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舜朝堂,氣氛凝重。
兵部尚書石海盛顫抖著呈上軍報:“陛下,玉龍關急報!昨日聯軍發動總攻,鎮北王死守關隘,傷亡……傷亡逾三萬!關墻出現多處裂痕,最多再撐五日!”
滿朝嘩然。
“五日?南方援軍還要二十余日才能到啊!”
“陛下,議和吧!現在還來得及!”
“割讓北境三郡,換取停戰,保全社稷啊陛下!”
主和派大臣紛紛跪地,聲淚俱下。主戰派雖然想反駁,但看著那份染血的軍報,也說不出話來。
崔一渡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他知道這一日會來,但沒想到來得這么快。衛弘禎十五萬兵馬,一戰就損失三萬,可見戰況之慘烈。
一直沉默的沈沉雁忽然開口:“陛下,臣有一計,或可解燃眉之急。”
“講。”
“征調京畿所有青壯年,組建臨時軍,星夜馳援。京畿可征調約八萬人,雖訓練不足,但守關墻、運物資尚可。只要撐到南方援軍抵達,便有一線生機。”
立刻有人反對:“京畿防務怎么辦?若敵軍分兵南下,京城空虛,豈不危矣?”
沈沉雁沉聲道:“敵軍主力被牽制在玉龍關,分兵南下的可能性不大。即便分兵,京城尚有禁軍三萬,加上城墻堅固,守半月不成問題。而玉龍關若破,北境門戶大開,敵軍長驅直入,京城同樣不保。兩害相權取其輕。”
崔一渡看向楚臺磯:“楚卿以為如何?”
楚臺磯出列:“臣以為沈統領言之有理。但征調京畿青壯,需防民變。臣建議,凡應征者,家免三年賦稅;戰死者,撫恤加倍。同時開放皇家糧倉,保障應征者家眷生計。”
“準。沈統領,此事由你全權負責,三日內,八萬臨時軍必須出發。”
“臣領命!”
主和派還想再勸,崔一渡已經起身:“退朝。再有言和者,視同通敵,斬。”
……
李苻晟府中,幾位主和派重臣聚在一起,愁眉不展。
李苻晟說道:“陛下這是鐵了心要讓大舜亡啊。”
周公明咬牙:“那就別怪我們用狠招了。明日朝會,我當庭死諫,以頭撞柱,看陛下如何向天下交代!”
李苻晟大驚,“不可!你這是逼宮!”
“逼宮又如何?難道眼睜睜看著大舜亡國嗎?”周公明眼中閃過決絕,“我已經安排好,若我死了,會有士子學子在宮門外請愿,京城百姓也會響應。陛下再強硬,總不能把所有人都殺了吧?”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默認了這個計劃。但他們不知道,這一切都在楚臺磯的監視之下。
當夜,崔一渡就知道了周公明的計劃。“以死相逼?那朕就成全他。”
第二日朝會,果然如周公明所料,戰報更加嚴峻,玉龍關裂痕擴大,鎮北王重傷,副將戰死,關隘危在旦夕。
周公明抓住時機,撲倒在地,痛哭流涕:“陛下!不能再打了!臣今日以死相諫,求陛下議和,保全大舜社稷啊!”
他作勢要撞向龍柱,卻被侍衛攔住。
崔一渡冷眼看著他:“周愛卿忠心可嘉,但方法錯了。你想死,朕不攔你,但你要想清楚,你這一死,是成全了忠義,還是成全了敵國?”
周公明一愣。
崔一渡站起身,走下御階,來到他面前,聲音不大,卻傳遍整個大殿:“諸位愛卿可知,昨日深夜,朕收到一份密報。游敕王索爾甘放出話來,只要朕肯割讓北境十郡,并自去帝號,稱臣納貢,他便退兵。”
滿朝震驚。
“十郡!那可是大舜三分之一的國土啊!”
“還要去帝號?這是亡國之約!”
崔一渡繼續道:“索爾甘還說,若朕不答應,破關之后,他要屠盡北境所有十六歲以上男子,擄走所有女子為奴。諸位,這就是你們想議和的對象嗎?”
他環視群臣:“今日割一郡,明日割三郡,然后得一夕安寢。人心不足蛇吞象!這個道理,你們不懂嗎?”
周公明臉色慘白,還想說什么,崔一渡卻已不再給他機會。“周公明,你口口聲聲為國為民,可朕問你,三個月前你兒子周子軒辭官‘養病’,如今人在何處?”
周公明渾身一顫:“犬子……犬子尚在家中……”
“在家?”崔一渡從袖中掏出一封信,扔在他面前,“那你告訴朕,這封從北境來的信,署名周子軒,內容是向前廢后魏冷煙匯報朝中動向,是怎么回事?”
信是黃大霞偽造的,但周公明不知道。他看到那熟悉的筆跡,頓時魂飛魄散。
“陛下!臣冤枉!這定是有人陷害!”他磕頭如搗蒜。
“陷害?”崔一渡冷笑,“那朕再問你,你夫人魏氏,與魏冷煙是何關系?”
周公明癱軟在地,說不出話來。
崔一渡厲聲道:“來人!將周公明押入天牢,徹查周家!凡與此案有牽連者,一律嚴懲不貸!”
侍衛上前,拖走面如死灰的周公明。滿朝文武,無人敢言。
崔一渡回到龍椅,緩緩坐下:“還有誰要議和?”
殿內鴉雀無聲。
“既然沒有,那朕告訴你們,玉龍關不會破,大舜不會亡。因為朕的將軍在死戰,朕的子民在捐軀,朕的客卿在海上搏命,朕的……友人在敵營周旋。”
他眼中泛起血絲:“這場仗,朕打定了。要么勝,要么死。退朝!”
群臣跪送,這一次,無人再敢有異議。
崔一渡走出大殿,望著北方的天空,心中默念:二皇兄,撐住。元蝶,保重。小江,快回來。
而他不知道,此刻的北境,正有一場更大的風暴在醞釀。
玉龍關上,衛弘禎裹著染血的繃帶,望著關下如潮水般涌來的敵軍,緩緩舉起了劍。
“將士們,今日,我與你們同生共死!”
“殺——!”
喊殺聲震天動地,新一輪血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