆豆,不能讓他住在自已家,也有寄人籬下的感覺。
至于大嫂那邊,還是需要你來平衡。”
身為人父,身為人夫,這些都是大哥應該做的。
虞榮在電話里答應的很干脆,他又提了對妹妹的感謝,“妹妹,謝謝你之前罵醒了我。要不是你,我現在還沉浸在自已要再次當父親的喜悅中,忽視了豆豆。”
虞晚晚:“大哥,我也希望你一家子和睦。但你們畢竟是重組家庭,我怕也相信你和嫂子的人品,往后你那兒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豆豆可以送去我和二姐那兒,萬不能讓豆豆一個人在家了。”
“好!”
虞榮騎了一輛自行車來接豆豆,自行車車筐里裝的都是他給豆豆買的零食。
父子見面,虞榮還特意摸了摸豆豆的腦袋,“好家伙,這幾天在你小姑這兒吃胖不少。”
豆豆:“小姑這兒伙食好。”
“你小子是說,你爸準備的伙食不好?”虞榮故意揚眉,和兒子開起了玩笑。
豆豆趕緊替自已解釋,“爸爸,我沒這么說,是你自已說的。”
“哈哈哈,行啊,知道替自已辯解。好了,咱們得回去了,你閔秋阿姨在家里做了好吃的,等著咱們父子兩個。”
豆豆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坐上了自行車。
虞榮還幫著提了一下,還挺沉。
“都是你小姑給買的?”虞榮問。
“嗯,小姑好。”
虞榮:“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妹妹。好了,兒子,抓好我的衣服。”
虞榮一開口,豆豆就抓緊了他腰間的衣服。
“妹妹,再見。”
“小姑,小姑父,大寶,小寶,圓圓再見。”
虞晚晚一家五口,目送大哥和豆豆離開。
三小只就算有千般不舍,不過很快,就因為小伙伴來找他們,將這份不舍,拋諸腦后。
今年依舊是在家屬院過年,不同的是,戰父和戰母他們不過年了。
他們留在老家過年。
戰銘城今年不用值班,可以留在家里。
其實當天開車也來得及,但他初二要值班。
虞晚晚計算了一下,與其把時間浪費在來回的路上,不如就這樣。
等過完年,她再帶三小只回一趟婆家。
怎么也能待個五六天,比這樣急急忙忙過去好。
過年那天,虞晚晚負責做菜,戰銘城負責貼春聯,然后去廚房給她打下手。
至于三個孩子,用虞晚晚自已的話說,難得能放松的玩兒,等過兩年,又是中考,又三年,是高考的。
想休息都沒時間。
年夜飯,虞晚晚和戰銘城合作,做了很豐盛的一頓。
擺上桌,十幾個菜,各個都是硬菜。
吃完飯,一家人在家屬院散步,偶遇好多熟悉的軍官和軍嫂。
大年初五,虞晚晚帶著三小只回了公婆家。
怎么也沒想到,在公婆家見到了不速之客,她大姑子戰月英。
其實也就幾年沒見,戰月英看起來老了十幾歲都不止。
臉上有了皺紋不說,身上的衣服,看起來也邋里邋遢的,不知道穿了多少天。
行為更是變得異常粗魯,再也不見當初的模樣。
虞晚晚帶著三個孫子回來,戰父和戰母自然高興。
又是殺雞,又是讓戰父去鎮上買肉。
這些年,隨著票證的取消,之前不怎么繁華的鎮上,反而有了很大的發展。
每天去,都有新鮮的魚肉賣。
戰父高高興興的去買菜。
虞晚晚將給二老買的東西,拎到了家里。
順便問戰母,這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別說了,張勇他外頭有人了,人家還懷了孕。說是個兒子,反正騙著銘城他大姐領了離婚證。
這還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這幾年,他們三個就住在一起。”
虞晚晚聽到,三觀都震碎了。
這是怎么能住到一起的?
