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端王府。
衛弘睿聽完心腹的匯報,臉色變幻不定:“你說,昨晚刺殺魏仲卿的,不是我們的人?”
“千真萬確。”心腹低聲道,“屬下審了那幾個被俘的兄弟,他們都說,第二批黑衣人出現時,他們也很意外。而且那些人武功極高,出手狠辣,不像是一般的死士。”
衛弘睿踱步沉思:“難道是魏仲卿自編自演,想栽贓我?”
“有可能。但還有一種可能……”心欲言又止。
“說。”
“可能是第三股勢力,想激化殿下與魏太師的矛盾,好坐收漁利。”
衛弘睿腳步一頓:“老三?”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已經閃過一絲殺機。
老三衛弘馳,那個逍遙閑散的弟弟,父皇寵他,因為他從不爭權,從不結黨,可如果這一切都是偽裝……
“你去查。”衛弘睿冷聲道,“查三皇子最近都在做什么,見了什么人,去了哪里。事無巨細,我都要知道。”
“遵命!”
心腹退下后,衛弘睿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長劍。劍身映出他陰鷙的面容,也映出眼中濃重的殺意。
“老三啊老三,如果真是你在背后搞鬼……”他手腕一抖,劍尖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鳴響,“那就別怪大哥心狠了。”
……
衛弘禎的鎮北軍在落鷹峽打了一個漂亮的伏擊戰,殲滅敵軍一萬多。婁罕軍率殘部倉皇北逃,半個月避戰不出,戰局陷入僵持。
巍峨的宮墻內,成德帝手中緊握著來自北境八百里加急的軍報,眉頭緊鎖。炭火在銅盆中噼啪作響,卻暖不了他心頭寒意。
“一萬……”老皇帝喃喃自語,手指微微顫抖,“弘禎以五千之師,擊潰婁罕三萬精銳,殲敵一萬……好,好得很!”
他猛地站起身,明黃的龍袍在燭光下晃動,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深沉的憂慮。這場勝利來得及時,卻也暴露了大舜軍隊的疲態——糧草將盡,前線若再無補給,恐有嘩變之危。
“傳朕旨意,立即召開緊急廷議!”成德帝聲音沙啞,“北境將士正在浴血,朕不能讓兒郎們餓著肚子打仗!”
幾乎與此同時,崔一渡正躺在藤椅上聽梅屹寒低聲稟報:“婁罕殘部北逃后,鎮北王已下令修整防線,并派人四處打探敵情。但軍中糧草僅剩十日,若朝廷補給不到,恐怕……”
崔一渡坐直了身子:“……從京城運糧到北境,最快也要十日。端王負責督辦糧草,如今前線缺糧,父皇必然震怒。魏太師那邊,該有動作了吧?”
梅屹寒點頭:“半個時辰前,司淮去了星輝閣,挑了四樣珠寶,只付了一件錢。”
崔一渡輕笑:“江斯南這生意做的,賠本賺吆喝。不過司淮那張嘴,可比四件珠寶值錢多了。”
他轉身披上外袍:“走,去星輝閣。再晚些,小江該心疼得睡不著覺了。”
……
江斯南正滿面笑容地送走一位貴客,轉身回內室時,臉上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神色。
“老板,司淮大人拿走的四件珠寶,總價值三千兩,他只給了五百兩。”掌柜吳萬瑅小心翼翼稟報。
江斯南擺擺手:“記在太師府的賬上。”
他走進內室,推開門,正見崔一渡已經坐在茶桌旁,自斟自飲。
崔一渡給他倒了杯茶,江斯南壓低聲音:“魏仲卿已經準備彈劾大皇子督辦糧草不力,通敵叛國的折子都寫好了,就等北境戰事吃緊,一舉發難。”
崔一渡摩挲著茶杯邊緣,若有所思:“果然如此。大皇兄辦事不力是真,但要說通敵叛國,未免過了。”
“魏太師可不管這些。他支持的是六皇子,巴不得把所有成年皇子都扳倒。大皇子與太師本就不和,這次抓住把柄,還不往死里整?”
崔一渡嘆了一口氣:“前線糧草告急,是實情。但若因此讓大皇兄和魏太師在朝堂上斗個你死我活,北境將士怎么辦?軍心一亂,婁罕國乘虛而入,后果不堪設想。”
江斯南挑眉:“殿下可有辦法?”
崔一渡轉身道:“辦法嘛,總歸是有的。不過得先委屈江老板,再賒幾批貨。”
江斯南問:“怎么做?”
崔一渡說道,“你以商隊名義,暗中籌集一批優質糧草,我讓東升局走隱秘渠道運往北境。前線解了燃眉之急,朝堂上的火藥桶也能暫時壓住。”
“然后呢?”江斯南追問。
“然后?”崔一渡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然后我就該進宮給父皇請安,順便‘無意間’提點幾句。”
……
次日清晨,皇宮御書房。
成德帝臉色鐵青,將一份奏折摔在地上:“這就是你督辦的糧草?前線將士浴血奮戰,后方糧草卻遲遲不到!大皇子,你作何解釋!”
衛弘睿跪在地上,額頭滲出冷汗:“父皇息怒!兒臣……兒臣確實督辦不力,但糧草調運涉及多道程序,各州府推諉拖延……”
“推諉拖延?”成德帝冷笑,“朕看你根本就沒上心!”
這時,內侍通報:“陛下,魏太師求見。”
成德帝瞇起眼:“讓他進來。”
魏仲卿緩步而入,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皇子:“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說吧。”
“臣接到密報,糧草調運遲緩,并非程序問題,而是有人故意拖延,暗中與婁罕國勾結,企圖斷我前線將士生路!”
“你胡說!”衛弘睿猛地抬頭,眼里火冒三丈,“魏仲卿,你血口噴人!”
“老臣有證據。”魏仲卿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這是糧道官員的供詞,指認大皇子親信收受婁罕國賄賂,故意延誤糧草。”
成德帝接過文書,越看臉色越沉。
衛弘睿心中大駭,他知道魏仲卿會趁機發難,卻沒想到對方準備如此周全,連“證據”都偽造好了。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父皇,兒臣來請安了。”
崔一渡晃晃悠悠走進來,手中還提著個食盒:“御膳房新做的芙蓉糕,兒臣嘗著不錯,特地帶給父皇嘗嘗。”
成德帝皺眉:“三皇子,沒見朕在議政?”
“啊,抱歉抱歉。”崔一渡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兒臣這就告退……”
“慢著。”成德帝叫住他,看著這個兒子,心中忽然一動,“既然來了,就聽聽。你對糧草之事,有何看法?”
崔一渡眨眨眼:“糧草?兒臣不是很在行。不過前幾日聽人說書,倒是有個故事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