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兩個劍靈的事情被發現了。
不過對此白欒倒是不怎么意外,畢竟云璃在識劍這一方面也算得上是專家,發現蹊蹺也沒什么問題。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
胡謅個理由忽悠你好了。
白欒的鬼點子大腦立刻啟動了起來,很快,一個連他自已都覺得“這踏馬也太扯了吧?”的絕妙點子成型了。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擺出幾分你問到點子上了的嚴肅表情,開口道:
“既然云璃小姐已經發現了不白劍內存在兩個劍靈,想必也察覺到了,這兩個劍靈的本源氣息,是完全相同的吧?”
云璃點了點頭,說道:
“沒錯,兩個劍靈的本源完全相同,都是從不白劍中誕生的劍靈,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們可以看作一個個體。”
“那就對了。”
白欒雙手一攤。
“其實,它們本身就可以視作一個劍靈。
不知道云璃小姐對……醫術,是否有過了解?”
“醫術?”
云璃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我只通鑄劍養劍之理,對醫術了解不多,僅限于一些療傷止血的粗淺常識。”
嗯,非常好。
你不懂那就更容易忽悠了。
優勢在我。
白欒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零點一個弧度,隨即又迅速拉平,換上一副探討學術般的認真面孔:
“那么,云璃小姐可曾聽說過人格分裂這種精神方面的病癥?”
“人格分裂?”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人的腦中,有兩個截然不同的人格,兩個人格都可以操縱那一個軀體,這是一種精神疾病。”
“這和我的問題有……等等,你是說,不白的劍靈有人格分裂?”
看云璃開始順著自已的思路來想,白欒的嘴角微微上揚,他向著云璃點了點頭,說道:
“沒錯,不白它有人格分裂,分裂出兩個人格,一個是剛剛誕生的它,一個是誕生后許久的它。”
白欒頓了頓,隨后繼續說道:
“正是如此。只是,相較于人類人格分裂那難以直接觀測的表現,劍靈因其靈體特性,這種分裂表現得更為直觀顯眼,直接呈現為兩個能同時存在的靈體。”
聽到這,云璃第一反應是面前這人是不是在拿剛剛想出來的歪理來忽悠自已。
但對方天才的身份讓她覺得對方不會這么做。
而且如果這么解釋,還真能把兩個劍靈的本源為何相同給解釋通了。
但是……
劍靈也會生病嗎?
自已還真沒遇到過生病的劍靈。
而且總感覺哪里怪怪的......
啊!我知道了!
我知道哪里怪怪的了!
“就算兩個劍靈的可以用人格分裂來解釋,那分裂出來的人格也不應該比本體強吧?”
白欒聞言,非但沒有被問住,反而露出了你終于問到核心了的欣慰笑容,仿佛早就等著她這一問。
“云璃小姐你有所不知,人格分裂分裂出來的人格,往往年紀,職業,性格甚至性別都有所差異。
而不白劍靈分出的那個的劍靈的設定就是和我相處了幾十年后的它,不信你問問它,它還能把那幾十年和我的相處的經歷說的頭頭是道呢。”
云璃沉默一陣,隨后向手中的不白提問,發現它真能說的頭頭是道。
什么叫在一間會變化的空間里白欒拿著你苦練多年,你就是在那段時間里和他結下了深厚的羈絆,隨后在他需要的時候你就出來幫他了?
白欒對著云璃攤開了手,說道:
“云璃小姐你也知道,我從拿到不白到現在一共也沒過去的多長時間,對吧?”
伴隨著白欒再這么一引導,云璃順著白欒的思路走了下去。
仔細想想,如果自已一共出生才十幾年,突然有個人竄出來,大喊著不要小看你和我二十多年的羈絆啊,那自已只會覺得對方是精神病人。
這一點倒是和人格分裂是精神疾病對上了。
難道……
這一切真的就像白欒說的那樣?
是劍靈自身出現了罕見的精神層面異變?