從虞晚晚震驚的目光中,戰母大概也知道她想問什么。
“反正三個人就這么攪和在一起。”
虞晚晚記得,戰月英當時懷著孕,那她老三呢?
虞晚晚:“媽,大姑姐第三個孩子,是兒子還是女兒?”
“女兒。生下來,他們就把孩子送給了同醫院一對沒孩子的夫婦,這些年,孩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和你爸托人打聽過,也沒半點消息。”
說起這個大女兒,戰母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外加無奈。
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女兒,就成了如今這樣。
“他們為什么現在沒在一起了?”
虞晚晚的意思是,戰月英怎么回來了。
戰母:“張勇和那個女的,偷了廠里的東西賣,被公安給抓住了,關起來坐牢了。”
虞晚晚:“……”
“晚晚,媽有件事,和你商量。”戰母開口。
“您說。”
“能不能讓你大姐先住著?你放心,我們肯定不偏袒她,就是……給她一口飯吃,你也看到她現在這樣了,她現在也不做壞事了。”
到底是自已的親生女兒。
戰母怎么可能真的不管。
虞晚晚也不好在這個時候說什么。
只提了一句,讓戰父和戰母把自已的錢和存折什么的都收好。
再就是別讓她去蠶絲廠。
戰母連連點頭,“你放心,她不會去的,這些日子,她吃了睡,睡了吃,有點事就看電視,也不吵別人。”
現在的戰月英,從戰母嘴里,已經和傻子沒區別了。
虞晚晚倒是不相信,戰月英真這么老實了。
不過既然婆婆都說了,面子總要給的。
要戰月英真做了什么,到時候再想怎么處理。
等到了吃午飯的時候,戰月英還真整了幺蛾子。
戰父怕不夠吃,特意殺了兩只雞,原本是有四個雞腿兒。
不說每個孩子都分到一個,至少都能吃一些。
結果雞一端上來,戰月英一個人就將四個雞腿全扒拉進了自已的碗里。
小寶和圓圓當場傻了眼。
娟娟和妹妹更是急的差點掉眼淚。
“媽,四個雞腿你吃不完,你把三個雞腿拿出來給大寶,小寶,還有圓圓,我和妹妹可以不吃。”
“吃什么吃,沒看你媽我都沒吃?小賤蹄子,這么小,就胳膊肘往外拐,我生你是干什么吃的?以后是不是你還要賣了你媽我?你小心走路讓雷劈死。”
戰月英沒好氣的開口。
娟娟被罵,身子開始發抖。
想來這種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虞晚晚無奈搖頭,她看向三小只,“你們想吃雞腿嗎?”
三小只搖頭。
“我們不吃,娟娟姐和妹妹吃。”大寶開口。
“月英,你這是干嘛呢?這雞也不是為你殺的,把雞腿還回來。”戰父冷聲道。
“我不,他們是你的孫子和外孫女,我就不是你女兒?他們還小,以后吃好吃的機會多,特別是銘城家那幾個,虞晚晚那么有錢了,還讓幾個孩子來咱家討飯吃,也就你們偏心她。”
虞晚晚聽著這話,直接就笑了。
“戰月英,什么叫我家孩子來討飯?這是我家,我幾個孩子是這個家的家庭成員。”
小寶更是戲精附身,“爺爺,奶奶,大姑說我們是討飯的,我們不是。我們家有吃的,有喝的,是我們想爺爺和奶奶了,才求著爸爸、媽媽送我們過來的。大姑怎么能這么說呢?我都不敢來了。”
大寶和圓圓點頭。
戰母之前只覺得給戰月英一口飯就行了。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戰月英這是個攪家精啊,有她在,戰家還能安寧?
“小寶,你別聽你大姑胡說,這里就是你們的家,你們不是討飯的。”戰父開口。
說完,又看向戰月英,“你待會兒收拾東西,回你的城里去。或者,你去找大隊長,重新申請一個宅基地,我們家不歡迎你。”
戰月英楞在當場。
“爸,你胡說什么?你讓我回城里,你明知道張勇坐了牢,她媽瘋了一樣,見到我就打,你還讓我回去?”
