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著發(fā)霉的種子算什么希望!”仇野不禁惱怒,一腳踢向最近的青銅箱,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箱體震動之下,一些黑殼剝落,露出內(nèi)里稍許銀白的芽芯,似有生命跡象。
崔一渡抓那些種子,低聲道:“千年不滅者,非金非玉,是薪火相傳的念想。古人知亡國災(zāi)劫將至,仍存一念生機(jī),藏種于秘境,待后人啟封。這些谷物,縱使外殼朽敗,內(nèi)里卻暗藏復(fù)蘇之機(jī)。”
薛從寒掃了青銅箱一眼,并不在乎這些陳舊種子,轉(zhuǎn)而仰望穹頂九星。他朝最大那顆寶石射出銀針,瞬間引發(fā)共鳴,九星愈發(fā)明亮,地面星軌隨之閃爍,隱隱與穹頂星辰呼應(yīng)。
這時,大殿中央的地板緩緩裂開,從地里露出一個漆黑石臺,石臺上托著一個三尺見方的碧玉石盆,盆中積水泛著幽藍(lán)微光,水面倒映出穹頂九星的軌跡,竟與石盆邊緣刻就的星圖完全吻合。
盆中有一株造型奇異的植株,枝干呈螺旋狀向上延展,葉片如劍,朝四周撒開,其上脈絡(luò)分明,猶如星河運轉(zhuǎn)的軌跡。
植株在幽藍(lán)的池水映照中,泛著冷冽剔透的光澤。一滴露珠自葉尖墜落,擊碎池面倒影,九曜光芒驟然流轉(zhuǎn),星圖仿佛活了過來。
在場之人無不隨之心頭震撼,似乎之前的兇險,皆化作塵煙散去。
薛從寒凝視那植株,喃喃道:“幽蘭神根……我終于找到了!”
仇野問道:“老大,這就是你說過的‘幽蘭神根’,能解天下任何毒的至寶?”
江斯南聽聞,頓時身子一顫,雙眼發(fā)亮,呼吸都為之一滯。
老崔,老崔的毒有救了!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幾乎不敢相信眼前之物竟真的存在。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眨眼,唯恐這景象如幻影消散。
無論如何,我都要拿到它。哪怕付出任何代價,我也要給老崔解毒!
江斯南竭力控制住內(nèi)心的激蕩,他深呼吸一口讓自已平靜下來,腦子里開始構(gòu)思如何奪取幽蘭神根的計劃。
崔一渡在旁默默注視著那株幽蘭神根,臉上平靜無波,廣袖下的拳頭卻不由得攥緊。
薛從寒看了崔一渡一眼,說道:“‘幽蘭神根’所開的花,可以解其毒,對于沒有中毒的習(xí)武之人,則能提升一倍的內(nèi)力,甚至更多。”
仇野激動道:“這樣的話,老大豈不就成了天下第一?”
“是不是天下第一我不知道,至少凌云榜上不會再有我的名字排在他人之后。不過,我要的不是名號,而是號令天下武林的權(quán)柄。”
崔一渡說道:“沒想到你的野心這么大,只是這權(quán)柄恐怕也沒那么容易握住。你說‘幽蘭神根’開的花有神奇功效,花在哪里呢?”
薛從寒冷笑一聲,指尖輕點池中植株,“估摸我們來早了,花期未到。無妨,既然找到這個地方,等冬至花期到來之時采摘即可。屆時九曜聚光,幽蘭開花,天地靈氣匯聚于此,正是藥性最盛的時刻。”
仇野說道:“老大,入口已經(jīng)崩塌,我們?nèi)绾纬鋈ィ且谶@里等上一個月?”
薛從寒掏出玉牌,輕輕摸索上面的刻痕,“這把鑰匙,正面刻著‘幽蘭神根’花紋,背面刻著類似通道的紋路,這樣精妙的地宮,必定有第二條出路。我只要沿著紋路仔細(xì)推演,就能找到新的出口。”
仇野立即湊上前,仔細(xì)辨認(rèn)玉牌背面的紋路,眉頭忽然一動:“老大,這走勢……莫非出口通向旗齊山的后崖?”
崔一渡說道:“懸崖之下是萬丈深淵,外面寒風(fēng)如刀,若無繩索器具,根本無法攀緣。”
薛從寒卻不在意,指尖順著玉牌紋路緩緩移動,忽而抬眼望向石壁某處裂痕,“出口不在后崖,而在地底暗河。這地宮設(shè)計精妙,引泉成脈,本就是一條隱秘退路。我們找到出口,自有辦法順流而下。待冬至花開,原路返回便是。”
崔一渡盯著薛從寒,眸光微閃:“你早就算準(zhǔn)了一切,連幽蘭神根的花期與地宮退路都清楚,果真老謀深算。”
薛從寒輕蔑一笑:“我還要防著某人,他需要用這神花解毒。”
崔一渡淡淡道:“倒不如把我殺了,以絕后患。”
江斯南聽聞,立馬站到崔一渡面前,拔劍橫在兩人之間,劍鋒微顫,“要取他性命,先過我這一關(guān)。”
洞中幽光映在江斯南臉上,半明半暗,眼中卻無半分退意。
薛從寒哈哈大笑:“一個命不久矣,一個使不出功力,我何必跟你們一般見識。你的價值,在于帶我找到這里,念在嫣兒的份上,我不殺你,你的命,就看老天何時來收。”
江斯南喉頭一緊,握劍的手微微發(fā)顫。
“楚嫣……”崔一渡嘴皮微顫,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已沉如寒潭,“她若還活著,也不會認(rèn)你。”
薛從寒神色驟冷,袖中手指猛然收緊,玉牌邊緣割入掌心。他盯著崔一渡:“你倒是很了解她!”
空氣似乎凝固,洞內(nèi)寒氣驟升,幽蘭葉片在寒氣中微微搖曳,仿佛感應(yīng)到某種殺意。
薛從寒向崔一渡踏近一步,足音沉如碾石:“如今你一無所有,你的命,我也不在乎。老夫自小聰慧過人,你的那點伎倆在我眼里不過兒戲。”
崔一渡卻冷笑一聲,抬眸直視薛從寒:“哦,這么說,你是配合我演戲了?”
薛從寒說道:“這些年你四處奔走,就是為了找我,以及‘粉墮香殘’的解藥。為了把我引出來,你那本傳記里,用外人不知的細(xì)節(jié)誘我現(xiàn)身,我便成全了你。
“你一路逃亡,無非是欲蓋彌彰。其實,你早就來過這里,摘下了幽蘭花,但你身上的毒沒有解除,或許是一次開花,只能救一人,你救了蕭關(guān)山,卻救不了你自已。
“你自幼博學(xué)多才,是陣法高手,很有可能在這里布下天羅地網(wǎng),只等我自投羅網(wǎng)。你故意泄露行蹤,引我至此,為的就是借助機(jī)關(guān)陷阱將我困殺于此。或者說,你打算在這里和我同歸于盡?
“可你忘了,我得到這玉牌是天意,便是地宮九曲,殺機(jī)重重,你以為的死局,不過是我輕易可破的棋局。”薛從寒聲音森然,玉牌微光流轉(zhuǎn),映得他眸色如淵。