“可是……”
云璃依然覺得哪里不對勁,她從小到大,見過、溝通過的劍靈成百上千,鑄劍養靈的典籍也讀過不知凡幾。
“我從未在任何記載中見過,也從未聽說過,劍靈會患上類似人格分裂的癥狀……”
“這就不得不提一句我的身份了,身為天才俱樂部的成員,似乎總能撞上小概率發生的事件。”
云璃看向白欒,突然想起了彥卿之前面對種種不合理的現象,帶著釋懷笑容說出的那句話:
“可能,這就是天才吧。”
當初,她還不懂這種心情,可現在,親身面對這種完全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劍靈人格分裂說,她似乎有點體會到那種感覺了。
當事實擺在眼前,而所有合理的推論都走不通時,似乎也只能將其歸因于對方那籠罩在天才光環下不可理喻的特殊性。
簡單來說就是——我沒招了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就在云璃思緒有些飄忽陷入回憶與自我說服的拉鋸戰時,一串晶瑩紅亮、糖衣剔透的瓊實鳥串,被遞到了她的眼前。
“我知道這聽起來挺難理解的,信息量有點大。”
白欒的聲音溫和,帶著安撫的意味。
“你要不……邊吃點東西,邊慢慢理理思路?”
云璃幾乎是本能地接過了那串誘人的零食。一手握著不白(不白在樂呵呵的看戲),一手握著瓊實鳥串,她站在原地思索了起來。
不白劍里有兩個劍靈。
云璃咬下一顆瓊實鳥串。
咔嚓——甜脆的外殼在齒間碎裂,清甜微酸的果實汁液溢滿口腔。
瓊實鳥串真好吃。
他說,那是因為不白劍的劍靈人格分裂了。
云璃又咬下一顆,糖衣的甜蜜與果實的微酸達成完美平衡。
瓊實鳥串真好吃。
所以一個劍靈弱小懵懂,另一個強大成熟,是因為分裂出來的那個,給自已設定了與白欒共同經歷漫長未來的記憶……
在那段記憶里……
云璃咀嚼,吞咽,幸福的甜味順著食道蔓延。
瓊實鳥串真好吃。
云璃的目光,從手中的不白,緩緩移到了另一只手上那串色澤誘人、不斷散發著甜蜜氣息的瓊實鳥串上。
糖漿在光照下反射著誘人的光澤。
云璃看著手中的瓊實鳥串真好吃,突然釋懷的笑了。
我想那么多干甚。
不如專心吃瓊實鳥串。
瓊實鳥串真好吃。
在白欒一套組合拳下來,云璃最終接受了白欒的說法。
白欒看著云璃從糾結困惑到釋然微笑,最后開始放棄思考心無旁騖地吃起瓊實鳥串,仿佛一切疑問都隨著糖衣融化而消散,他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嘻。
她真信了。
阿哈:你的天才身份最大的用處,就是讓別人能安安靜靜坐下來,聽完你這一整套胡扯,是不是?
歡愉的意念帶著戲謔,直接在白欒腦海響起。
阿哈:哈哈哈!智識命途頂點的身份標簽,到頭來卻是為我「歡愉」的戲目服務的!
阿哈:這何嘗不是一種勝利?是阿哈贏了那個冷冰冰的機械腦袋!
阿哈:我宣布——
那意念高昂起來,如同宣布一件宇宙真理。
阿哈:歡愉>智識!
白欒感受著阿哈那純粹而高漲的快樂情緒,自已反而沒那么開心了。
但很快,他就想到該怎么讓自已開心起來了。
“但是,我不是「歡愉」的令使哦。”
腦海中的歡愉漣漪,驟然停滯了一瞬。
阿哈:你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這件傷心事?
阿哈:做事要講良心!講良心!
眼見阿哈不嘻嘻了,白欒嘻嘻了。
他抬頭,望向司辰宮花園上方那方被瓊枝分割的湛藍天空。
嗯,多么美好的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