“我也說了,你不回去,自已找大隊長申請宅基地,或者你再婚。”
反正,戰父對這個女兒,已經沒了期待了。
明明好吃好喝的伺候著,非要挑事。
戰月英怒了,抬手就要掀桌。
虞晚晚眼疾手快的按住了桌子。
戰父干脆將人給趕出了廚房。
廚房門一關,戰月英死命的拍打木門。
戰父走到餐桌旁,“你們吃,別管她。”
戰月英碗里的四個雞腿,戰父打算夾給孩子們。
小寶捂著自已的碗,“爺爺,我不要,你給娟娟姐和妹妹。大哥和圓圓,你看看他們要不要。”
剩下兩小只也搖頭。
不是不喜歡,而是進了戰月英碗里。
戰父再看向娟娟兩姐妹。
兩姐妹也搖頭,表示不吃。
戰父只好看向虞晚晚,虞晚晚反應更強烈,“爸,我不吃雞腿的,您和我媽吃。”
戰父和戰母兩個只好將雞腿吃了。
明明是開心的事兒,可吃著就是覺得很難受。
一頓飯吃完了,廚房外面的拍門聲,也停歇了。
門一打開,戰月英就沖了進來,看著桌上的殘羹,她生氣的罵了一通,轉頭繼續吃飯。
虞晚晚帶三小只還有娟娟和她妹妹在村里轉了一圈。
幾乎每個人見到她,都會和她打招呼。
這些年,蠶絲廠的生意,雖然沒有大爆,但因為和國外有穩定的訂單,村里老老小小,都得了實際的好處。
或多或少,每家人都有在蠶絲廠工作的。
并且工資年年都在上漲。
大伙兒見到她,自然高興。
要說村里唯一一個在蠶絲廠沒人的,就只有戰三姑戰愛蘭了。
這也是個狗憎人惡的。
她兒子前幾年進城打工,再也沒有回來、
聽說拿的工資,還不如在蠶絲廠其他人拿得多。
至于戰愛蘭她老公,好吃懶做,家里的田地都包給了其他人。
反正一家子過得都不好。
虞晚晚聽著村里人的閑聊,覺著戰愛蘭一家子,也配得上這個結局。
倒是有人問起了戰月英。
“侄女肖姑,月英我瞧著是最像她三姑的。晚晚,你是戰家的兒媳婦,你可千萬要勸著你婆婆,別把禍害引回來了。
這要是回來,你們家得雞飛狗跳。”
外人都明白的道理……
算了,虞晚晚懶得管了,隨公婆去。
虞晚晚和村里人閑聊完,帶著幾個孩子繼續散步。
等到她和幾個孩子拉開距離,身邊就剩下娟娟的時候。
娟娟問她,“舅媽,我媽媽是不是很壞。”
虞晚晚:“這個問題,我不好回答。畢竟,我和她相處的不多。相反,你和你妹妹和她相處的是最多的。”
虞晚晚不打算在一個孩子面前,詆毀她的母親。
“舅媽,我……不想我媽媽在外公和外婆家。”娟娟說出了自已心里的想法。
她爸爸和媽媽,都不關心她和妹妹。
她不想要這樣的媽媽。
如果可以選擇,她希望媽媽是舅媽,是小姨,是誰都好。
就別是她。
虞晚晚摸了摸娟娟的腦袋,“我會和你外婆說的。”
“謝謝舅媽。”娟娟開口。
虞晚晚牽著娟娟的手,這孩子有些缺愛。
都是張勇和戰月英造成的。
其實比起她妹妹,娟娟更可憐。
她曾經見過父母愛她的樣子,后面又見到了父母最無情的模樣。
這種對比,沒幾個人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