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亂之海?那是什么?”蕭臨疑惑。
“你不知道嗎?一個海神,非常強大而且詭異的海神,如果你在海上發現幽靈船,或者是無主貨船,一般來說都是錯亂之海的杰作。”麥緹斯繼續絮絮叨叨。
但是這一次蕭臨沒有打斷他,而是耐心聽著。
“我們曾經調查過一場錯亂之海造成的海難,那一次一艘船進入了錯亂之海的海域之后,所有的東西都開始錯亂了。”
“什么意思?”蕭臨追問。
“感知錯亂,不光是人,也包括機械,如果一個手柄可以讓機械向后運動,那你現在拉下它,它就會向前,甚至是向左或者是向右。”
“而體現在人身上,如果你想抬起手,你可能會跳一下,如果你想走路,你可能會突然拿起刀自殺。”
“而且整個過程,你并不會感知到哪里不對。”
“我們當時接手的那個案子就是那樣,船上所有人都先后自殺,越混亂死得越快。”
麥緹斯看向倒地不起的機械神明說道:“它現在的遭遇就是這樣,它的結構全都錯亂了,而且每秒都有十幾萬個零件同時運作,十分之一的零件出錯,就能讓它失去行動能力了。”
蕭臨皺起眉頭:“但是錯亂之海是什么時候進來的?又是什么時候對它發起的進攻?”
這個問題把麥緹斯也問住了。
確實,他現在所看到的只有巨獸之海,風暴之海,永徘之母,發光海,根本沒有見到錯亂之海。
而且錯亂之海想要影響到一個第二代超凡者的造物,甚至可以說是超凡形態,這怎么可能?
但是……
麥緹斯很快就得出結論了。
“注射器……海神很聰明,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聰明!”
“注射器?什么注射……”蕭臨正要問,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城市中那個巨大的“刺螺”上。
那是第一個被拋射到城中的巨獸,它尖端的那根長長的刺在穿透建筑物之后斜斜地刺入地面。
麥緹斯繼續說道:“海神知道機械神明的存在,甚至知道這東西是怎么運作的,這本身就是對機械神明的一場圍獵。”
“錯亂之海在戰斗開始之前,就已經滲透進了機械神明的零件中,然后進入了儲液罐。”
“機械神明之所以合成化合物失敗,就是因為錯亂之海參與了合成,改變了配方,導致成品出錯。”
“混合著錯亂之海的化合物參與了反應爐的反應,也就是說……星淵親手把毒藥灌進了自已最為脆弱的心臟之中!!”
得出這個結論,麥緹斯興奮得幾乎手舞足蹈:“太強了,這就是海神們,它們的狡猾完全不輸給人類。”
希望無奈地看向麥緹斯說道:“麥緹斯,你覺得現在是該夸我們的敵人的時候嗎?如果機械神明倒下了,接下來就是我們了。”
他們的對話星淵是能聽到的,此時此刻巨大的羞憤感讓他胸腔憋悶。
不過是一點小小“毒”而已,他有辦法解決的!
他嘗試抬起那個機械之神的身體,但是身體并沒有什么反應,反而它的左臂,緩緩地朝著反應爐所在的地方抓握過去。
機械神明在……試圖自殺!
星淵不敢再輕舉妄動了,甚至不敢從機械神明之中脫離出來。
海神無法真正地殺死一個第二代超凡者,也無法殺死二代超凡者的造物。
但是,造物可以自已殺死自已。
如果他此刻選擇從機械神明之中脫離出來的話,就相當于將控制權完全交給了錯亂之海,而錯亂之海一定會讓機械神明自殺。
這將是一個他完全無法承擔的巨大損失,而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就是,對抗錯亂之海的影響。
呼~
接二連三的呼嘯聲從高空之上響起,不計其數的巨獸被遠遠地拋射過來,不斷地摔入城中,足足有數百頭!
機械神明被制服,海神們的總攻也開始了,形態各異的海水從巨獸的體內噴涌而出,轉瞬之間就化作了浩浩蕩蕩的巨浪,在整座城市的街巷中奔流。
城市中的超凡者們試圖阻止,但這并非普通的海水,而是海神們力量的演化。
數百道風暴在城市之中卷起,黑色的、彩色的海水吞沒著城市中所有的生靈。
“這下麻煩了。”星淵此刻心里居然有些絕望。
他知道海神是沖著藍藻來的,也知道此刻藍藻恐怕是保不住了,他遭遇了一場極為恥辱的大敗。
不過在他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種莫名的惡念。
連自已都無法阻止這些海神們,那么蕭臨呢?
蕭臨,或許……將會死在這里。
雖然他不想看到這件事發生,但是此刻他也無能為力了,這就是現實世界,這就是弱肉強食。
如果今后死亡找到自已,他也會如實向死亡陳述,蕭臨死在了海神的聯手襲擊中。
……
而蕭臨則默默地看著海水奔騰過城市,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奔涌而來。
那些負責注入靈魂的科研人員四散逃竄,但是好在靈魂注入器是自動運作的。
“蕭臨先生,我們該怎么辦?”希望沉聲問道。
不過蕭臨沒有理會他,他仍然在和藍藻交談。
“真是遺憾啊,我還以為機械神明能夠堅持得更久一些,倒是我高估他了。”藍藻的聲音在蕭臨的耳中響起。
“蕭臨先生,接下來的部分就只能交給您了。”
蕭臨微微一笑:“啊,現在終于知道找我幫忙了?不嫌棄你的造主笨了?”
片刻的沉默之后:“偉大的造主蕭臨先生,您的造物卑微的祈求您的守護,請您展現無邊的力量,庇佑……”
“打住打住,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也是很沒臉沒皮了。”蕭臨一邊說著便翻過欄桿。
“說到底,您都是我的造主。”
希望見狀連忙喊道:“蕭臨,你……你要做什么?”
他的聲音足夠大,所以蕭臨聽到了,他回過頭說道:“攔住海神。”
“我跟你一起。”希望說。
“不用了,我一個人就行。”
“一個人?攔得住嗎?”
蕭臨看向幾乎要漫過整個城市的海洋說:“嗯,攔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